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海螺与生日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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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安静又尴尬地站了好一会儿。
最终，孟繁辰轻咳一声，目光不自然地追寻着空中飘浮的微尘。
“可以……再陪我走走吗？”
林朝露微怔，有些恍惚地点头，“好……”
话是这么说，这对话结束，两个人再次沉默。
于是又这么安静地慢慢散步。
视线飘忽间，林朝露瞥见不远处地上的一个海螺。
丢下一句“等我一下”，她小跑过去，弯腰捡起，仔细吹走上面的细沙，朝孟繁辰挥了挥手。
“快看！”
孟繁辰朝她走过去，目光没留在海螺上，停驻在她的笑脸上。
“听说海螺可以储藏我们的心里话。”
林朝露晃了晃海螺，对着海螺口，故意放轻了声音，却又保证海风将这句话送到男生耳中。
“孟繁辰，你是一个很优秀很优秀的人，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说完，便用手掌盖住了海螺口，仪式感十足地做出封口的动作，这才将海螺递到孟繁辰面前。
“存住啦。”
她弯着眼睛笑着，笑容是这个年纪独有的青涩和纯真。
俏皮话里带了几分童真，却并不让人觉得幼稚。
孟繁辰接过海螺，将海螺口对准唇边，视线始终不离她的脸。
他弯起唇，“林朝露。”
林朝露歪了歪头，望着他，与他对视着。
那双沉静的双眸含着浅浅的笑意，此刻倒映着她的身影。
少年举着海螺，浅笑着与她相望。
风携着哗啦啦的海浪声，和少年清越的声音，一同吹入林朝露耳中。
“你笑起来很好看。”
林朝露整个人怔住，在海浪声中听见自己渐渐加速的心跳。
海风拂过面颊，却带不走脸上升起的热意。
远处传来宋乘风的呼唤，喊他们二人一起过去拍照。
少年人朝气的声音被海风传达到这边，林朝露回过神，却不敢再看孟繁辰，红着脸，视线飘忽着，“走、走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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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乘风找了个热心路人，给四个人拍合照。
林朝露和赵摇月站在中间，两个男生分别站在旁边。
路人大哥热络地给他们纠正姿势，“你们站太开了，站近点！站近点！”
林朝露连忙朝中间靠近了些，余光中，身旁的孟繁辰也朝她的方向，靠近了一步。
她偷偷地偏过头去看他，却没想到对方正好也在低头看着自己。
在她慌乱要收回视线前，男生那双形状漂亮的眼睛微微弯起，眼底浮出浅浅笑意。
含着笑意的沉静眸子，仿佛有安抚人心的魔力。
鬼使神差的，林朝露不再慌乱，与他对视着，浅浅一笑。
相机拍照的声音被海浪声盖过，少年少女相视一笑的画面被永远定格。
路人大哥举着相机大声喊：“刚刚试拍了两张！现在正式拍啦！看镜头！看镜头！大家一起喊茄子！”
赵摇月忽然说：“喊茄子多老土啊，我们一起喊‘开心’吧！”
宋乘风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好主意！”
于是，在路人大哥喊着的节拍下，四个人望向镜头，齐刷刷地喊出那句——
“开——心！”
夕阳悬在海面之上，金色沙滩上，四个少年少女，齐齐望向镜头。
寸头男生吊儿郎当地搭在长发女生肩上，竖着大拇指。
长发女生对着镜头做出耶的手势，笑容明艳张扬。
白衣少年站得笔挺，浮出浅浅的长酒窝。
而他身旁的短发女孩，弯起眼睛，笑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匆忙的时光被照片定格，而这些被定格的瞬间，将会被永远怀念。
**
四个人在云粼市玩了几天，留了最后一天的假期，赶作业。
宋乘风一直在碎碎念，他负责的两科太多，两天根本做不完，还把孟繁辰发旅游攻略的四人群，改了个群名——“被作业压垮联盟”。
上飞机前，宋乘风忽然提议：“要不然我们聚在一起写作业吧，写不出也能互相问，效率高点。”
赵摇月难得同意他的意见：“这主意不错，但是去谁家？”
林朝露举手说：“我妈妈白天不会在家，可以来我家。”
赵摇月：“同意！”
宋乘风：“同意！”
两个人说完又同时看向旁边一直不作声的孟繁辰，林朝露也看着他，紧张又期待。
孟繁辰点点头，“嗯。”
赵摇月不满抱怨：“打乱队形了你！”
宋乘风附和：“就是就是。”
孟繁辰：“……幼稚。”
赵摇月马上要跟他争执“说谁幼稚”，宋乘风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拉偏架。
林朝露没说话，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玩闹，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七号这天，林朝露起得很早，却在洗漱时看到镜子里自己的素颜，觉得哪哪都不让人满意。
于是又跑进妈妈的房间，趁着妈妈已经出门了，偷偷用妈妈的化妆品化妆。
但她并不会化妆，折腾了很久，粉底在脸上浮着，眉毛粗成了蜡笔小新，眼线歪到了眼窝外。
冷不丁听到门铃响，林朝露连忙用卸妆水在脸上搓了两圈，又跑去洗浴室冲干净脸，这才匆匆忙忙跑过去开门。
打开门，便看见孟繁辰和宋乘风站在门口。
男生穿着宽松的白T白裤，身形清瘦却挺拔，一贯的休闲风格。
孟繁辰目光掠过她鬓边被水沾湿的发丝，顿了顿，“早。”
“早……”
林朝露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不确定自己脸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妆有没有洗干净。
宋乘风笑嘻嘻问：“小林同学，不会刚起床洗脸吧？”
林朝露生怕了被孟繁辰误会自己赖床，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起早了洗个脸清醒一下……”
她撒了谎，说到后面越来越底气不足。
但好在孟繁辰和宋乘风都没有追问。
林朝露赶紧请他们进屋，一边给他们拿拖鞋，一边问：“家里有汽水和牛奶，你们要喝什么吗？”
宋乘风随口一说：“随便。”
林朝露动作一顿，面露为难。
“随便”可真是太让人苦恼了。
“不用太麻烦。”
孟繁辰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我们喝水就行。”
林朝露点点头，顿时不觉苦恼了，给他们倒了凉白开，想了想，又跑去拿了两瓶冰可乐。
就在她去拿可乐的时候，被客厅说话时吵醒的林子衿，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一边张大嘴打着巨大的呵欠，一边抱怨：“好哇！你竟然带男朋友回家。”
林朝露连忙警告他：“别乱说话！”
林子衿当然不听，走到客厅里，看到孟繁辰，愣了一下，随即惊讶地喊他：“孟大哥！你怎么来了？你是我姐姐的男——唔唔唔——”
还没说完，就被林朝露捂住了嘴。
林朝露尴尬地对孟繁辰打着哈哈：“我弟弟还没睡醒哈哈。”
她笑得像个机器人。
孟繁辰眼尾轻扬，嘴角勾了一抹笑，没说话。
在这种时候，什么都不说才不会加剧尴尬。
却同时，这样的沉默，有种莫名的像是默认一般的暧昧。
门铃刚好在这个时候响了，林朝露赶紧把林子衿往门口推，让他去开门。
林子衿不情不愿地走向门口，一边开门，一边嘟囔抱怨：“你带这么多男生回家，我要告诉咱——”
抱怨的话，在看到门外人的瞬间戛然而止。
林子衿抬头望着门口的漂亮女生，心脏跳得像小鹿，班上的小红瞬间黯然失色。
他愣在门口，仿佛魂都被抽走了。
赵摇月看着面前有些傻气的小男孩，疑惑地“咦”了一声，“我走错了吗？朝露给的地址应该就是这吧？”
正想着拿出手机回看林朝露发过来的地址确认，面前的小男孩忽然声音十分洪亮地冲她喊：“没走错！进来坐！”
被吓得一激灵的赵摇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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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方便在做作业的时候讨论，林朝露把餐桌收拾出来，四个人围着餐桌做题。
才刚开始做，林子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十分刻意又用力地咳了几声，引得在做作业的几个人同时从朝他看过去。
半大的小男孩，和刚起床时完全换了个打扮。
穿着学校表演时才会用的正装，小领结系得板正，头发梳成大背头，也不知是用了水还是偷用了大人的定型喷雾，一丝不苟。
赵摇月在看见他这模样的第一眼，就没忍住笑出了声，压着声对林朝露道：“你弟弟真好玩儿。”
林朝露笑得尴尬，只觉得丢脸，看着林子衿，问：“林子衿，你穿成这样干什么？”
林子衿下巴一扬，睁眼说瞎话：“我平时就是这么打扮的。”
“……”
林朝露嘴角直抽，眼看着林子衿像只开屏的小孔雀，昂首挺胸地走到自己和赵摇月之间，对赵摇月献殷勤。
“赵姐姐，你们在做什么作业啊？我可以在旁边看你做作业吗？”
边说着，边用屁股挤开林朝露，占了她大半边椅子。
“喂！”
林朝露皱着眉喊了声，抬手想去把他推开，却不小心撞倒放在旁边的可乐。
可乐撒了半桌，也撒了最近的孟繁辰一身。
“对不起对不起……”
林朝露连忙道歉，一边起身拿纸巾给他擦拭。
“没事。”
孟繁辰并没有生气，但林朝露还是觉得过意不去，看着他衣服上的可乐污渍，提议道：“我去拿套我爸爸的衣服给你，把这身衣服洗一下吧，怕干掉后不容易洗干净了。”
孟繁辰视线在女生恳切又充满歉意的脸上停留片刻，原本已经到嘴边的“不用麻烦”到底是没能说出口，点了点头，“麻烦了。”
林朝露松了口气，跑去父母睡的主卧，拿了一套她爸爸的衣服。
好在她爸爸虽然人到中年，但身材并没有发福，衣服裤子都不算肥大，给孟繁辰穿也还算合适。
深绿色的polo衫，黑色的西装裤，套在他衣架子般的身上，一点也不觉得老气，反而有种复古港星的气质。
这和孟繁辰平日里的风格截然不同，却丝毫不违和。
这套衣服，林朝露是见过她爸穿过很多次的。
如今穿着孟繁辰身上，她仿佛第一次看见这套衣服似的。
果然，时尚的完成度靠脸。
“哪里有问题吗？”
孟繁辰见林朝露一直盯着自己，表情略有些不自然。
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太久，林朝露连忙回过神，抿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问题没问题，就是觉得你好像一个演员。”
孟繁辰：“谁？”
林朝露：“不是像谁，而是觉得你很有演员的气质，什么样的风格都能驾驭。”
穿着校服的时候，是安静的学生气。
在海边穿着休闲装，又是飞扬的少年气。
现在穿着长辈的衣服，完全不让人觉得这衣服的款式老土，反而有种复古的气质。
孟繁辰挑眉，“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这种评价。”
待洗干净衣服晾起来后，二人一前一后回了客厅，却发现赵摇月和宋乘风已经没再写作业了，两个人拿着一把唢呐在研究。
看到林朝露来了，赵摇月兴奋朝她招手，“朝露，你弟弟说你会吹唢呐，这怎么吹响啊？”
原本是林子衿拿出来想在赵摇月面前炫技，但吹了半天吹不响，于是就搬出林朝露。
孟繁辰也微讶，“你会吹唢呐？”
林朝露只觉羞耻，很想捂着脸遁地逃走，但还是老老实实点头，“小时候学过两年，只会吹一点点。”
小时候她妈妈送她去学乐器，因为觉得玩音乐的人很有气质。
然而偏偏她在音乐学校选了个唢呐，还认认真真学了两年。
但是后来，参加学校文艺汇演时，她被班上的男同学嘲笑，说她吹唢呐的样子丑得像嘴里塞满东西的松鼠。
自那以后，她就再也没再人前吹过唢呐，也渐渐地放下了这个爱好。
好几年前的事，记忆会模糊，但当时被人羞辱嘲笑的心情，却能记住一辈子。
赵摇月拿着唢呐，给她发出邀请，“朝露，吹一个给我们听听嘛。”
林朝露连忙摇头，“我很久没吹过了。”
宋乘风也起哄，让她表演一首，又说：“今天可是孟繁辰的生日，这不得给我们的寿星来一首《生日快乐歌》？”
林朝露一怔。
她看向孟繁辰，问：“今天你过生日？”
“嗯。”
孟繁辰表情淡淡。
林朝露忽然想起，去年国庆假的这一天，孟繁辰在数学培训的时候请了假，原来是回家过生日了吗？
但他从来没提起过。
赵摇月语气有些埋怨，“你过生日怎么不早说呀，咱们整个蛋糕庆祝一下。”
孟繁辰语气平静，“我不喜欢过生日。”
话音落下，唢呐的声音突兀地在客厅响起。
熟悉的生日歌旋律，却因为唢呐的音色演绎出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孟繁辰循声望过去，就看见林朝露微微鼓着腮帮子，认真地用唢呐吹着那首《生日快乐歌》。
撞见他的视线，她连忙撇了撇脸，像是不愿意让他看到她吹唢呐时的模样似的。
孟繁辰安静地望着她，弯着唇，眼底笑意渐浓。
一首歌吹完，宋乘风先发出一声爆笑，边捂着肚子笑，边说：“我还是第一次听唢呐版的生日歌，感觉你是要把他给送走。”
赵摇月直接给了他一个爆栗：“怎么说话呢你？我们朝露明明吹得这么好。”
林朝露也不乐意他这么说自己，更不乐意他诅咒孟繁辰，有些郁闷道：“我这是带着祝福吹的。”
“很好听。”
孟繁辰忽然出声。
他弯着眼睛，象征着愉悦的长酒窝在脸颊浅浅浮现，“很独特的生日礼物，谢谢。”
林朝露心里的郁闷顿时因为他的笑烟消云散，唇角不受控制地翘起，“生日快乐，祝你……”
“心有所念，得偿所愿。”
“借你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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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孟繁辰说了不用特意给他过生日，但其他三人还是给他订了一个生日蛋糕，顺带上了林子衿的份，也不管孟繁辰本人吃不吃，他们几个人边吃蛋糕边补了作业。
时间在持续性插科打诨和间歇性埋头苦写中过去，四个人补作业补到太阳快要下山。
夕阳悬在天边。
林朝露送他们送到小区门口，宋乘风先送赵摇月回了家。
在孟繁辰也要离开的时候，林朝露鼓起勇气叫住了他。
孟繁辰转过身看向她。
林朝露拿出一直藏在背后，刚才没敢拿出来的东西，双手呈到他面前。
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自然一些，“这个是我之前买的哆啦A梦挂件，给你当……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这四个字几乎被她咽进了肚子里，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在孟繁辰的注视下，她愈发的没有底气，说完又马上补充，“你要是不喜欢，那我——”
要收回的话还没说出口，男生的手已经抓住了那个哆啦A梦的挂件，阻止了她把手缩回去的动作。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少年的长酒窝里，盛满笑意，漆黑的眸中，落入霞光。
“谢谢。”
“哆啦A梦，我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海螺与生日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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