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如梦》油六紫藤

11、解惑

　　夜虽已深，但陈诗宏房里的灯火还亮着，这几日他辗转难眠，倍受煎熬，不知该如何排解内心的抑郁。
　　“司空哥哥，花灵姑娘，你们……你们怎么在这？”当他发现这两个人正坐在自己房中时，很是吃惊。
　　司空岚微微一笑，说：“想与你探讨一下几日来查访的结果。”
　　“你……你请说……”陈诗宏有点忐忑。
　　“我们发现几个疑点。首先，库房的钥匙向来是老太君掌管，如果钥匙不见了，为什么老太君没有声张，反而深夜自己去了库房呢？”司空岚不急不缓的陈述着。
　　“呃……也许那贼人挟持了奶奶，逼她打开库房的门。”陈诗宏有点冒冷汗。
　　“也有这种可能，但是接下来还有问题。当天负责库房值班的府卫非常反常的睡死了，如果贼人得到宝物后想打晕老太君潜逃，这应该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事，可是，为什么立刻就有人赶来抓贼呢？”
　　“也许……也许恰好有人听到响声啊。”
　　“恩，也许有这样的巧合，那么，下一个问题。从听到声响到有人赶来这么短的时间内，为什么夜明珠没了呢？如果贼人能够把夜明珠交给他的同伙，自然可以一起逃走，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
　　“这……这个……”陈诗宏找不到合理的解释，结巴起来。
　　“所以，小白和花灵不是凶手，因为他们根本连库房钥匙在老太君手上的事都不知道。而府卫之所以睡死，据说是因为他之前喝了一碗犒赏他的参汤，那碗汤又是谁送的呢？如果是府外的人潜入偷盗，通常使用的是迷烟，使用迷药的风险过大，不够万全。所以，可以推断是府内人所为。”
　　“但是，司空哥哥你又怎么断定那碗参汤是下了药的呢？”
　　花灵在一旁冷哼：“那个碗当然是找不到了，不过当天晚上我立刻找到了那个还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府卫，撬开了他的嘴，他的嘴角、口腔还残留着一些杂质，很容易验出迷药的成分。”
　　司空岚点点头，深深看着已经有些发抖的陈诗宏：“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老太君早已康复，却迟迟不肯醒来，明明只要她醒来真相就会大白，她为什么不醒？她在维护什么？抑或她不愿面对什么？病由心生，如果她不愿醒来，怕是神仙也难救了。”
　　承受不住心理压力的陈诗宏一下子瘫倒在地，痛哭失声：“呜呜……我对不起奶奶，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奶奶会跟来，只是在黑暗中推了那个人一下，她撞到旁边的柜角后就倒下了，我这才看清是奶奶，我太害怕了，还听到有人过来的声音，所以就跑了出去……呜呜……”
　　花灵气愤地一把抓碎手中的茶碗，指着他大骂：“看你小小年纪，没想到这么歹毒！伤了家人不知救治，竟然还诬陷小白！”陈诗宏慌忙摆手否认：“不是的！我慌慌张张跑出去，有家丁看到我，我一时情急才说有贼人闯入，我真的没想到后果！”
　　花灵怒瞪他一眼，深呼吸平稳了一下情绪，随后闭上双目，双手交握，念动咒语，仔细感受紫檀木的波动，很快一个紫檀木盒子就从房中床铺下方飞出来，轻轻落到桌子上。盒盖开启，淡蓝色的萤光温柔地流泻出来，安抚着所有人的心神。
　　花灵指着司空岚对陈诗宏吼道：“哼！若非这家伙说什么为了顾及陈家的声誉，我早就把所有人都叫来，让你人赃并获！”
　　司空岚轻咳一下，打断了花灵的吼叫，沉声说道：“之前了解到事发当天你去拜见过老太君，参汤也是你吩咐丫鬟去送的，当晚最先赶去抓贼的下人也说是从你那得到的消息，事发时情况紧急，事后府里的戒备森严，所以我料定夜明珠还不会被转移，之后我告诉花灵陈家夜明珠用紫檀木盒子封存，她也由此找到了你的住处。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我希望你能够自己悔悟，毕竟你还小，容易犯下一些错误，但只要还有回旋的余地，我都会留给你机会……”
　　陈诗宏已经泣不成声，抓住司空岚衣服的下摆，抽泣道：“司空哥哥，请你不要告诉我爹……他一定会打死我的……我知道……自己辱没了陈家门风……”
　　“……你为什么这么做？”司空岚蹲下身，与他平视。
　　“之前赵家的那些人找我去赌钱，我也没想那么多，后来才明白他们是故意设下陷阱等我往里跳，我输了一大笔钱，自己根本还不起，他们就威胁要到家里来闹，要陈家在安达城丢脸，我根本不敢想……所以才会想到偷拿库房里的东西出去变卖，只是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陈诗宏越说头垂得越低，实在是没脸见人了。
　　原来是这样，司空岚心里有了底。但事情还没有解决，怎么办呢？他抬头看向花灵，她看出他的意思，高傲的抬起下巴把头转向一侧，明白的表现出“哼！不管”的态度。
　　唉，这个难缠的丫头……司空岚忍住笑意，将陈诗宏扶起来，让他去老太君的床前忏悔，他哽咽地道谢，便随他们一起向老太君的卧房走去。
　　陈诗宏进去后，他们两人留在了院子里，司空岚轻声说道：“你该庆幸他不是大奸之徒，若不然他来个‘偷天换日’，你们便是百口莫辩。”
　　“哼，你太小瞧我了吧！是他该庆幸没有把事做绝，否则我早就让他身败名裂！”别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司空岚轻笑一下：“我知道，这样吧，我们来个交易。你若帮我解决这件事，我就帮你得到砗磲佛珠。”
　　花灵斜瞥他：“此话当真？”
　　“绝无戏言。”
　　“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花灵说完，转身离去。
　　一瞬间院子安静下来，皎洁的月光碎了一地，静谧的夜色中，司空岚收回看向院门的视线，抬头望着深海般的苍穹，轻叹出声……
　　为什么？每次都只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