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祖宗们的那些事儿》听话的牙仔

14、妈妈和姥姥 “咳，不好

　　再次转场。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大哥。
　　大哥现在俨然是个有魄力的成年人了，他的棱角分明，此刻眉心皱得能夹死小六爷，他发怒了。
　　在之前，大哥凶归凶，但我能看出来他有故意的成分在，那是为了督促小六爷，可现在……
　　“老六啊老六，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少跟他凑一块儿，现在好了，连祖传机关术都被他骗走了！”
　　果然，祖宗的人生发展到这里了。
　　大哥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啊，小六爷头上的压力一层叠一层，他现在也就才十七岁吧。
　　我十七岁还天天和同学泡网吧呢，小六爷却要继承家业了，而且又遇上这种事情，不久后他就会被亲弟弟杀死……
　　小六爷跪着，头磕在地上，悔恨得很，听声音是哭了：“我知错了大哥。”
　　“跟我说有什么用！”大哥一指，“你对着父亲给我忏悔！”
　　那是一口大棺。
　　小六爷抹抹眼泪：“我没想到老十会做这种事情，他……他一直……都很好的！”
　　大哥怒吼：“他娘以前是干什么的？是贼！现在他也是！母亲以前就劝过父亲，她手再怎么灵巧也不能领进家门，爹不听，非把那个女人纳进来。后来母亲又劝你少跟老十在一块儿，你也不听，好了，传家的东西都让人家偷走了！”
　　“大哥，”小六爷拽着大哥的衣角，“我去找，我一定把他找回来，一定！”
　　“老六啊，”大哥蹲下来盯着小六爷的脸，“你的一定和绝对什么时候算过数？”
　　“我明天就去！”小六爷挺直腰板想要证明。
　　“随你吧，”大哥走出去，“我不指望你来管现在这个家了。”
　　这是一个秋日的黑夜，有虫鸣，堂里却静极了。
　　梦的最后，像是一个长镜头一般，逐渐地拉远再拉远。小六爷看不见了，堂屋也看不见了，梦醒了。
　　我摸着手里那颗发凉的指骨珠子，原来，他从前并不是一个这样冰冷的人。
　　老妈今天没去公司，她说要带我去买过年衣裳，我不想去，但我没什么心情玩游戏，于是我还是跟着老妈去了商场。
　　我跟大多数男人一样，超级不喜欢逛街，我就奇了怪了，我老妈一个中年妇女和我姥姥一个老年妇女到底是怎么能从天亮逛到天黑还不喊一声累的，而且感觉我姥姥甚至越逛越有精神头……
　　俩人走在我前头小声嘀咕：“妈，真有用，往常怎么叫都不出来，今天可听话了。”
　　“我就说是因为你老公公吧！”姥姥装作无意地回头看我一眼，“给他爷爷送去点钱就安生了吧。”
　　我叹气，唉，您俩知道啥呀！
　　“来来来，华啊，”我妈招呼招呼手，“来进这家店看看，我看现在的小男孩都这么穿，叫什么风来着？”
　　“嘿怕风——”我拖着长腔，也拖着一堆购物袋，跟着往这家潮流店走，“我姥姥不是最不喜欢这种不利索的衣服吗？”
　　姥姥挽起我的胳膊：“你管姥姥呢，关键得是你喜欢，快，去挑一件，姥姥跟你说啊，等你过完年从东北回来了，姥姥给你介绍一个小姑娘，哎呀长得可漂亮啦，你就这么穿着去见人家去。”
　　我后仰：“姥姥，不好吧，我还是小孩儿呢。”
　　我妈挽住我另一边胳膊：“十八了不算了！你就听你姥姥的，就算俩人看不对眼，交个朋友也是好的嘛，你看你现在身边也没个同龄人和你说话。”
　　合着还是觉得我不正常。
　　我抽出我的两只胳膊：“我去年谈恋爱，你逼着我分手，那时候你说什么你还记得吗？”
　　我妈干干一笑：“啊……这不那时候你还没成年呢吗！”
　　“对！”我姥添把火，“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叫男孩，现在是男人了……来，进试衣间试试这件衣服去！”
　　姥姥把衣服按在我怀里，接走我手里的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我觉得有一股气直冲脑门儿。
　　又是那种怎么说都说不通的感觉，这感觉……真的比憋了屎还难受。
　　我抱着衣服往试衣间走。男孩到男人的转变是靠年龄来界定的？合不合群是靠周围有没有可以说话的同龄人来界定的？正不正常是靠别人的看法来界定的？
　　我那叫一个气闷啊，我姥给我挑的这件衣服有好几个破洞，我都找不着哪儿是领口哪儿是袖口。
　　“咳，不好看，脱了吧。”
　　谁在说话！
　　我头还埋在衣服里，以为自己幻听了，谁知又来一声：“领口在后面。”
　　我不敢置信：“祖宗？”
　　“嗯。”祖宗的声音还是轻轻的。
　　我三两下穿好衣服：“您是怎么出现的？”
　　“你有了我两颗指骨，我醒过来后，发现我的阴气变强了，所以能够不依赖电脑直接跟你进行内心交流。”
　　我高兴得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这也太神奇了！”
　　“嗯，我也没想到。”
　　“哦，对对对！”我看着试衣镜里咧着嘴的自己，“您的身体怎么样了？”
　　“再休息一夜就能完全恢复了。”他说。
　　“那您想吃什么？”我穿好自己的衣服，“我带您下馆子去！”
　　“都可以。”
　　“别呀！”我抱着我姥给我选的衣服窜出了试衣间，“我正想出气呢！”
　　老妈看见我：“怎么没穿出来看看？”
　　“挺合适的，”我飞快地说，“要了吧，买完去吃饭，饿死了。”
　　“那件衣服不适合见姑娘穿。”祖宗说。
　　“我才不去呢。”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