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如梦》油六紫藤

12、一赌定乾坤

　　安达城的“赵氏赌坊”，是同城赵家的产业，这赵家是啸云国尚书的表亲，平日作威作福，对陈家很是看不顺眼。陈家秉持着以和为贵的态度，与赵家保持着表面和谐的关系，没想到赵家又开始耍阴招了。
　　真是麻烦！花灵呵欠连天的想着。自陈诗宏去老太君那忏悔之后，第二天老太君便清醒过来，司空岚与她商量后，她便对大家说，当天去库房一事是她自己所为，与他人无关，只是自己不小心撞到柜角晕倒了，夜明珠则是之前自己取来观赏，忘记和大家说明，至于迷药的事，则在众人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不了了之。
　　因此，小白被放出来，陈定远为误会他们的事真诚道歉，并为他们提供了更加周到的照顾，希望能够有所补偿。
　　但是，事情还没完……花灵要履行和司空岚的约定。

　　喧哗声不绝于耳，鱼龙混杂的赵氏赌坊人声鼎沸，真热闹啊！花灵的嘴角上扬，迈着八字步走了进去。
　　“哎呀，这位公子，眼生啊，今个儿是第一次来？”负责接待的小厮热情的过来招呼。公子？没错，为了方便计划，今日花灵是女扮男装而来，幸好之前把“布艺坊”的衣服都包了，不怕找不到合体的男装。
　　小白跟在她的身侧，接口道：“是的，我家公子初来此处，你们好生招呼着。”
　　“好咧！里边请！”小厮将他们迎进去，暗自揣测，看他们一身贵气，必是条大鱼啊！
　　没错！是条大鱼，而且还是一条死不认输的傻大鱼！连续三天，花公子在赵氏赌坊连输了三天，输得数额之大，简直让人叹为观止，每个人都以为他们输干净了，明日不会再来，可是，第二天又看到了他，竟然还不死心得妄图翻盘，以至于，大家都暗暗认定，这位花公子把钱押在哪，他们绝对不押，不少人反而因此小赚了一笔，真是奇了！
　　花公子的名号在赵氏赌坊是打响喽！“哎呀！花公子，您又来了？”小厮都要佩服他了，也在猜测这位花公子身家到底有多少啊？
　　只见这位花公子毫无风度的直接冲进去，大吼道：“我不管！今天我一定要翻盘！”唉，之前都是这么喊的，还不是输得一次比一次惨？赌坊里的人看到他来了，都凑过去打招呼，希望跟着他小赚一笔。
　　这时，花公子发现赌坊里面有一位生面孔，衣着贵气，但人却显得流里流气，周围的人热心地告诉他，那人就是赵家的大少爷赵荣，赌坊的东家。呵呵，终于让我等到你了，花灵暗笑。
　　赵荣对这位花公子也是好奇的很，出手阔气、却运气奇差是一；相貌出众、家世成谜是二。所以，今日他特来会会这位“花必输”。
　　不过，今天的花公子可不是往日的花必输，只见他以无人能及的气势大把大把的下注，就在众人以为他又要重复前几日的噩梦时——他竟然赢了？
　　咦？！一片死寂……
　　“哈哈哈哈！我终于转运了！”花公子大笑出声，得意非常。
　　一定是奇迹，对！一定是偶然的！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纷纷如此笃定着。
　　可是，奇迹会重复第二次吗？不仅仅是第二次，还有第三次、第四次……
　　花必输……不对不对，花公子他、竟然一直在赢？！
　　众人面面相觑，从一开始的震惊到之后的震撼！以他下注之大，不多时几乎就把前几日输掉的钱都赢了回来……这是什么道理？！
　　赵荣已经坐不住了，本以为钓到了大肥鱼，这样下去，岂不是亏大了？
　　于是他暗中指示打手过去准备发难，但小白早已看在眼里。当那些人从后方靠近他们时，小白眼睛微微一眯，手悄悄握住了剑柄，只听“刺啦”一声，白光一闪，那些人愣了一愣，前面那名男子的姿势还是原样，那么刚才的是什么？而此时小白转头笑道：“各位壮士，是不是穿得不太得体啊？”
　　这时他们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破烂不堪。是他！可是，他是什么时候出招的？！那些打手惊恐的望着笑眯眯的小白，慌忙逃离。
　　赵荣此时心虚了，他意识到惹到了不得了的人，就在他想赶快离开时，小白拦住了他的去路。赵荣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道：“你敢拦我的路？”
　　花公子走过来，微笑道：“一直听说赵公子赌技惊人，在下很想与你过过招呢。”
　　“就凭花公子你吗？”赵荣暗暗思量，这花公子之前赌运奇差难道是故意的吗？加上他身边武功极高的这名男子，不得不防。
　　花公子笑得毫无气质可言：“哎呀~~今天手气太好了！我太开心了！喔呵呵呵……”刺耳的笑声让小白头上划出三条黑线，这个花灵，做戏做得也太夸张了……
　　不过这种浮躁的感觉倒让赵荣安心了不少，虽说他身边的那名男子很厉害，但也许这位花公子就是个草包，今天的大胜只是侥幸。而且，赌坊的骰子都是做过手脚的，要赢他没问题的！
　　思及此，赵荣定下心神，开口道：“既然花公子有此兴致，我就舍命陪君子吧。”
　　于是，众人为他两让开一桌，都想一睹为快。他们玩的是最简单的赌大小，庄家又是自己人，赵荣深信不会出错，心中不免暗自得意起来。
　　果然，几把下来，花公子都是输。赵荣笑道：“看来花公子的好运到此为止了，还是就此收手吧。”
　　花公子涨红了脸，不甘与羞愤交织，大吼道：“我就不信邪！这次我把所有的财产都押上！”说罢就把手中所有的银票往前一推，还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契拍到桌上，大家好奇地看去，那地契是城南郊外的一座矿山，大家不禁都倒吸了一口气，据说那矿山里出产的玉石很走俏，但没人知道它的所有者是谁，而眼前的这位花公子，竟然就是那座矿山的主人？
　　赵荣心里也是一惊，那矿山很值钱，如果赢了就能得到那座矿山……这样想着心中不免忐忑起来，赌这么大？
　　花公子看他变幻莫测的脸色，冷讽道：“算了，反正赵公子也没这个胆量和我赌大的！”作势就要收回地契，这时赵荣急忙阻止：“花公子这话就是瞧不起我赵家了！好！我就以这家赌坊为赌注和你赌！”说罢，便把赌坊的地契和房契拿出拍在了桌子上。
　　四周围观的人都很兴奋，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赌注啊！
　　结果——那还用说吗？
　　花公子微笑着把桌上的所有东西收入怀中，四周赵家的打手忌惮小白的身手而不敢放肆，围观的人群欢呼雀跃，他们可是免费看了一场好戏呢！没收他们门票钱算便宜他们了！
　　望着脸变成猪肝色、双肩不住颤抖的赵荣，花公子一改刚才浮躁夸张的风范，一脸的冷静淡然，他用手中的纸扇抬起赵荣的下巴，沉声道：“赵公子，不知道什么叫‘兵不厌诈’吗？明天我就来接收这间赌坊，请赵公子做好准备。”
　　说完，他甩手就离开了，留下一群感慨不已的观众。
　　“哈哈哈哈……”坐在梅园亭子中的花灵放肆地大笑：“你是没看到那赵荣被我气成什么样！哈哈哈哈……”
　　坐在一旁的司空岚也轻笑出声：“是很可惜，不过能够想象。”说完他看向坐在另一旁的小白，拱手道：“这次也多亏了白兄，事先把骰子都换成木制的。”
　　小白也拱手回礼：“哪里，应该的。我还要烦请司空公子帮我们获取砗磲……”还未说完，小白顿住了，因为他发现司空岚已经从袖子中拿出了一串佛珠，白晰如玉，美若珍珠，不是砗磲是什么？！
　　“事后我和赵家商定私下解决，用赌坊换回了诗宏的欠款单据。老太君很感激你们，也对之前让你们蒙受冤屈的事很愧疚，所以非常愿意用此物来表达她的感谢和歉意。”司空岚说罢便将佛珠交到小白手中。
　　“哼，不划算，诗宏欠的钱才没有那么多。”花灵不满地嘟着嘴。
　　“保住了陈家的声誉才是要紧，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何必在意呢。”司空岚淡淡一笑，转头望向远方，微风拂面，湛蓝的天空一望无垠，清新、自由的空气，比任何事物都让他恋慕。
　　花灵也随着他的视线望去，仿佛在喃喃自语：“下一站……要去哪里呢？”
　　“远方吧……”司空岚轻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