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art2dance

3、第 3 章

　　游了几个来回，范弘回到池边休息，发现阮润早已在那儿趴着看着他笑：“你会蝶泳？挺帅的嘛！”
　　范弘笑笑：“你的自由泳也不错呀。他们两个呢？”
　　“密衡教黎明去了，在浅水区。喏，就是那两个。”阮润随手一指，远远的只看见人高马大的魏密衡一板一眼的在做示范动作，黎明在旁边一丝不苟的模仿。
　　“我饿了。”范弘哗啦一声从水里翻上去，坐在池边晃悠着腿。
　　“我也是。咱们走吧。”阮润附和着，眨巴了一下眼睛，突然说，“哎，对了，今天我终于看到咱们的第六位室友了。原来他跟我同班呢，名字叫林枫。本市的，难怪他不来住宿舍。他说找个时间请咱们一起吃饭。”
　　“哦。”范弘心不在焉的听着，扭头冲着浅水区喊了一嗓子，“喂，你们两个还不饿啊？”
　　“来了来了！”黎明最先听到范弘的喊声，立刻拽着魏密衡往回走。几个人说说笑笑走回更衣室冲了个冷水澡，换了衣服出来，决定去南门外的川菜馆打牙祭。
　　一进门，范弘就忍不住皱眉。本来就地方浅窄的川菜馆人声鼎沸，仅有的几张桌子都拼在一起坐满了人，酒气和烟味混合的味道熏得他头痛不已，转头看看跟在他后面的阮润：“喂，没位置了，走吧？”
　　“范弘！阿阮！喂！”这声音大到让人想忽略也难，范弘还没开口，阮润已经挤过去跟特意站起来招呼他们的秦仲言聊上了，“原来你在这儿啊，也不跟我们去游泳！”
　　秦仲言笑嘻嘻的向站在那里不动的范弘招手，一边又忙着叫旁边的人让几个空位出来，范弘点点头，走过去在他左边坐下。然后秦仲言立刻十分亲热的把胳膊伸过来揽住范弘的脖子，范弘动了一动发现挣脱不开，也就随他去了。
　　“一身□□味儿，刚游完泳吧？”
　　范弘撇撇嘴。明知故问。
　　“你喝点什么不？啤的还是白的？”秦仲言接过服务员刚拿来的餐具，抓起啤酒瓶就要倒，范弘伸手挡他，“我不能喝酒。会过敏。”
　　“是吗？”秦仲言似笑非笑的瞟他一眼，“今天不太想喝吗？改天咱们单喝？”
　　“不是不想喝。是根本不能喝。”范弘低声说。这一点他完全像爸爸，滴酒不能沾。
　　秦仲言笑着摇了摇头：“众人皆醉你独醒，无聊死了。那你喝茶还是可乐？”
　　范弘说：“可乐。我自己来。”
　　这时有人过来要跟秦仲言拼酒，他站起来迎战，喝了两杯后，又有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看了一眼范弘杯里的可乐，立刻嚷嚷起来：“范、范弘是吧，哥们儿这就不对了啊，咱们这么有缘千里来相会的，今儿第一回喝，你就拿可乐对付兄弟们吗？换酒换酒换酒！”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的抓起空杯倒满又塞到范弘手里。
　　范弘能感觉到几位室友的视线同时聚集过来，那些今天只见过一次的同班同学也都好奇的看着他。
　　“干了吧？就当是庆祝终于摆脱无聊的高中生活！”劝酒的同学催促着。
　　范弘深吸了一口气，瞥一眼正笑吟吟看着他也不说话的秦仲言：“我——”
　　“先喝了再说！一会儿慢慢聊！”旁人乱哄哄的嚷着。
　　范弘垂着眼把酒杯放到唇边，闭眼、仰头、试探着抿了第一口。酒滑入喉间的同时，他仿佛觉得全身都烧了起来——
　　“他不能喝。这杯我代了吧。”旁边伸出一只手来接过范弘手里的杯子，范弘睁开眼，跌坐在椅子上，怔怔的看着秦仲言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哪有男的不喝酒的？难道你还能代他喝一辈子不成？”劝酒的同学觉得无趣，退了回去，一边嘟囔着。秦仲言好笑的耸耸肩，转头问范弘：“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意识逐渐模糊的瞬间，范弘想起，秦仲言原本是可以从一开始就站出来的，但是他没有……
　　最后范弘是被魏密衡背回去的，那顿饭谁都没有吃好。醒来的时候，范弘闻到一股子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的味儿，一睁眼就被吓了一大跳：秦仲言正凑得极近的在看他，那双本就不小的眼睛离近了看更大，又黑又亮的眼眸里还带着点笑意。
　　“醒了？”秦仲言直起身来，把范弘额头上的湿毛巾拿开。
　　范弘撑着有些发软的身子坐起来，发现黎明正在呼噜呼噜的吃着方便面，魏密衡不在，应该是按老规矩跑步去了，阮润在门口不知跟谁打电话，一直低声说“是，知道了”。
　　“饿了吧？吃面不？”黎明很开心的把还没开包的方便面递到范弘面前，范弘摇摇头，“我从来不吃方便面。”
　　秦仲言的视线又过来了。范弘不禁觉得有些烦躁。他讨厌这种混杂着好奇、探询和一点判断的视线。
　　开学一周后便是T大有名的军训。几十辆大巴把穿着迷彩服戴着军帽背着军用背包和水壶的大一新生拉到城郊的训练基地，所谓的训练基地，其实主要是一大片漫着黄沙的训练场、几排平房和一些附属设施如澡堂、食堂、小卖部等等。两千多名新生中有一半是在这个基地，还有一半是在条件据说更艰苦的另一个训练基地。
　　范弘的宿舍里，除了魏密衡和黎明，其他人都在这个条件好一点的训练基地。范弘和秦仲言还被分到同一间宿舍，阮润和那个始终没有来过宿舍的林枫同一间宿舍。一间宿舍有12个人，一般都是来自至少三个系的。秦仲言很快和其他10个人混得烂熟，但有什么事还是喜欢拖着范弘一起。
　　军训生活规律而枯燥，只能从小事中找乐子。每天中午有一小时午休时间，女生们都喜欢涌到小卖部买冷饮吃，也有不少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男生在那个时间去小卖部附近晃悠。喜欢吃甜食的范弘照例每天都要去买个冰淇淋，刚开始硬要跟着去却又不情不愿的站在门口只让范弘顺手带瓶可乐的秦仲言从第三天开始居然积极了起来，每次范弘进去的时候他也一定会跟进去，站在柜台一角抱臂等着，视线很有经验的慢慢巡视一圈，惹得常去的几个女孩子忍不住偷看他。
　　“你看什么呢？”两人买好东西走出来，范弘撕开冰淇淋外包装，迫不及待的舔了一口，满足的哼了一声。
　　“没见过你这么爱吃甜食的男生。”秦仲言笑着指指他的鼻尖，“糊上了。”
　　范弘一边擦一边又问：“你刚才看什么呢？”
　　秦仲言神秘的一笑：“我发现了一个真正的美女。”
　　范弘不解的看着他。
　　“女生平常多少都会打扮一下，而且人靠衣装嘛，只有现在这样所有人都穿这么丑的迷彩服还能显得好看的，才是真美女。”
　　范弘皱皱眉，咬了一大口冰淇淋，口腔瞬间冷得木木的：“嗯。”
　　“美女好像是阿阮他们班的。我得找他打听一下！”秦仲言说做就做，立刻跑开了，范弘在后面追了两步，颓然停住，手里还拿着秦仲言忘了带走的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