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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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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手宅邸的地下室很久以前是扉间的个人实验室,但后来木叶成立、建立了其他更专业的实验室后,这里也就渐渐荒废了。
许是不好打扰他和斑的见面,初代目和二代目在将他带到这里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整个空间留给他独自一人。
站在宽敞如一座道场的空地上,卡卡西看向正前方,那里除了正中央躺着一具透明的棺椁外,别无他物,显得清冷又空旷。
在到达木叶之前,他曾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会见到的画面,甚至做好了自己或许来不及见到斑、终结谷之战也将如史书所言爆发的最坏打算。
可即便做足了心理准备,在亲眼见到此刻正躺在棺椁里一动不动的兄长时,那一瞬间涌上心头的,出乎意料的不是悲伤与难过,而是有些反应不过来的迷茫和迟疑。
……真的去世了吗?
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棺椁里人的脸,意料之外的冰冷触感让他整个人都瑟缩一下。
——没有温度。
他又弯下腰,俯身将侧脸轻轻贴上后者的胸膛,屏住呼吸,安静聆听。
等待许久,耳畔也没有传来他所希冀的熟悉心跳声。
——也没有心跳。
直到这一刻,他才清晰地认识到,斑已经死了。
在这个世界上他仅剩的亲人,现在也离他而去了。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卡卡西站直身体,垂眸望着眼前的人。
沉默了许久,最后缓缓开口,语气像是喃喃自语,表情却又茫然失措。
他低声问:“哥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如果以前的他没有顾虑那么多,而是在知晓黑绝正在暗地里策划一场针对他们的阴谋时,就早早地将未来会发生的一切都告知斑,将一切都和盘托出,如今这种结局是不是会有所改变?
或者,如果当初他和斑没有离开木叶、没有去到花之国,是不是后来就不会发生那一系列的悲剧?
一想到这些事自己本来是有能力避免的,卡卡西就觉得如鲠在喉。
以前是他太过异想天开,以为只要远离木叶、远离忍界,哪怕代价是他和斑从此必须放弃忍者的身份,只能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但只要历史的走向能产生改变,这些代价对他来说都是无足轻重。
可现在想想,若是历史当真如此轻易就能被改变,那这世间哪里还会有人发出“世事无常”这般充满遗憾的喟叹?
想想自己曾为了改变未来而尝试过的无数种努力,如今也在历史的齿轮毫不留情地碾压下变得支离破碎,而他失魂落魄地往后退去,却又不小心踩在了满地的碎渣上。
尖锐的硬茬一下子扎进脚底,霎时鲜血如注,痛彻心扉。
***
“我很担心他。”
地下室的正上方是书房,此刻千手两兄弟正一站一坐。
扉间双手抱臂背靠墙壁,眉头紧蹙,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罕见的焦躁中:“他们一族在对待自己亲人的感情上与别人都有所不同,我很担心卡卡西会想不开。”
柱间对此一语不发。
他又何尝放心卡卡西一个人独处?何况那孩子现在还发着高烧,之前看着就一副随时都会晕倒的模样。
可再不放心,他也知道在那种场面下,他和扉间根本不适合继续陪下去。
“……再等半小时吧。”沉默了一会儿,柱间终于开口,“半小时后,如果卡卡西还没有出来,我们就进去找他。”
事实上,还没有用到半小时,卡卡西就自己出来了。
不过不是他们所担心的会想不开的模样,而是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般气喘吁吁地从地下室跑上来,随后猛地一把拉开书房的纸门。
这闹出的动静着实不小,一直安静等在房间里的柱间和扉间下意识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到诧异和疑惑。
眼前的人看上去状况并不是很好,应该是发烧更严重了,用手撑着墙面才能勉强站立,眼神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一圈,最后定格在扉间身上。
卡卡西开门见山:“有件事,我想拜托你帮忙。”
扉间颇为意外:“什么事?”
“秽土转生我哥哥。”卡卡西语气平静,“就以他的遗体作为媒介。”
扉间一愣,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柱间就猛地站起来驳回:“不行!”
他的脸色十分难看,语气的难得强硬,“我先不追究你是从哪里得知这项禁术的存在,但是卡卡西,人死不能复生,我知道你很难以接受斑的死亡,我也很抱歉让你失去了仅剩的亲人,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满足你,唯独这个不行!”
闻言,对面的人脸色陡然变得更加苍白。
到底是于心不忍,柱间不自觉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所谓生与死的界限,我想我们都不应该随意模糊和跨越。”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默。
等到卡卡西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慢慢开口:“那如果,我哥哥并没有死呢?”
此话一出,千手两兄弟皆是一怔。
扉间更是皱紧眉头:“我亲自为斑验的尸,他不可能还活着。”
“那是因为你没有写轮眼。”卡卡西冷静地反驳,“所以你才看不到他身体内部的查克拉,其实直到现在都还在缓慢地流动。”
那是他在握住斑的双手时无意间发现的事。
起初他也以为是自己悲伤过度导致出现了幻觉,可当开启的写轮眼再次捕捉到兄长体内缓慢流动的查克拉时,先前跌至谷底早已熄灭的希望之火又一下子复燃。
如果你去询问任何一个忍者,问他,忍者如果身死,体内的查克拉是否还会继续流动?
那么毫无例外你将得到否定的回答。
一个忍者如果死了,他体内的查克拉也将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消散。
查克拉是他们忍者的安身立命之本,是一切忍术和力量的源泉,甚至将其比作是他们的另一条命都不足为过——只要人还活着,查克拉就会源源不断地供给他们能量,直至最后他们生命消亡。
而现在,在写轮眼的透视帮助下,他清楚地看到斑体内的查克拉还在连续不停地为其供给生存所需的能量,且正慢慢流遍全身,最后聚集到后者的眼睛部位。
斑还活着。
这是他脑海中浮现出的唯一一个念头。
“如果你们不信,那就用秽土转生验证一下。”
卡卡西说这话时,眼神固执又倔强地盯着对面的人,“我知道秽土转生只能转生已死之人,如果你不能成功召唤我哥哥,那就代表我哥其实还活着!”
“……”
扉间沉默了,他转头看向身边脸色同样不虞的兄长。
平心而论,他不是很相信这番言论。
作为当初亲自给斑验*尸的人,他很肯定斑确实已经死了。
那人的遗体之所以能在地下室放这么多天还能保持不腐,完全是因为用来安置那人的透明棺椁是他用一种特殊材料制作而成;加之他的兄长在棺椁上还施加了守护封印,同样是为了保护斑的遗体不会遭到他人的恶意破坏。
卡卡西想让他秽土转生斑,在扉间看来,与其说是想说服他们斑其实并没有死,不如说他更倾向于认为,这孩子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见一见自己的兄长最后一面。
秽土转生这项忍术,自当初他发明出来后就没怎么用过(毕竟被柱间严令禁止使用),如果能让卡卡西告别幻想、认清现实,他并不介意帮忙使用。
但这到底是被身为火影的兄长亲口列为禁术的忍术,就算他是发明这项忍术的人,想要使用秽土转生,也还得经过兄长的允许。
果不其然,柱间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如果扉间成功转生了斑呢?”
“就当是弥补我没能见到我哥最后一面的遗憾。”卡卡西的态度平和,“千手族长,你方才说过的,无论我想要什么补偿你都会答应。你已经对我食言了一次,请别再对我食言第二次。”
柱间当即一愣:“我什么时候对你食言了?”
卡卡西对此扯扯嘴角,表情像是在嘲讽又像是自嘲:“……看来只有我一个人把你当初说过的话当了真。”
这种近似没有理由就被人误解的滋味可不好受。
柱间抿了抿嘴,可他真的不记得自己对这孩子食言过什么。
倒是旁边的扉间被这一句话唤起了一些本是尘封已久的记忆。
那时卡卡西和斑还没有离开木叶,斑当时正在出一项长期任务,柱间就把独自一人在家的卡卡西接到了他们的家暂住。
一次用过晚饭后,他提着打包好的晚餐,带着卡卡西一起去了火影塔,想着看望一下彼时还在努力加班的兄长。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在旁边帮忙完成卷轴批阅的他无意间听到了兄长和小少年进行的聊天内容。
许是出于逗弄的心思,他听到兄长问:“那你满十四岁的时候,想许什么样的生日愿望?”
银发的人当时是坐在火影办公室的窗台上,单手撑着下巴,不假思索地回答:“别伤害我哥哥。”
那孩子的语气相当认真:“我哥哥很信任你,你别伤害他。”
而他记得当时兄长给的回复是——
「放心吧,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哥哥很好很好的。」
……
柱间脸色忽的苍白,显然也想起了这段往事。
而现在,银发少年面无表情望着他的模样简直像是对他最大的讽刺。
略显狼狈地避开视线接触,柱间有些苦笑:“我……”
怎料一句完整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对面的人毫不留情地出声打断:“您不必辩解,而我想要的补偿就只有这一个。”
再次将视线定格在扉间身上,卡卡西又问了一遍:“二当家,你愿意帮我吗?”
***
柱间最后松口同意了。
在得到首肯的那一刻,卡卡西也顾不上礼仪,急切地拉着二代目就往地下室赶。
被落在后面的柱间犹豫了一下,到底是跟了上去,但他没有进入地下室,而是守在了门外,安静地等待秽土转生到底能否成功。
在开始实施前,扉间还给卡卡西做了一些心理预备。
“我大概知道你是从哪里得知这项忍术的。”猩红的眸子瞥了一眼身边的人,奈何后者此刻一门心思都扑在了自己兄长的身上,扉间不由轻叹,“秽土转生这项忍术目前还没有完善,你应当也清楚我有多久没碰过这项忍术了。所以,倘若等会儿我没能成功召唤斑,也许并不是因为他还没有死,而是因为实验本身就是失败的——你能明白吗?”
“我知道。”卡卡西点头,“但我还是想让你试一下。”
该告知已经告知,扉间也不再多话,用眼神示意身边的人退远一点,
直到退到所谓的安全地带,卡卡西站在旁边,沉默地望着面前的人先是在地上摊开一副空白的卷轴,双手再飞快地结了一连串他以前从未见过的印,霎时空白的卷轴上便渐渐浮出一些复杂繁琐的图案。
待图案完全形成后,扉间眼神一凌,一掌按在卷轴上:“忍法·秽土转生!”
一阵白雾猛地从卷轴中迸发四射。
周围的烟雾还未散尽后,卡卡西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召唤出来了吗?”
“……”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出一道声音,“过来吧。”
等重新回到这人的身边后,卡卡西的第一反应是去看棺椁里的兄长,意外又不意外地看到里面的人毫无动静。
像是先前拼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带给了他一线生机,卡卡西现在既惊喜又有些手足无措,转头急切地询问:“我的推论是正确的吗?”
扉间这时收好卷轴,从地上站起身。
他本想回答“目前还不确定,也许是我自己失败了”,然而目光在触及到后者望着自己几乎写满希冀的眼神后,原本措辞更为谨慎的回答也不自觉变成了:“是的,你如愿了。”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面前的人霎时红了眼眶。
张了张嘴,似乎骄傲想要对他说什么,却又在下一秒突然失去意识般,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往后倒。
扉间瞳孔一缩,下意识伸出手:“卡卡西!”
***
秽土转生失败,也即斑有可能还活着这件事,柱间选择封锁了消息,没有声张。
此时距离终结谷之战的爆发已过去数日,但木叶的大部分居民依旧对曾经试图袭击木叶的斑有抹不去的怒火和敌意,若是现在告知他们斑其实还活着,这对目前只能躺在棺椁里无法动弹的斑而言,着实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平心而论,柱间心里是松口气的。
至少从现在开始,折磨了他心里许久的难受和痛苦在得知斑也许并没有死时,真的得到了一丝丝的缓解与释怀;还有就是,他对卡卡西难以抑制生出的愧疚之感。
斑没有死,这至少给了他重新面对这孩子的勇气。
那天晚上,在看到弟弟抱着昏迷不醒的银发少年从地下室里走出来时,柱间一愣之后刚想询问,就听弟弟率先回答:“他烧晕过去了,我先带他去房间治疗。”
看着扉间踏上楼梯渐渐走远的背影,柱间才仿佛回过神来,收回视线看向里面。
地下室里并不明亮,外面清幽的月光从墙上仅有的几个小窗口透进来,照在那具透明的棺椁上,也将其中人的面容再一次深深地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那一刻他就下定决心,在斑醒过来之前,他都会代替对方好好照顾卡卡西。
就当是他所能做出的所有弥补了,他仍然想为这位曾经的挚友做些什么。
***
卡卡西后来在房间里足足躺了两天才醒,这还得归功于扉间超高的医疗忍术,不然他的脑子铁定被烧坏。
柱间过来看望他时,后者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不过已经有胃口吃点东西了。
看着面前还算丰盛的病号餐,柱间的脸上也多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开口道:“以后你就留在木叶吧,别离开了。”
本以为会遭到毫不犹豫的拒绝,甚至他还提前想好了无数种说辞来挽留,哪想一句都还没派上用场,面前的少年就回答道:“可以,但我想搬出宇智波族群地自己住。”
这不是他的心血来潮。
若是没有记错,根据史书的记载,终结谷之战结束后,宇智波一族内部有不少人视挑起这场战事的斑为家族叛徒、家族耻辱,认为是斑的所作所为导致了他们一族遭受无止境的厄运。
而且,之前在来木叶的路上,他也听说了为平息村民们的怒火,宇智波一族主动要求将族群地搬迁至木叶边缘地带的事。
身为斑的亲生弟弟,要是他在这个时候回族群地居住,可想而知他会遭受来自族人们怎样的非议与谩骂。
柱间大概也想到了这点,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提议道:“你可以跟我和扉间一起住,这里本来也有你的房间。”
但卡卡西摇摇头:“还是单独为我准备另外的住处吧。”
现在的他可没法再像以前那样,还能心里毫无芥蒂地住在千手宅了。
“但斑现在只能待在我们家的地下室里。”柱间有些叹气,“这里足够安全,没人敢来打扰,而且还有我和扉间在,你也不用担心斑会遭到什么人的偷袭或攻击;再者,你们一族不是很看重血继限界吗?你也不想斑的眼睛被坏人觊觎吧?”
……不得不说,这个理由确实有点说服他了。
卡卡西有些郁闷地揉揉头发。
他可以不在意自己的安危,却不得不为斑考虑。
比起跟他单独待在一起,有初代目和二代目坐镇的千手宅邸毫无疑问对斑来说要更加安全,可如果他也住进了千手宅,宇智波一族那边又会怎样看待他?
——身为斑的弟弟,居然心里毫无负担地住进了杀害自己哥哥的仇人家里?
一想到他们这一族历来有些或偏激或极端的家族性格,卡卡西也忍不住头疼:“我想还是不必了,我自己搬出去住吧,但我哥哥留在这里,我会时不时过来看看他。”
这句话显然已是下定决心。
话已至此,柱间也只能同意。
两个人后来又谈论一些关于新家的选址话题。
直到柱间因为公务缠身不得不起身离开时,却被忽然想起什么般的卡卡西出声叫住:“千手族长,说起来……你知道朔茂和他的父亲住在哪里吗?”
此时已经走到门口的柱间闻言一愣,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银发的少年也正抬眼望着他,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就是那个跟我长得有点像的孩子,可以的话,我想住在他们家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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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延期了,所以我现在还没考,只能一直复习……
看姐妹们催更得厉害,就忙里抽空码了一篇(希望没有错别字,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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