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并不方长》姜平

31、落叶归根，我归你

　　姜末在家里待了一周之后出发去上海，暑假她在舅舅的超市里帮忙。
　　陈钰鹤偶尔会过来找她，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看她一眼就走了，每次走之前他都会说，姜末，我下次来找你，等我啊。
　　在陈钰鹤的身上背负着的是家族企业的稳固和扩大，他一个刚毕业不过二十二岁的年轻人，扛起了上一辈的希望。
　　下次，陈钰鹤空了一天的时间来找姜末出去玩，林喜乐也来了，陈钰鹤开车带她们去玩。晚上的时候林喜乐把陈钰鹤拉到一边。
　　“你小时候说要娶姜末做媳妇，现在还想不想？”林喜乐问。
　　“你也太直接了。”陈钰鹤说。
　　“回答我！”林喜乐说。
　　“想，一直都想。”陈钰鹤说。
　　“那你这些年都干什么！”林喜乐说，“人长大了，胆子越来越小了。”
　　“可姜末对我好像没那方面的意思。”陈钰鹤说。
　　“你看她对谁有？”林喜乐说，“她对谁都没有。”
　　“我行吗？”陈钰鹤问。
　　林喜乐打了他一下，“你看你，个子高颜值高又有钱，哪个女生不喜欢。”
　　“你也喜欢吗？”陈钰鹤开玩笑地问。
　　林喜乐上去打他脑袋，“蠢货，大白天做什么白日梦呢！我不喜欢你这样的。”
　　“空有其表！”林喜乐说，“傻不愣登的，长点心。”
　　“我不傻。”陈钰鹤说。
　　“傻子才说自己不傻。”林喜乐笑他。
　　“我友情提醒，你要是能抓住姜末，她就不会跑的，用点心。”
　　“你得帮我。”陈钰鹤说。
　　“我哪没帮你。”
　　“那你为什么帮我？”陈钰鹤逗她玩。
　　滚！
　　在林喜乐眼里，陈钰鹤这个人更好，至少对姜末是单纯的真心的，经历过一些事就知道这样的心不常见了，同徐方长比起来，林喜乐站在陈钰鹤这边。徐方长那个人眼界太大，收不住。

　　姜末在超市里经常看到情侣，男生问女生喜欢吃什么，给她买，抢着付钱。她看着那样温暖的感情在想，她以后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了徐方长的脸，她白痴地摇了一下头，怎么可能？
　　人在某一段年纪里是不是都会抱有对爱情的想象，满怀期待遇到一个对她好的人。
　　干嘛要去想这些。姜末甩掉脑袋里的想法。

　　下午五点钟，陈钰鹤的车停在超市门口，姜末背着包从里面出来。他今天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刘海也放下来，姜末有一瞬间觉得他们还是高中生。
　　他站在车边笑着看向姜末。
　　“傻愣着干嘛。”姜末说，心脏似乎少跳了一下，她觉得心里缺点什么，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她说不清楚，看到陈钰鹤眼里的笑意，她只能偏头不看他。
　　“你开学大四了。下学期准备在哪实习？”陈钰鹤问。
　　“南京吧。”姜末说，“到时候写论文方便回学校。”
　　“也好。”陈钰鹤说，“你毕业要不要来上海？”
　　“不喜欢上海。”姜末说。
　　“那你喜欢哪？”
　　“还是我们家乡好。”
　　“也是，我也这样觉得。”
　　大城市，停不下来。陈钰鹤说。
　　“想吃什么？”陈钰鹤问她。
　　“炸酱面。”姜末说。
　　“好。”陈钰鹤的嘴角一直没放下来，“那我们去吃炸酱面。”
　　不知道为什么，姜末和陈钰鹤在一起的时候很舒服，不用去想太多，陈钰鹤简单，有什么说什么。
　　“你父母还在国外吗？”姜末问。
　　“恩。”
　　“那你自己回来干嘛。”
　　“回来历练啊。”
　　“再说，落叶归根。”陈钰鹤说，“咱们中国多好。”
　　“不错。”姜末头一次夸赞他。
　　陈钰鹤转头看她，姜末笑了笑，他笑的更大了。
　　晚上广场上有街头表演，人超级多，拥拥挤挤的，有人滑板、轮滑，成群结队，陈钰鹤一路小心护着姜末，姜末余光中能看到他的绅士手在她身后，她突然觉得有点温暖，陈钰鹤给她带来了温暖。她一直以为自己铁石心肠不会感动，却被这样的小举动触动到了。她抬头看看陈钰鹤，对他笑。
　　姜末说，去看个电影吧。
　　看完电影出来已经十点多，姜末坐在车上睡着了。陈钰鹤把她送到她住的地方，车停了一会儿她就醒了。
　　“后天你和林喜乐去上学，我送你们。”陈钰鹤说。
　　“喜乐已经走了，他们班提前去安徽写生。”姜末说。
　　“那我也送你，我正好休息。”
　　好。姜末说，她下了车，关上车门的那一刻，她问了一句，干嘛对我这么好？
　　陈钰鹤还没来得及回答，她把车门关上，转眼就消失在黑暗里。

　　姜末和父母说是坐大巴车回学校的，父母坚持要送她去车站，把她送进车站还要给她买车票，买了车票看着她进了候车厅才回去。看父母走了，姜末从候车厅里出来把车票退了，跑到外面马路对面，陈钰鹤从她出门就一路跟着公交车到车站，又在车站等了半个小时，姜末这才过来。陈钰鹤上前迎她，把她手里的行李箱接过来放到后备箱里。
　　上了车就出发。
　　姜末困了睡了一会儿，陈钰鹤放着音乐，时不时要看一眼她的侧脸，她睡觉的样子很安宁，无事扰无事忧的样子。自他回来见到她，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还是一副事事与我无关，我只过好自己就行了的样子，也许是这样的淡然才显得她不同，她哪怕一天不说话，他都不会觉得无聊，他多想有那样一天，就和她静静地待在一起。
　　姜末的电话响了，她醒来接了一通电话又闭上眼，陈钰鹤看得出来她的表情里显露出微微的失落，不知道她在失落什么。
　　姜末的闭了一会眼，睡不着，坐起来打开微信，花小玉发了一张照片给她。里面是徐方长和他的女朋友。姜末看完就把照片删了。
　　“怎么了？”陈钰鹤问，“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啊。姜末心不在焉地说。
　　到了宿舍门口，陈钰鹤把行李拿下来。
　　“我送你上去。”
　　“宿舍不让男生进。”姜末说，“你在这等我。你坐车里，别出来。”
　　姜末把行李拿上楼，放下就拿着包准备出去，陈静问，“你干嘛去？”
　　“出去吃饭。”姜末说。
　　“是不是大帅哥来了？”张瑶说，“姜末你老实说，他是不是男朋友？”
　　男朋友。
　　这个词让人脸红心跳，姜末转瞬间红了脸。
　　“记得请我们吃饭啊！”陈静看姜末跑出去喊了一声。
　　姜末坐到车上，埋着头。
　　“走吧，我请你吃饭。”姜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