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art2dance

6、第 6 章

　　后来秦仲言认真的思索了很久，都想不通为什么洛棠会不理他、对范弘却那么随和。
　　“理由很简单。因为我是在问她问题，你是在搭讪。”范弘的话让秦仲言立刻哑口无言。
　　不过托范弘的福，洛棠至少记住了秦仲言是谁。再在小卖部碰上时，听到秦仲言对她“嗨”的打招呼，她也会浅笑着点点头。
　　这种程度的熟悉对秦仲言显然是不够的。他琢磨了一下形势，决定从洛棠的高中同学兼好友纪琳琳那里着手突破。纪琳琳不如洛棠漂亮，不过在美女如云的外语系也能排到中等，加上性格开朗爱笑，应该比较容易亲近。
　　一向行动力惊人的秦仲言很快就跟纪琳琳套起了近乎。纪琳琳在食堂吃完饭排队等着洗碗的时候，秦仲言在她身后拍她一下，她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他灿烂的笑脸，不禁呆了一呆，随后也笑了：“嗨。”
　　“今天下午练匍匐吧？”
　　她点头：“是啊，听说又累又脏又热。”因为军训，女生们的长发都不得不扎起来，纪琳琳最引以为傲的一头中长乌发也梳成了马尾，前面一排刘海齐齐的，正好盖住秀气的眉毛，露出一双杏仁眼，略有些扁的小鼻子配上轮廓分明的嘴唇，因为嘴角有点上扬，不开口时看着也像在笑。秦仲言欣赏的打量了她一番，觉得这女生长得真是看着都让人愉快，不会漂亮到让男生有压迫和自卑感，但又不是五官平淡让人记不住的类型，什么都刚刚好。
　　“不过晚上有电影看哦。你们会去看吗？”
　　纪琳琳会意的一笑：“没事的话，应该去吧。”
　　下午练匍匐的休息时间，秦仲言一边皱眉看着浑身黄兮兮的迷彩服一边跟范弘说起自己的新策略，范弘听到这种曲线救国的路子，不以为然的摇摇头，但也没多说什么。反正那是秦仲言的事，他自己会看着办的。
　　练完匍匐，每个人都叫苦不迭。累倒在其次，在满是细碎黄土的地上整整趴了一下午，还爬来爬去，所有人从头到脚都裹了一层有点恶心的黄色。好容易捱到晚餐结束，教官一宣布解散，几乎所有人都弹起来冲向宿舍，拿起各自的热水瓶争先恐后的去开水房打水。军训基地的澡堂每四天开放一次，这天正好轮空，要洗澡只能自己想办法。
　　秦仲言拿着两个热水瓶去打水的同时，范弘把带来的粉红色水桶拿出来，接了大半桶凉水放在宿舍中间，等秦仲言回来把热水兑进去，两人对望一眼。
　　“你先来啊，愣什么？脱衣服！”秦仲言推范弘一把，“赶快洗赶快洗，这一身的土味儿呛死我了！”
　　范弘有些别扭的脱了衣服，赤条条站在水桶旁，秦仲言操起舀水的大勺子帮他淋湿身体，又把洗发水倒在手上帮范弘洗头，还把香皂塞到他手里：“抓紧时间，外面一堆人排着呢！”
　　秦仲言揉头发的动作不太娴熟，不过还算轻柔，范弘半睁着眼努力搓掉脸上身上的黄土，用了两桶水才勉强洗出原样。洗完他正拿着毛巾擦水，秦仲言又开始兑水，随意的抬头看了他一眼，顺口说：“靠，原来你这么白啊。”
　　范弘绷着嗓子说了句“废话”，也照之前秦仲言的办法帮他淋水和洗头发。他的手法比秦仲言好得多，洗着洗着自己突然笑起来：“喂，我怎么感觉我在帮我家努努洗澡啊？”
　　“努努？”秦仲言瓮着声音问。
　　“嗯，我家的宠物狗。”
　　在秦仲言的抗议声中，范弘随手抓起毛巾丢到他脸上。
　　洗完澡时间还早，秦仲言拽着范弘去操场看电影，范弘不想去：“趁着没什么人，先把衣服洗了。省得晚上排长队。”
　　“去吧去吧，晚上回来我负责排队！”秦仲言不由分说的拉起范弘的手腕，到操场之后却不坐下，绕着操场走了两圈，一直四下里到处看。范弘悠闲的跟着他走了一会儿，看着他的脚步慢下来，终于忍不住开口：“她没来。你不用找了。”
　　“你怎么知道？”秦仲言脱口问。
　　“她刚才跟咱们擦肩而过，你没看见？”
　　秦仲言吃惊的瞪大眼睛，一向自诩有美女雷达的他不相信会有这种乌龙。
　　范弘好笑的看着他。从宿舍出来经过水池的时候，有好几个还穿着脏迷彩服的女生在俯身洗脸，洛棠夹杂其中，正站在一边等位子，范弘一眼就看见了，秦仲言却对她视而不见，昂着头急急走过去。看来尽管是真美女，一旦蒙上一层黄土，也很容易被埋没。
　　“要回去吗？我去洗衣服，你去找人？”
　　秦仲言懊恼的抓抓头：“走吧。”
　　等他们再回到宿舍前的水池，洛棠早已不见踪影。看着秦仲言露出好像被遗弃的小狗似的迷茫表情四下里张望着，范弘实在很想笑，很用力才忍住了，只拍拍他的肩：“你继续找人吧，我先去把衣服泡上！”
　　回宿舍去拿粉红色水桶的时候，范弘不禁想起那天跟秦仲言一起买水桶时还被他笑话，怎么大男人会喜欢粉红色。
　　“除了粉红色就是那种脏兮兮的蓝色，没有选择啊。”
　　秦仲言耸耸肩：“是我就选蓝色。男生用粉红色，你不觉得奇怪？”
　　范弘其实不是容易跟人亲近起来的类型。被秦仲言拖着干这干那的，他只觉得是遇到了一个“有些粘人的室友”，虽然不太习惯，但因为刚入学，不想把人际关系搞僵，他也勉强自己适应秦仲言的“热情”，可是之前一直把那种不请自来的热情当作负担。回想起秦仲言说这话时那个理所当然的表情，再对比刚刚他迷茫的样子，不知为什么，范弘突然觉得那家伙还蛮有趣的。
　　范弘站在水池前把迷彩服泡好，单手拎起装满水的桶，把它放到水池下面的空隙里。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女生平稳却隐约有怒意的声音：“可是你为什么不先开口问一声呢？”
　　“莫希，算了……”另一个女生开口了，声音很熟悉，是纪琳琳
　　范弘转身看过去，纪琳琳正拉着一个个头娇小的女生的胳膊，那女生留着利落的短发，昏暗中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出她瘦瘦的，正仰头跟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说话：“刚才她洗衣服的时候，你一直站在旁边看。你明明知道她看错了盆，把你的衣服洗了，却吭都不吭一声。这样有意思吗？”
　　“莫希……”
　　那男生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的说：“反正都洗了，谢谢，对不起，行了吗？”
　　“纪琳琳？”随着范弘的声音，正在争执的三个人都一起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