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影逐光》喜鹊飞过麦田

17、第十七章

　　两个小姑娘路过，手上拿着东西，叽叽喳喳的在讨论，夏水青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看着一个个人路过，小姑娘逐渐走远，还是有声音顺着风传过来。
　　“这次这个庙会还挺大的啊。”
　　“确实，比我想象中的大好多！”
　　“听说这次是因为立冬？”
　　“哎呀，是迎冬了！”
　　“那不就是立冬嘛！立冬都办庙会了，那是不是春夏秋也要办一下啊？”
　　“不会吧，哪有那么多钱。而且我听说过迎春，没听说过迎夏秋的啊？迎冬也是第一次听说。”
　　“不能这么厚此薄彼吧！夏秋两个季节要哭了！”
　　“你这么说的话应该也有吧。”
　　“……”
　　夏水青没有听见后续了，她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时间指向下午五点。她又往远处看了看，这次终于看见了等的人。“阿庭！”少女站起来跑向他。石庭的气色越发的不好了，虽然才入冬，但已经裹得厚厚实实的了。虽然厚衣服对他来说并没有驱寒的作用。
　　“阿青。”石庭看着她笑，却没拉住她伸过来的手。夏水青见他没动作，自己把手往前又递了递，拉住他的手，更冰了。夏水青心里想着，脸上倒是依然带着笑，“难得有机会，一起好好玩玩吧。”
　　石庭收回了手，将手揣进口袋，“好啊。”
　　庙会上的有些东西确实算不上新奇，但是这场庙会确实有一些老手艺人被说动，在庙会上摆了摊子。精致的糖人，编织精巧的花篮，憨态可掬的泥偶，打磨精致的木制工艺品。夏水青甚至还看到了许久没有看见过的泥哨，被捏成燕子的形状，排成一排放在那。她拉着石庭的胳膊，在各个摊子前面驻足观看，有的摊子对初学者的门槛没那么高，还在旁边摆了小板凳，让人体验一下。
　　夏水青和石庭两人还在一个捏泥偶的摊子前遇见了岑晨，对方当时正在摆弄手里的陶泥，看的出她手很巧，手里的泥人差不多已经成型了。岑晨一个意外的抬头，正好使得两人的视线对上了，但是她只是冲她笑笑，又低头摆弄自己的泥偶，并没有想要过来的意思。
　　石庭靠近她，轻声询问到，“你要捏一个吗？”
　　“泥偶吗？”
　　“对啊，我想捏一个。你陪我好不好？”
　　“好吧。你这么要请求的话。”夏水青走到老板的前面，跟他要了两份陶泥，还有一份简单的上色颜料。“更细致的上色在这儿肯定不行了，你们能捏出来大概就不错了，这个颜料都可能用不上。”老板是这么说的。在粗略的讲解了一下捏泥偶的步骤后，又让两人扫了码，发给了两个人一份后续教程。“具体怎么做这也有，可以参考一下，不过我们这个摊子还会持续两天，明后天也可以再来，有售后的。”
　　夏水青笑着道了谢，拉着石庭坐在旁边摆着的凳子上。“你有想好要捏什么吗？”
　　“当然。”石庭拿过属于自己的那份陶泥，动作利落的就开始揉捏手里的陶泥。夏水青算是第一次玩泥巴，拿着手里的陶泥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是好，她不觉得自己能捏出来什么像样的东西。石庭看她，提议，“要不你捏个我吧。”
　　“可是！”夏水青根据她查到的一些些信息，这种类人的泥偶对他来说并不好。石庭也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用手背敲了敲她的额头，“你带着祝福做的泥偶，怎么可能会是坏的。”
　　夏水青疑惑，石庭解释道，“不要什么都去网上查。”
　　“好吧。”夏水青摆弄手里的陶泥，“不过我可能会捏的很丑啊。”
　　“没关系，我长的好看就可以了。”
　　石庭的进度很明显的比夏水青要快很多，至少他已经打开了老板发的教程，而夏水青还在修改自己捏的泥人的身子。夏水青瞟了一眼他的作品，也是一个泥人。不知道过了多久，石庭突然停了下来，夏水青懵了一下，看着他，“你做完了？”
　　“怎么可能。”石庭摇摇头，“我们在这儿待的有点久了。不想去别的地方看看吗？”
　　“可是，我的还没好。”夏水青举着手里的半成品给他看。
　　“可是你不是说要去看烟火表演吗？”
　　“这里也可以看。”
　　石庭看着她隐隐带着执拗的表情，无奈同意，“好吧。”他将手里的陶泥又修整了一下，去找了老板，要了一个塑料牌，是他泥偶的编码。老板有点惊讶的看他，一边把他的泥偶放在一旁风干，一边开口询问，“你以前学过吗？”
　　“自己捏过一些小东西。不过是捏着玩的。”
　　“那小哥儿很有天分啊！”老板感叹。“有没有兴趣深入了解一下？”
　　“挺有兴趣的，就是可能没有时间。”石庭回答。
　　“那挺可惜的。”
　　石庭笑了笑，回到了位置上。夏水青还在奋战，手里拿着小小的压塑刀，一点点的修改手里的作品。看的出来她第一次做这种东西，但是本身的耐心使得她手里的作品逐渐有了规整的形状。石庭在旁边看着她，突然开口问道，“阿青，你说今天会下雪吗？”
　　夏水青手里的压塑刀一个用力，泥人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深深地印子，她急忙拿陶泥补救。“怎么了吗？天气预报没有说会下雪。”
　　“我总觉得立冬会下雪。我以前待的地方，就是以山里第一场大雪作为入冬的标志。”
　　“外面和山里的习俗不一样嘛。万一一直不下雪，岂不是一辈子都入不了冬了？那南方的小朋友多伤心啊。”夏水青收拾好情绪，“你这会儿不要打扰我了！”
　　“好吧。”石庭乖巧点头。
　　天色暗了下来，路灯及为了装点庙会而在道路两侧挂着的彩灯依次亮起，直到最后路中央的巨大彩灯亮了起来，颇有几分火树银花的味道。时针指向了八，月牙寺里也响起了钟声，铛铛的钟声飘散在冷风里，璀璨的烟花升起炸开在半空里。烟花表演开始了。
　　夏水青在这之前完成了她的作品，拿去风干了。她和石庭特意找了个人少的避风的地方，相互依偎的坐在一颗石头上，看着远方的烟花。突然一点凉意亲吻了她的脸颊，她抬头望天，却看见了满天飘飘洒洒的雪花。“下雪了。”
　　远处的人群发出惊呼，有人找着附近的棚子避雪，有人开心的接着落下的雪花。石庭看着夏水青，将自己的外套解开，披在了她身上，“对啊，下雪了。”雪下的挺大，没多久就在远处的土地上落了一层，也落在了人们的头上。石庭拂落她发丝上的雪花，“我们回去吗？你别着凉了。”
　　“你送我回去吗？”
　　“我送你上车。”
　　“我现在不想回去。”
　　“你会着凉的。”石庭的语气温和却又很坚决。
　　两人终于还是在公交站台分开了。石庭看着夏水青上了车，冲她挥了挥手。
　　夏水青透过车窗看见那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远，有雪花落在他的头顶，将他的头发染成了雪色。
　　“嗡嗡”是手机震动的声音。夏水青从包里掏出了手机，是石庭发来的，“我有一份礼物送给你。”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进来，“抬头。”
　　公交站台的方向上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闪闪的金色，在风的吹拂下，混着雪色，飘散在空中。那阵金色持续了很久，大概在十分钟后才渐渐消失在雪里。夏水青握着手机，定定的看着远处。待金色消失，她低头把手机放回包里，才发现包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塑料牌，有水珠砸在了上面。
　　雪落下的时候，岑晨正在月牙寺和了还大师喝茶。外面的游客发出惊叹时，岑晨有些好奇，出了房间，就看到漫天流金。
　　岑晨伸手，有金光落在她的掌心，瞬间就消失了。
　　“怎么会这么快？”
　　了还大师也从屋内出来，看着外面，“灵族自来如此，这也是石居士自己的选择，岑小居士勿要耿耿于怀。”
　　“您认识石庭？”
　　“前些日子，他来找我，说想要求我帮他一个忙，为一个叫夏水青的姑娘。”了还大师看向岑晨，“也为了你这个帮过他的小友。”
　　“可我，并没有帮到他什么？甚至，甚至我明知道他受了伤，还是摆脱我师兄去找的，而且找到他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但是你仍然选择帮他了不是吗？即使你曾经是托他人去找，即使你没有第一时间找到他又如何呢？石居士说，是因为你的聚阳阵才让他苏醒了过来，也才让他和他喜欢的那个姑娘多相处了一个多月，也让两个人好好的告了别。”
　　了还大师从房间里取出了一个木盒子，“这是石居士让老衲转交于小居士的，万望收下。”
　　“这是什么？”
　　“小居士为他们求的愿书，以及他的谢礼。”了还大师将东西递给了岑晨，“老衲本来欲劝石居士留下你为他们求的愿书，但是石居士拒绝了。”
　　“他说，即使灵族能重新汇聚，但又何必呢？重现之灵已不是他了，又何必多一份念想呢？”
　　“重新汇聚的灵族不再是他了？”
　　“是或不是，老衲便不清楚了。毕竟老衲并非灵族中人，对此了解并不深入。”
　　“您说的是。”岑晨道了谢，拿上了那个盒子出了院落。刚刚出了山门，就见林之悠站在不远处看雪。许是听到了脚步声，林之悠回过头，朝她挥了挥手。
　　岑晨不自觉快走了几步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在等你，毕竟是我把你带出来的，不把你安全带回去怎么能行呢？”林之悠拿出一件披风递给她，“距离车停的位置还有一段路，雪景难得，不知姑娘可愿赏光，陪我走走？”
　　“好呀。”
　　雪后的山道并不算好走，可是岑晨还是一点一点的挪了下去，像是和谁较劲一样。
　　岑晨本以为林之悠会说些什么，可是他真的就像是来赏雪一般，步履悠闲，直到上了车，二人也未曾说一句话。最后到家时，他才拿手轻轻碰了碰岑晨的额头，“别太苛责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