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并不方长》姜平

30、似曾发生

　　暑假姜末回了家。花小玉约她出来玩，讲着她去跟张坤表白的事情。
　　姜末听完笑了笑，“如你所愿，真好听。张坤很喜欢你。”
　　花小玉捂着脸笑，“是啊，他对我超级好。”
　　“就是有点傲娇！”花小玉说。
　　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花小玉叫来了张坤，意想不到的是，还有徐方长。张坤说就是在偶然碰到的，也不是特意叫的。
　　徐方长坐在姜末对面，两人都不看对方，也没有去和对方说话。
　　花小玉说，“哎呀，我们多久没见了，两年多了呢，徐方长，听说你创业开公司了，真厉害！”
　　“小公司还没做起来。”徐方长淡淡地说。
　　“姜末，你爸还在上海工作吗？”花小玉故意问，对张坤使眼色。
　　张坤说，“你爸在上海工作啊？”
　　“恩，是。”姜末说。
　　“那阿姨一个人在家吗？”花小玉又问。
　　“我妈也在上海。”姜末说。
　　“难怪一放假就去上海也不回来。”花小玉说。
　　这些事花小玉早就知道了，姜末当然明白，她是故意说给徐方长听的，她端起杯子喝水，看了一眼徐方长，他吃着东西面无表情，目光扫到她的时候，也是平常。
　　他更难琢磨了。
　　“那你毕业了是留南京还是去上海工作？”张坤问。
　　“回家，我爸过几年就回来了。”姜末说。
　　“徐方长你呢？”张坤问。
　　“上海。”徐方长说。
　　“你呢？”姜末问花小玉，又看向张坤说，“你们呢？”
　　“他要考研，我到时候毕业了先去找他。”花小玉说。
　　“真好。”姜末说。
　　“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这样的话，好像羡慕一样。”花小玉的目光移到徐方长那里，徐方长也盯着姜末看。
　　“就当是羡慕，祝福你们。”姜末举起手中的杯子。
　　“我也恭喜你们。”徐方长也举起杯子。
　　“这倒像是我们要结婚似的。”花小玉笑起来，也端起自己的杯子。
　　“迟早的事。”张坤说，“谢谢两位！”
　　花小玉又笑的花枝乱颤。
　　四个人碰杯，晚饭结束。

　　姜末在桥下运河边散步，晚风凉快，她坐在河边的长椅上。广场上有阿姨大妈们跳着广场舞，也有爷爷奶奶在散步，这座小城市的生活相比起来悠闲很多，至少她在南京的市中心是看不到这些的。
　　身旁有个人坐下来，姜末看去是徐方长。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运河水。
　　“在南京怎么样？”徐方长先开口，他偏着脸看她，她也看了他一眼就把目光移到别处，他真的不一样了，比照片上还要硬朗，五官轮廓清晰，瞳仁里的深邃是姜末永远解读不来的。
　　“挺好的。”姜末说，“你在上海怎么样？”
　　“就那样。”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双腿交叠。
　　“上海真大。”他说，“还是我们这里小。”
　　“你什么时候走？”姜末问。
　　“后天。”徐方长说，“你呢？”
　　“下周。”姜末回答。
　　“创业怎么样？”姜末问。
　　“有意思。”徐方长说，“到了大学读书就没什么用了，这个世界上，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你的公司主要做什么？”
　　“营销策划。一个好的产品甚至是一个人都需要推广，就像应聘者要有简历一样，简历就是对自我的一种推广手段。所有公司只要想盈利就必须有一个优秀的营销策划团队，一般大公司有专门的策划部门，但中小型公司需求不大，不会单独设立，这就是我的目标群体，我把这个团队单独建立出来，和中小型公司合作帮助他们推广，以后做大了，我的公司也会成为一个品牌。”徐方长说着，周身都绕着一股光芒和自信。
　　“那很厉害。”姜末说，“你怎么会做这个？”
　　“高中毕业那年我去上海遇到贵人，跟着他学。”徐方长说。
　　“那很好。”
　　“明天下午去学校看看吧。”徐方长说。
　　“好。”姜末想了想才回答。

　　夜里下了大暴雨，一直下到第二天，到中午的时候还在下。听说市区已经淹了，车子都开不了，仍在水里。雨停了一会儿的时候姜末下楼买面条，小区门口地势凹，水都漫到小腿上。
　　下午约好了和徐方长去学校，姜末祈祷着，不要再下了。
　　她买完面条几分钟的时间，大雨倾盖而来，她到家的时候裤子都淋湿了。
　　突然一声巨雷轰隆一声贯彻天地，姜末怕打雷，怕闪电。初中的时候有一次放学下大雨，她和林喜乐冒雨回家，路上电闪雷鸣，她们骑得飞快，突然一声，路边稻田里的电线杆被打出火花冒着烟，然后断了一根电线，当时她们就吓坏了，疯一样往家骑，自那以后，她们再也不敢在打雷的时候出门。
　　回到家把窗帘全部拉上，转眼就到了和徐方长约定的时间，可是她才想起，她没有他的手机号。
　　她发了消息给花小玉，迟迟没有回复。
　　到了晚上，花小玉回消息给姜末，一串数字。
　　姜末发了一条信息给他，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徐方长在学校对面的书店里待了一个下午，书店进了水，他帮忙店长搬了书到楼上，也忙活了一个下午。但他没有打姜末的电话，他一直都有她的手机号。
　　晚上雨还没停，他打车回家，到处都有积水，司机不好开，他下了车打着伞往家走。雨势小了一些，他一路淌着水，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姜末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又是那三个字：对不起。
　　他把手机丢到沙发上，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擦干头发，处理了一点公事，他给她回，没关系。

　　姜末很晚才收到徐方长的回复。
　　似曾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