《无限乐园》无敌猫猫虫

8、月城之祭3

　　蓝巷其实一点都不蓝，而是整体都是黑压压的一片。无数紧挨着的黑顶房屋盘曲密布，像是一条麻绳，紧紧缠绕在下城区的土地上。地面以螺旋状下降，一直往下延伸，最中心的地方就像是蜗牛壳的中央。

　　伊迪丝说，蓝巷的下面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伊迪丝带着余祺穿行在小巷之中，遇见的每个人都认识她，见到她时都会亲切地打声招呼。

　　一个怀里抱着只小鸟的年轻女孩问她，“出去玩啦？”

　　“嗯！”

　　“新烤的饼干，带回去吃。”

　　“谢谢！”

　　这里的街道出乎意料的宽敞，明明在列车上看起来狭窄异常，走在这里却并不觉得逼仄。

　　只是脚底的砖石踩上去很奇怪，看起来粗糙破碎，可走上去的时候觉得油油滑滑的，像是一不小心就会踩空摔倒。

　　两人七拐八拐走了一会，穿过了好几条小巷之后，到达了目的地。

　　“到啦，就是这。”伊迪丝指着上方的牌匾，暗红色的牌匾上画着一只白色的鸟，如果不是熟客，真不知道这里竟然是间酒馆。

　　“我先把小猫交给婆婆，然后马上就来找你，你在酒馆里先坐会。”伊迪丝跟余祺保证马上就回来，余祺表示自己一个人可以之后，她一溜烟似的蹿了出去，直奔酒馆后方。

　　余祺先是研究了一下门到底是朝内开还是朝外开，最后用力一拉——她猜对了，门开了。

　　可是余祺一进屋，就被四双眼睛紧紧盯住了，气氛突然凝重起来。

　　站在吧台内擦着玻璃杯的玛丽安娜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人，神色如常地继续着刚才的话，“按原定计划行事，没我的命令，不要轻举妄动。”

　　“是。”为首的人压了压帽檐，带着手下转身离开。

　　她身后跟着的两人在路过余祺时，一直盯着余祺看，余祺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于是也看了回去。

　　对方见余祺也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终于收回了眼神，面容冷漠地离开。

　　穿着黑色条纹西装的老板从吧台的抽屉里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并不点燃，然后对余祺说：“营业时间还没到，不好意思，只能请你先出去。”

　　余祺走到近前，闻到屋内浓郁的香气，香气虽然浓重却丝毫不熏人，反而让人慢慢沉醉其中。

　　“是伊迪丝让我在这等她的。”

　　“哦？你认识伊迪丝？”老板慢悠悠地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余祺刚要解释，就听见门被“哐当”一声打开。

　　“我回来啦！”伊迪丝推开门，闪电般冲到屋内。

　　“呀！你们见到面啦，都认识了吧。”伊迪丝把帽子甩到吧台上，老板给她倒了一杯冰水，她咕咚咕咚喝光了。

　　伊迪丝豪迈地一擦嘴，“我来介绍一下，余祺，这是玛丽安娜，我们都叫她娜娜。”

　　她又看着玛丽安娜道：“娜娜，这是我今天遇到的朋友余祺，她帮了我一个大忙！”

　　“她帮你什么忙了，伊迪丝？”老板问。

　　伊迪丝来了兴致，手舞足蹈地讲述了整个过程。

　　“当时余祺太快啦，嗖的一下就出现在那里，我都没看见她是怎么跑到那的，然后她狠狠打了那个坏人，替我救了金金。”

　　“是吗？”玛丽安娜的手指轻叩玻璃柜台，看着余祺道，“那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伊迪丝拍拍玛丽安娜的手，“我有一个提议！娜娜，你能不能帮余祺找份工作呀？她刚来月城没地方去。”

　　“我知道你给很多人找到过工作，有比安卡，茜茜，还有前几天来酒馆的那几个人……”伊迪丝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只小狗。

　　玛丽安娜想说比安卡她们确实是真的找到了工作，但后面那几个人现在应该已经被鱼消化的差不多了，虽然也是工作，但也有微妙的不同……

　　玛丽安娜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余祺的，再怎么说，也不能苛待恩人呀。”

　　伊迪丝表示满意，“娜娜，你给余祺调杯‘红色月亮’吧，好不？”

　　“好。”玛丽安娜拿起一瓶酒，透明的液体沿着杯壁缓缓滑落，然后她又拿出一片红色的叶子，当叶子坠落到酒里的时候，酒水开始沸腾起来，叶子边缘卷曲收缩，最后整片叶子都消失了。

　　酒从透明变为完全的红色，叶脉一般的丝线在酒中逆时针飘动。阵阵香气升腾起来，它正是屋内味道的来源。

　　余祺拿起酒杯，在伊迪丝期待的眼神中一饮而下。丝滑的液体从舌尖一直滑进喉咙，像是在给口腔按摩。馥郁的香气迅速扩散到全身，宛若置身于花香与果香的世界。

　　若有若无的薄荷香气刺激着感官，余祺餍足地舔舔嘴唇，她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饮料。

　　直到最后一口咽下去，余祺才感觉到酒精的滋味，“轰”的一声，大脑里像是爆炸一样，让她一阵眩晕，但马上这种晕眩就变成了沉醉的余韵。

　　“真好喝……”余祺感叹到，她很难用语言形容这一刻的感受。

　　“好喝吧，”伊迪丝用手捧着脸，笑嘻嘻地说，“虽然娜娜不让我喝，但是我知道，它一定特别好喝！好多人都特意来喝这个，但是娜娜一周只卖三杯。”

　　“那我喝掉这杯，这周就只剩下两杯了。”余祺说。

　　玛丽安娜摇摇头，“没关系，这周不营业，你如果想喝的话，不如再来一杯？”

　　余祺道：“太刺激了，我怕我受不了。”

　　叮铃——

　　风铃摇动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像是有门开了，顺便摇响了门边的铃铛。

　　“伊迪丝，快来看。”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随后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就是一个头发银白的老婆婆，她腿脚很好，精神矍铄，虽然年纪很大，但比很多年轻人还要容光焕发。

　　“怎么啦，婆婆？”伊迪丝跳下凳子，噔噔跑了过去。

　　原来老婆婆身后跟着一只英气十足的小猫咪，它正是吃饱喝足的金金。

　　伊迪丝惊喜地把金金一把捞起来，然后高兴地转了个圈。

　　她把金金凑到余祺面前，“没有余祺就没有金金，金金快说谢谢。”

　　小猫喵喵叫了两声，真像是在说话一样。

　　大家都乐出了声。

　　洛洛——也就是这位老婆婆注意到侧对着她的余祺，她出声问：“这位是？”

　　余祺站起来跟她问好，“你好，我叫余祺。”

　　“不对，”洛洛摇着头，定定地看着余祺，好像生怕她从眼睛里溜走一样，“你是姐姐，是姐姐！”

　　“什么姐姐？”余祺不知所措。

　　洛洛的双手紧紧捏在一起，“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好担心？我好怕你不回来。”

　　洛洛把余祺紧紧抱在怀里，余祺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肥皂香气，突然觉得好安心。

　　·

　　余祺坐在酒馆后门的台阶上，身旁是吐出一口烟圈的玛丽安娜。

　　玛丽安娜用手指夹着烟，“抱歉，你介意吗？”

　　余祺摇头，“没事。”

　　现实世界里的烟早就不含任何有害物质了，虽说游戏里的设定不一定一样，但就算真有害处，那也不过是一串数据而已。

　　“有孩子和老人在，我不能抽烟。”玛丽安娜笑了笑。

　　“刚才……？”余祺迟疑地问。

　　“洛洛有老年痴呆症，经常会认错人，有一次把我认成是死去的莉莉——她的女儿，也是我一起长大的姐妹。”

　　余祺静静听着玛丽安娜的讲述，与其说玛丽安娜是在对她说话，倒不如说是在对着天空说话。

　　阴沉的天空有几片灰色的云彩飘过，在周围黑色房屋的映衬下，无比压抑。

　　“我是她收养的孩子，伊迪丝也是，伊迪丝还有个姐姐，但现在不在家，她去上城区工作了，那是个很健康也很勤奋的孩子。”

　　玛丽安娜接着道，“洛洛应该是把你认错成小时候认识的一个人了。”

　　“阿尔贝蒂，”玛丽安娜看着余祺，“这是她错认成你的那个人的名字。”

　　“不过她应该早就去世了，就算没死也不可能再回来了。洛洛今年七十七岁，在洛洛八岁大的时候，阿尔贝蒂已经二十几岁了，她是洛洛亲生姐姐一般的存在。”

　　“也就是说她们两个并没有血缘关系？”

　　“对，”玛丽安娜点头，“但是她们两个人关系非常亲密，阿尔贝蒂临走前，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交给洛洛保管，这也是为什么她即使得了老年痴呆也没有忘记这件事的原因，她把这个承诺看得太重了，她要永远等阿尔贝蒂回来。”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玛丽安娜苦笑一声，“只能这样骗着她了，或许等她清醒的时候，自己就明白了。”

　　余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玛丽安娜，于是只能问：“没有去看过医生吗？”

　　“我找过很多医生，但所有人都是一个诊断，这个病无药可医。”

　　玛丽安娜叹息一声，“命运很难预测，但往往苦难降临在善良的人身上时，会更让人难以接受。”

　　玛丽安娜又拍了拍余祺的肩膀，“其实我看过阿尔贝蒂以前的照片，你们两个长得一点也不像，你是黑头发黑眼睛，可阿尔贝蒂却是金发红瞳，也不知道洛洛为什么会把你错认成她。”

　　余祺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伊迪丝从窗户大声喊。

　　“吃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