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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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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一族到达木叶时,距离上次在小镇遇到宇智波族人的事已经过去整整一周。
由于之前提交过入驻申请书且获得了批准,因此他们一族在木叶的落脚速度很快。
火影大人是来自千手一族的族长,模样比他们想的要年轻,性格也比想象中更加平易近人,这让他们原本初来乍到还有些忐忑不安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暗戳戳地彼此交换眼神,不约而同地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如释重负。
新的住所也早已准备好,只等他们搬进去了。
不过在离开火影塔、前往新家之前,日向家的族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火影大人,有件事我想您需要知道。”
柱间语气温和:“您请说。”
“我们一族在来木叶的路上曾与两位宇智波族人偶遇。”日向族长有些迟疑,“他们的衣服背后均有团扇标志,所以我想应该是没有认错,只是有些不明白,他们身上为何会没有任何‘木叶忍者’的标识?据我所知,但凡是木叶的忍者,都会佩戴印有木叶标记的护额才是。”
闻言,柱间脸上笑意顿时一滞。
连旁边本来在专心致志批阅卷轴的扉间也抬起头来。
不由自主地捏紧手指,但柱间的表情与往常无异:“可以告诉我你们是在哪里遇到他们的吗?”
“就在火之国边境的一座小镇上。”日向族长如实回答,“不过我们与他们也仅有一面之缘,至于他们后来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火之国边境?
柱间若有所思:“那两位宇智波族人是不是一个黑色长发、一个银白色头发?”
“确实如此。”日向族长感到诧异,“您难道认识他们?”
柱间对此笑而不语。
见状,日向族长也识趣地没再多问,刚想行完礼就退下,却听火影大人的声音突然从正对面传来:“你们见到他们时,那两个人看上去怎么样?”
嗯?
日向族长眨眨眼,有些没明白这句问话的意思。
“意思就是,”柱间想了想,“你觉得他们看上去过得如何?”
“这个,应该是不错吧,至少看上去挺衣食无忧的。”日向族长也不太确定,“对方毕竟是宇智波家的人,我们也不好明目张胆地注意他们,何况当时我们与他们只是擦肩而过,并未发生任何冲突或是肢体、言语之类的接触,所以他们具体过得如何,我也不太清楚。”
柱间抿了抿嘴。
虽然也猜到了大概只会得到这么个回复,但至少也让他确认了,那两人现在过得很好——这也足够了。
“你们一路过来也辛苦了,我让人带你们去安置新家吧。”说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站在自己身后的暗卫。
后者恭敬地应了声是,抬脚走到日向一族的面前,颔首道:“请跟我来。”
日向族长连忙带领族人行了告退礼,便跟在人身后离开了火影塔。
待办公室的大门重新被关上之后,柱间脸上的笑意也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叹息。
扉间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需要我派人去找一下他们吗?”
但柱间摇了摇头:“若是他们想,其实随时都能联络到我们,但直到现在也是杳无音讯,或许是真的不希望被打扰吧,我们也别去打扰他们了。”
扉间默然,低头继续批阅卷轴。
可接下来不论他如何想要集中精力专心工作,脑中的思绪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到处乱飞。
看着卷轴上因为自己走神而写错的好几个字,扉间不由在心里叹气,放下笔,从座位上站起来:“我去天台一下。”
嗯?
柱间诧异地从卷轴中抬起头,看到的却是弟弟已经离开的背影。
***
仔细算一算,斑和卡卡西离开木叶其实还不到一个月,但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木叶新入驻了许多家族,也扩建了许多场地,版图比刚建立时扩大了近一半。
而他也在这一个月内陆陆续续收了四个新学生,从上次的朔茂,到后来猿飞族长的独子猿飞日斩,还有同样年纪的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再加上最先收为学生的镜和团藏,现在的他已经是六个学生的老师了。
这六个学生,外加身为老师的他,分别来自七个不同的家族。
扉间有时会想,自己这么做,是不是也为打破家族之间的隔阂、促进家族之间和睦相处尽了一份力?
虽然六个学生里,有相处得好的,比如朔茂和镜;也有相处得不太好的,比如镜和团藏,但他始终相信家族之间的鸿沟是可以跨越的,就像以前的他对宇智波一族也存在敌意,而现在虽说也还没有完全放下对他们一族的戒备,但不管是火核还是镜,都已经让他对宇智波一族的看法慢慢发生了改变。
当初他曾向卡卡西保证,有朝一日自己会彻底摈弃偏见,会同哪怕曾是仇敌的宇智波一族好好相处。
他想自己现在应该已经做到了。
虽然那孩子并没能在他身边见证这一过程。
……
“心情不好?”
身后忽然传来兄长熟悉的声音,扉间回过神来,转头看过去。
柱间也不知何时来到天台,双手背在背后,慢悠悠地朝他这边走过来。
“倒也不是心情不好。”扉间有些迟疑,“只是太久没有听到关于他们的消息了。”
“所以有点不知所措了?”柱间语气揶揄。
扉间很无奈:“也还没到那种程度。”
柱间笑而不语,抬手递过去一小壶清酒:“你心情好不好,我还不知道?喝吧。”
扉间无言:“上班时间,不许喝酒。”
柱间扬眉:“你确定不喝?”
扉间:……
最后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只是尝了一口味道有点辛辣的酒水后,扉间盯着手中的酒瓶看了一会儿,忽然就笑了。
一旁的柱间只觉得莫名:“这酒很好喝吗?”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弟弟这么喜欢樱花酒?
“与酒无关。”扉间不甚在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酒瓶子,一向是无表情的脸上难得浮出一抹笑意,“只是突然想起饯别聚会的那一天,卡卡西看到我们喝酒就说他也想喝,结果被我们三个大人合力制止的事。”
经这么一提,柱间也后知后觉地想起,那天好像是有发生过这么个小插曲,不由失笑:“就算我们不制止,斑当时也在旁边坐着呢,肯定也不会让卡卡西喝酒。”
扉间对此不置可否,那个人估计也就对自己弟弟才会这么上心了。
“啊,说起来,朔茂最近如何?”提到卡卡西,就不可遏制地想起那个同卡卡西长得十分相似的小少年,柱间有些好奇,“你之前不是说要教他医疗忍术?”
“我的确有这个想法。”一说到自己的这个学生,扉间表情就有点郁闷,“但他对医疗忍术丝毫不感兴趣,一门心思只想学刀术。”
这跟他原先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虽然朔茂在学习刀术这方面的确也有着过人的天赋就是了。
“也就镜和日斩愿意耐下心来学习医疗忍术了。”扉间有些叹息,“不过也罢,既然朔茂不愿意学,那我就教他刀术便是,不过旗木家也有自己的祖传刀法,所以我也不太确定自己的刀法对朔茂的帮助究竟大不大,但那孩子似乎非常乐意学。”
“有学习的兴趣不也挺好的吗。”柱间笑着拍拍弟弟的肩膀,“既然收了学生,那就要对他们负责,那几个孩子都是好苗子,值得你细心培养。”
扉间点点头:“这是自然。”
柱间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提。”
“那明天上午八点在第三演练场,大哥去帮我带一带他们的实战训练。”扉间一点也不客气,面不改色,“我正好抽出时间去实验室一趟。”
柱间顿时一噎:“但我明天也有工作要做啊。”
“要帮忙的话可是大哥你自己说的。”把手里的酒瓶子丢还回去,扉间转过身去,摆摆手道,“那就拜托大哥了,我吹够风了,先回去工作了。”
柱间:……
不是,你给我等会儿啊喂!
***
当初预估到达花之国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但事实上,卡卡西和斑走了快两个月才到达。
究其原因,是因为中途他们迷了一次路。
这其实也不怪他们认错路,主要是地图画错了。
斑手里的地图是之前父亲田岛留下来的手绘地图,然而经过这么长时间,原先地图上存在的地点早已发生变化,不仅区域划分有变,连原本可供通行的道路也被封闭阻隔,他们只好原地绕行。
次数多了,难免就多花了不少时间。
好处是沿途他们观赏到了许许多多预料之外的美景,连九喇嘛都不懒洋洋地趴在他们肩上了,选择自己走,一路上还精神抖擞,一会儿爬到树上眺望,一会儿又窜到溪流边玩水。
卡卡西还吐槽:“你不是很讨厌水吗?”
九喇嘛一本正经:“我只是讨厌被你按在水里洗澡。”
卡卡西语塞。
顺带一提,现在九喇嘛最讨厌的两项活动,一是被卡卡西按着洗澡,二是被卡卡西按着刷牙。
“我怀疑你根本是在针对我。”
“是的,你的怀疑是对的。”
九喇嘛的态度趾高气昂。
卡卡西:……
当然,这样的旅行也有坏处。
比如走错路后,他们一路上的开销也比预计的大了许多。
有一次没能在夜幕降临之前到达可以提供住宿的小镇,不得不露宿野外时,在燃起的篝火旁,卡卡西从仓储卷轴里倒出仅剩的金条,清点一下数量后当即垮下脸:“等我们到了花之国,这点钱也不知道够不够买个房。”
斑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不慌不忙地烤着肉:“现在的物价又没多贵,这些金条足够了。”
“但愿如此吧。”把金条重新装回卷轴里,卡卡西转头看向正百无聊赖趴在背包上的九喇嘛,“你今晚继续睡背包里?”
九喇嘛甩甩尾巴:“不然我还能睡哪儿?”
卡卡西眨眨眼,突发奇想:“要不你变大,我和哥哥枕着你睡?而且你身上的气息正好也能吓跑这座树林里潜藏的其他野兽。”
九喇嘛顿时嘴角一抽。
把手里的烤肉翻了个面,斑语气淡定:“但九喇嘛的气息也可能会引来其他觊觎尾兽的忍者,我们还是睡帐篷吧。”
“但是啊,我的哥哥,你忘了我们仅剩的那顶帐篷,已经送给之前在路上遇见的那位无家可归的老爷爷和他的小孙子了吗?”
这就是他们这一路上最大的花销。
斑当初赢来的那些金条,其实绝大多数都没有用在他们自己身上,而是被他们拿去接济一贫如洗或是毫无生活来源的穷苦人家,尤其是那些战争难民。
虽然只是很微不足道的帮助,但既然让他们见到了,就实在没办法坐视不管。
钱没了还能再赚,但对那些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生的机会接近渺茫的人而言,他们接济的那一点钱,却是那些人明天还能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说一些更现实的话。
沿途的这一路上,他们到过繁华喧嚣的城镇,也经过荒无人烟的废弃小镇;见过被破坏得千疮百孔的村庄,也见过华灯初上、城市燃起万家灯火。
他们见过富人如何穷奢极欲,为博美人一笑甚至甘愿一掷千金,同样也见过朱门酒肉臭、路有饿死骨。
——这个世界,远不如他们想的那般美好。
有好几次,他们在途中曾被好心人拦下,劝说他们即将去往的方向正在发生战乱,让他们趁现在还没被波及,赶紧去走另一条路。
那时的卡卡西和斑对视一眼,双双颔首谢过好心人后,选择了继续按原路前行。
而之后的那一路,他们就与正在逃亡的难民正面相遇。
相隔百米不到,望着迎面走来的浩浩荡荡的迁徙大队,他们之中大多穿着破烂,浑身上下都沾满脏兮兮的淤泥,干涸的血迹与污秽混杂在一起,甚至连空气中都弥散着一股腐肉的味道。
那些人神情麻木,放眼望去,简直像一群群被抽走灵魂的空壳和人型傀儡。
他们表情空白又茫然,眼里更是空无一物,对周围一切仿佛都毫无所觉,只是机械性地随着人流往前走。
饥饿、疲惫、绝望,铺天盖地,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们。
或许他们中有人下一秒就会倒地死去,也或许他们还能活到明天。
……
亲眼所见这般场景,斑不适地皱眉,有些担忧地看向身边的弟弟。
他突然感到后悔了。
他应该带着弟弟走另外一条路的,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路才能穿过这条山道。
这个世界远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样美好,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但对于第一次出远门的弟弟来说,见到这样的场景,无异于美好愿望瞬间破碎的严重精神打击。
“卡卡西。”斑抬手握住弟弟的肩膀,“没事吧?”
“……”卡卡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没事。”
但是,怎么可能真的没事。
卡卡西咬紧牙关。
在欣欣向荣的木叶之外,这世上究竟还有多少地方正在经受战乱之苦?难怪当初兄长在执行完那项长期任务后,前后的思想和理念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所在的木叶太和平了,与这外面的世界形成了近乎残忍的强烈对比,无外乎兄长在回来之后会产生那么激进的想法。
——可是,这到底是一个乱世啊。
木叶也才刚发展起来,在没有能力摆平一切之前选择了独善其身,似乎也无可指责?
卡卡西忽然有点迷茫。
他也想做些什么去改变这一现状。
但现在的他们力量如此弱小,如何有能力去改变整个世界?
***
“卡卡西。”
察觉到身边的弟弟突如其来的心神不宁,斑微微蹙眉,抬手在人眼前晃了晃。
直到后者回过神来,他才将手中已经烤好的兔肉递过去:“吃吧。”
顺便还给早已等候在一旁、满眼期待的九喇嘛也递了一串。
卡卡西神情讷讷地接过。
斑直觉不对劲:“你怎么了?”
“……我没事,哥哥不必担心。”低头咬了一口手中的兔肉,卡卡西干巴巴道,“只是忽然觉得,能够生活在木叶,或许的确算得上是一种幸运。”
斑抿嘴不语。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个事实。
三下两下解决完签子上的兔肉,卡卡西从地上站起来:“不说这个了,当务之急是解决今晚咱们睡觉的问题。”
“帐篷没了,我睡树上。”斑不置可否,“正好还可以放哨。”
“我们轮流。”卡卡西毫不犹豫,“哥哥守后半夜,我来守前半夜。”
斑扬眉:“你确定你能撑住不睡觉?”
卡卡西严肃:“当然,我守整夜都没问题。”
斑眨眨眼,故意道:“那我给你个表现的机会,你来守整夜?”
卡卡西二话不说直接点头:“行,今晚哥哥就好好休息,放哨的事交给我。”
斑笑而不语。
虽说他的本意是想开开玩笑,毕竟他哪可能真的让弟弟守整夜,但卡卡西显然把兄长的话当真了。
一到他们平常睡觉的时间,跟兄长道了声晚安后,卡卡西就动作利索地翻身跳上附近的一棵大树,盘腿坐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开始放哨。
站在树底下、本想开口收回成命的斑:……
不过看着弟弟全然一副认真的态度,斑想了想,当是锻炼一下弟弟的警惕心了,于是在九喇嘛充满诧异的眼神中,淡定地倚靠树干席地而坐。
“你真舍得让卡卡西守整夜?”
“正好锻炼他学会提高警惕心。”斑瞥了小狐狸一眼,“你要是担心,可以上去陪他。”
“……”
相比之下,还是睡觉更吸引它。
所以,这一整夜都是卡卡西一个人守的。
而如此神经紧绷、尽职尽责守夜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一早,银发小少年的精气神儿明显不足,萎靡到仿佛一闭眼就能原地睡着。
斑对此哭笑不得:“辛苦了。”
卡卡西耷拉着眼皮,睡眼惺忪:“好困。”
斑顿时失笑,将背上的宇智波团扇取下来收进仓储卷轴中,背对着弟弟蹲下:“上来吧,背你走,顺便让你补个觉。”
一听这话,卡卡西原本的瞌睡立马被吓跑不少,边后退边摆手:“我要还是个小孩子倒没什么,但我现在都这么大了,被人背着像什么话。”
“这一路上荒郊野岭的,有谁能看到?”斑无奈,“再说你这会儿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在我面前还逞什么强,听话。”
“……”卡卡西犹豫,“我现在可比小时候重了不少。”
“不然你这几年的身高白长了?”斑无言,催促,“快点上来,还要赶路呢。”
卡卡西内心挣扎了一阵,最后还是浓重的睡意占了上风。
“那要是哥哥中途感到累了,随时可以把我叫醒。”
斑嗯了一声:“安心睡吧。”
这句话仿佛有种奇异的魔力。
没过多久,一股浓浓的困意便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思绪。
令人安心的熟悉气息萦绕在他的鼻尖和周身,在这样的温暖包裹之中,卡卡西不自觉放松了全身,下巴抵在兄长不算宽厚的肩上,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九喇嘛将自己的体型变大了一点点,驮着的背包跟在旁边,见状嗤笑一声:“还以为你真的舍得呢,结果还不是让他补了觉。”
斑淡定自若:“凡是都要讲究循序渐进,至少通过这一次,我知道了卡卡西的抗睡能力还有待提高。”
“那你下次会继续让他守整夜吗?”
“……”
“我就知道。”没有得到回应,但想也知道这人会回答什么,九喇嘛老神在在,“不是我说,你把他保护得太好了,这对他来说不见得是件好事,你就不担心他未来会过度依赖你?”
斑脚下步子一顿。
九喇嘛的声音还在继续:“十三四岁的年纪对你们人来说应该也不算小了吧,有时你得学会放手让他去经历,别老是让他待在你的保护之下。”
斑闭了闭眼,有些叹气:“这些事以后再说吧。”
至少现在还不急。
只要他还在,就绝不会让弟弟陷入任何危险之中。
斑垂下眼帘。
这是他在这个世上仅剩的亲人,他已经不想再失去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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