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art2dance

5、第 5 章

　　第一次在食堂被那个女生拦住的时候，魏密衡还以为是自己挡着人家的路了，还特意侧了侧身，谁想他动对方也跟着挪了挪，比他整整矮一头的小女生就那么毫不含糊的仰头问他：“魏密衡吧？”
　　他下意识的答应了一声，开始觉得有点不妙。
　　“我是赵晓光。”一句自我介绍之后附送一个甜笑，然后就走了。他愣愣的看了她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第二次狭路相逢是在澡堂门口。魏密衡顶着一头湿湿的乱发出来，正低头控水，突然听到有人兴高采烈的叫他：“魏密衡魏密衡！”他抬眼一看，这不就是前一天在食堂里堵他的小女生嘛。
　　他一言不发的从她身边走过，只对她淡淡点了个头，她笑眯眯的站在那里看他走路的样子，两道视线让他有种背上快被灼伤的错觉——也许，是那天阳光太烈了吧……
　　那天晚上他和黎明在宿舍门口的公共水池前对着两套脏兮兮的迷彩服发愁。两个人都没试过手洗衣服，一身迷彩服已经撑了好几天，现在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换下来，可是两个人加起来只带了一个盆，这衣服，该怎么洗呢？
　　“先洗你的吧。”魏密衡想了一会儿，把黎明那套先放进盆里，加水、加洗衣粉，估计着差不多了，伸手进去揉了几下，水立刻浑了。
　　“真脏啊……”黎明凑过来看水，魏密衡嘱咐他过几分钟再冲洗衣服，自己进宿舍去拿肥皂了。等回到水池前，看到的画面是黎明一边笨手笨脚的揉着衣服，一边在跟一个小女生聊天。赵晓光。记性很不错的魏密衡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这个名字。
　　“嗨！”赵晓光还是那么开心的跟他打招呼，他不自在的避开她的视线，低头去看黎明洗衣服的动作，“还得再冲几次吧，你看水里还有泡沫呢。”
　　“听说你喜欢打篮球？”赵晓光靠着水池，偏着头找魏密衡聊天。
　　“嗯。”
　　“我也喜欢篮球。下次你打球，我能去看吗？”
　　“……”
　　“你是T市来的？口音倒是听不出来。”
　　魏密衡看黎明一眼，黎明抱歉的缩着脖子笑。
　　直到他们费力的洗完两套迷彩服，赵晓光一直在旁边没话找话的说个不停，魏密衡几乎不怎么开口，黎明却有问必答，但赵晓光还是时不时试图逗魏密衡说话。
　　夜里正好轮到魏密衡站岗。他和另一个物理系的男生站在离宿舍三米远的地方沉默的望天，四下里安静得诡异，突然他对面的男生脸上闪过惊奇的表情，他还来不及问，背上便被人拍了一下：“嗨！”饶是他胆子大，也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居然又是赵晓光！
　　“站岗呢？”
　　魏密衡怪异的看着她。快三点了，她怎么还不去睡？
　　“太热了，我睡不着。起来上洗手间。”
　　对面的男生噗哧笑了。也是，这山沟里只有他们挖的简易厕所，哪来什么洗手间啊？
　　“干嘛把厕所挖在那么远的地方？灯光又暗，吓死人了。”赵晓光一边抱怨一边朝前走。魏密衡看着她纤小的背影一点点被黑暗吞噬，皱了皱眉，跟对面的男生交代一句，不紧不慢的跟着赵晓光往厕所走去。
　　赵晓光听到脚步声，猛地回头，看见是他，用手捂着胸口对他无声的笑笑，掀开厕所的塑料门帘先进去了。魏密衡走到另一侧男生专用的厕所，刚进去，突然听到赵晓光的声音：“魏密衡……你还在吗？”
　　他没有应答。紧接着就听赵晓光低声唱起歌来：“乘着那歌声的翅膀，亲爱的随我前往……”歌声细细的，似乎有些颤抖，魏密衡从厕所里出来，走过赵晓光在的那一间时咳嗽了一声，于是歌声立刻停了。
　　赵晓光出来的时候，魏密衡又已经沉默的站在原来的位子上了，她从他身边走过，一边用鼻音继续哼着刚才没有唱完的那首歌。
　　那晚之后，魏密衡和赵晓光“不期而遇”的几率更高，高到他怀疑她是不是装了个雷达在身上。每次遇到，她都会很开心很自然的跟他打招呼，有黎明在旁边的时候就跟黎明聊几句，如果只有魏密衡自己，她就笑吟吟的看他一下，然后慢慢走开。
　　“她……喜欢你吧？”连心智还未完全成熟的黎明都看出问题所在，魏密衡只能无奈的摇摇头。虽然遇到彼此的次数多得惊人，但人家赵晓光可什么也没说啊，她只是不断不断的出现在他周围、让他忍不住有点烦躁而已。
　　秦仲言比魏密衡命苦的地方在于，他是发起攻击的一方。但比起被锁定，他更喜欢主动出击。而且，他身边有范弘这个大军师可以商量，实在是意外的惊喜。
　　秦仲言高中时也谈过两次恋爱，都是你情我愿不知怎么就走在一起的那种。他一向异性缘不错，加上性格外向，跟谁搭讪都相当自然，从没把追求女生当作难事。没想到一遇上洛棠，以前的经验完全不管用了。他在小卖部里第一次跟洛棠搭话，人家连正眼都没看他一下，他有些尴尬的回头看看范弘，范弘居然在笑，笑容里有太多看热闹的成分，他一皱眉，范弘忽然开了口：“同学，你那个香草口味的冰淇淋好吃吗？”
　　秦仲言开始翻白眼。这么白痴的问题……
　　“有点甜。不过巧克力的更甜。”洛棠的声音有点软软的，很好听。声音比表情温和多了。
　　范弘很认真的看一眼自己手里的巧克力冰淇淋：“唉，只有两个选择，香草或巧克力。”
　　洛棠还没说话，范弘又补充一句：“不对，是三个选择——吃香草、吃巧克力、嫌弃就什么也别吃给我滚出去！”
　　洛棠忍不住嘴角上扬，跟她一起来的女生也笑起来。
　　“经济系的。范弘。”范弘很大方的向洛棠她们介绍自己。
　　“我是……金融的。洛棠。这是外语系的纪琳琳。我高中同学。”
　　范弘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秦仲言：“那是我同班同学兼室友，秦仲言。”
　　洛棠抿了抿嘴，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