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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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秋意站在家門口，看著陳舊的鐵門。
走了一圈，最終還是回到了這裡。
她覺得自己真是犯賤，人家都已經不要她了，她還眼巴巴地跑回來。
等一下見到顏若雲，就說她是回來拿東西的，反正顏若雲也不會覺得她是真心關心她。
做好心理建設，她按下了門鈴。
等了一會兒，顏若雲的臉出現在鐵門後面，她看上去有點憔悴，一見到門外面的她，臉立刻沉了下來，問道：“不是走了嗎，還回來做什麼？”
“你先開門。”顏秋意說。
顏若雲久久沒有動作，就在顏秋意以為她不會幫自己開門之際，顏若雲哼了一聲，把門打開，轉身走進客廳。
顏秋意隨手關上門，跟在她後面走了進去。客廳裏報紙散了一地，她拾起了其中一張，只見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筆跡，她問：“你在找工作？”
顏若雲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問：“你回來做什麼？”
“回來拿點東西。”她面不改色地說。
顏若雲冷笑，“這麼快就找到人包養你了？”
顏秋意放下報紙，淡淡地說：“我今天回來，不是跟你吵架的。”見顏若雲形容枯槁，似乎有事纏身，她繼續剛剛的問題：“你被炒了？”
顏若雲臉色難看地說道：“無緣無故地竟然叫我走人，那老闆有病！”
顏秋意心裡一動，莫非真是聶輕風所為？她不動聲色地問道：“那你工作找得怎麼樣？”
“本來有一家公司要請我了，怎知剛剛又打電話來說不請了。”顏若雲煩躁地爬了爬零亂的頭髮，覺得這陣子真是霉運當頭。她瞥了顏秋意一眼，酸溜溜地說道：“你走了正好，反正我現在也養不起你了。”
顏秋意直勾勾地看著她，像要看進她靈魂的最深處。
“怎麼，不服氣？”顏若雲回瞪她。
“你還沒吃飯吧？我去煮。”顏秋意轉身走進廚房。
顏若雲尖刻的聲音在後面響起：“你現在在可憐我？”
是的，你真可憐。
顏秋意本來想這麼回答，但看著她那副樣子，突然說不出口。
其實顏若雲長得很好看，但因為她不常笑，所以看起來很難接近。在顏秋意眼中，她一直都是強勢的，像是永遠不會倒下一樣。而今細看，才發現她鬢角已有微霜，花樣年華早已在她身上褪去，如今的她，如同一朵枯萎的花兒，了無生機。
這個人，已經把自己逼到絕境，沒必要再雪上加霜。
顏秋意於是不理會她，開始掏米洗菜。顏若雲見她沒什麼反應，自己也覺得無趣，過了一會兒，廚房外面傳來電視聲。
看來顏若雲也在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顏秋意一邊側耳傾聽客廳的動靜，一邊把米放進電飯鍋裡，然後開始炒菜。
從顏若雲幫她開門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顏若雲並不是真心想趕她走。如果她真的下定決心，依她的固執，不會有機會讓她再踏進這個家門一步。
她想，她們都是一樣的。即使討厭著對方，卻又不能自主地把對方當作是世界上僅有的依靠。像是兩條原本毫不相幹的繩子，無端被人打上了死結，讓她們從此糾纏不清，卻又離不開對方。
剪不斷，理還亂。
她抬頭看著老舊的天花板，這個地方，雖然沒有很好，但卻讓她們渡過了最艱難的時光。那時候剛來城市，沒有經濟基礎，只住得起這種房子。她跟顏若雲對住的地方都沒什麼講究，只求能有一瓦遮頂就夠。原先是跟人合租的，後來那人搬走了，她們經濟能力也漸漸好起來了，就整間租了下來。
即使生活艱苦，顏若雲也沒有要求她綴學找工作，雖然她經常抱怨她是個賠錢貨，但她想，顏若雲大概也了解到，這年頭學歷比什麼都來得重要。這一點，即使沒有說出口，顏秋意也一直是心存感激的。雖然她知道，顏若雲這麼做的目的，不過是想要她以後賺更多的錢來報答她。
那時候，她天天盼著自己長大，可以趕快賺錢，把欠顏若雲的全部都還給她。她不想要欠著她。但當她拿著第一份薪水交給顏若雲的時候，顏若雲打了她一頓。她說你的一切全部都是我給你的，你別以為這麼做我就會對你好一點。我告訴你，你欠我的一輩子也還不清。
一輩子也還不清，每次她給她錢的時候，她總是耳提面命地重復這句話。
其實，她很怕有一天她會跑掉吧。
顏秋意嘲諷一笑，真是矛盾，怕她跑掉，卻又老是做一些會嚇跑她的舉動。該說她笨呢還是說她有恃無恐？
事實上，要不是有聶輕風的幫忙，她還真的插翅難飛。
她並不是個只看眼前的人，當然有時候被顏若雲氣極了，會有衝動自己搬出去住，但她知道，依她現在的能力，根本不能養活自己，一時衝動的後果不是淪為社會寄生蟲，就是不得不從事一些不正當的行業。無論是哪一樣，都比繼續待在顏若雲身邊來得令人難以接受。如果不是忍無可忍，她斷然不會冒這個險，讓自己陷入窘境。
可悲的是，她發現自己對顏若雲雖然有怨有氣，卻一點恨意也沒有。
有時候，真的是討厭她討厭得想持刀行兇，但那都是一些短暫的情緒，只有當她打她或罵她的時候才會出現，平時碰上顏若雲心情好的時候，兩人還可以聊上幾句，倒也相安無事。這種感覺，恐怕外人很難理解吧。
她的好朋友曾搖著頭說過，秋意，你太善良了。她差點笑破肚子。她這不叫善良，叫善忘。人總是選擇能讓自己好過一點的方式，有人選擇傷害別人，如顏若雲；有人選擇遺忘，如她。她們只是用各自的方式讓自己好過一點，殊途而同歸，並沒有誰比誰高尚。就像有人認為她這種逃避的行為很不可取，如聶輕風……
聶輕風。
當這三個字跳入腦海，她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這一次，恐怕還是要讓他失望了。
她不能讓顏若雲下半生顛沛流離，這是她唯一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
當她把飯菜端上桌子的時候，刺耳的門鈴聲自門外響起。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5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