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并不方长》姜平

14、你好，新同桌

　　开学第二周的周末晚自习，母亲身体不舒服，姜末没有去学校，父亲带母亲去医院检查，她在家里做饭等他们回来。母亲没什么大碍，一家人吃完饭。
　　晚上19:00。姜末和父亲姜国明坐在电视机前观看新闻联播。
　　“观众朋友晚上好，晚上好，今天是9月7号星期一，农历7月19，今天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白露，白露表示天气转凉，夜晚空气中的水气藏在草木等物体上凝结成白色的露珠。欢迎收看新闻联播节目，今天的节目主要内容有……”
　　那晚新闻联播的主持人是海霞和王宁。姜末想起小的时候男主持人还是罗京，在今年六月份罗京去世了，班里面的同学们都叹然，毕竟那是大家小时候记忆里的很棒的新闻联播主持人呐。
　　姜末回学校那天在路上捡了不少叶子，到了教室，体育课，无人。她独自坐在教室里，翻开一个笔记本把叶子全都放进去。
　　安安静静的。
　　竟显得有些突兀。
　　年级主任路过教室问姜末，“这节是什么课？”
　　姜末说，“体育课，我肚子疼所以没去。”她主动交代原因也省得主任问了。
　　“肚子疼去医务室啊，你们现在啊可别忽视身体，别以为年级轻什么都能忍啊！”
　　“以后有你们受的。”
　　姜末默默在心里念了这句话，简直和她母亲说话口气一模一样。
　　如愿听到之后，她对主任说：“谢谢主任关心。”
　　大人都是这个样子么？用自己过来人的经验提醒着年轻一代不要重蹈覆辙，可我们当真随了他们的愿，那缺失的经历和本属于年轻的任性是否就能成就更好的我们？
　　也不一定。
　　毕竟这个年纪有一点长大的傲气和青春的叛逆，天不怕地不怕只怕考试的我们哪里听得进他们说的话啊。
　　故而，一代一代都有着相似的成长经历。
　　我们以后也会那样苦口婆心地唠叨下一代呢。
　　真是无限的循环和反复啊。
　　还没到下课时间，已经有同学陆续返回教室。
　　进来的人都像没有看到姜末一样。她就是这样，不被人记住，所以后来大家毕业之后很快就忘记班里还有这样一个人，同学聚会的时候人们都不会提起她。
　　晚自习最后一节课，姜末从笔记本轻轻拿出一片枫叶，这个是在学校进门那条路上捡的。她伏在桌子上看着树叶发呆，徐方长身子向后倚，看到她在上面写下一行小字，姜末有敏锐的目光感受力，他在看她，她手挡住叶子，塞回笔记本里。
　　徐方长轻轻鼻息冷哼了一声。
　　姜末自顾挑了挑眉。

　　高二分班后的第一次月考，徐方长压过张坤坐回第一的位置。
　　没有陈钰鹤讲题，姜末的数学成绩瞬间打回原形。
　　月考试卷发下来，姜末甚至都不好意思看自己的数学分数。花小玉转头赤裸裸地嘲笑了她一番。
　　姜末把试卷收起来，趴到桌子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空气。
　　姜末在做数学题的时候，徐方长在她的解题步骤上画圈。他们还是没有说话，但是眼神交会了几下。
　　第二天晚自习，徐方长又在姜末的物理题上画圈，徐方长问了句，“要我给你讲一遍吗？”
　　姜末摇摇头。而私下，却问了张坤那道题。
　　徐方长上厕所回来正好听见张坤在给她讲题。听张坤讲了一遍，徐方长又给出了另一个计算方法。
　　花小玉回来的时候张坤和徐方长就在争辩那道题，好像那一道题还有其他的解法一样。
　　气氛不对，花小玉回到座位也没敢让张坤让地方，就站在旁边到上课铃响，张坤才看到她，让了空隙给她进去。

　　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神奇的是张坤和徐方长考试总分一样并列第一。一直以来两人较劲是光明正大，众所周知的，这次并列他们谁也不服。
　　而姜末的试卷发下来的时候徐方长直接拽过去看了上面占据大部分的红色叉叉。
　　“真是耀眼。”徐方长说，“三分之一。”
　　姜末咬着牙。五十分，她敢说什么，想找地洞钻。
　　“这题我不是给你讲过类似的吗？”徐方长拿笔在她的试卷上划，比老师还要严厉。
　　你讲的我听不进去。姜末心里说。哪里听得进。
　　“我脑子笨。”姜末说。
　　“笨就多努力。”徐方长丝毫不客气。
　　徐方长盯上了姜末的数学，竟然从高一数学开始给她补，每天让她吃完饭就回教室抽时间给她讲题。
　　花小玉这才看出点蹊跷。
　　问姜末，“徐方长用智力碾压你的感觉怎么样？”
　　姜末眼神杀过去，花小玉身子往后倾，笑呵呵地说，“我听说他以前在班里很少给人讲题的，很拽。上次陈辰来问他题，他讲了一遍人家没听懂再问他他说没时间。”
　　“你想说什么？”姜末直接点明。
　　“他是不是对你有点……恩？你懂的。”花小玉眨着眼。
　　“我问问他？”姜末说。
　　徐方长从外面进来坐到位置上，姜末转头，“问你个问题。”
　　花小玉连忙抓住她的手，眼神求饶。
　　“问。”徐方长说。
　　姜末随手拿了一张试卷指着最后一道题。花小玉松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看张坤，还是张坤好，张坤温柔多了。
　　“第三遍了。”徐方长偏着头看着姜末。
　　姜末把试卷轻轻拽回来，徐方长按住，把她的练习本抽过来，在纸上写写画画，又给她讲了一遍。
　　“姜末，你下次数学再考三分之一都对不起徐大学霸这番教导。”花小玉别过头挑着眉说。
　　“你好意思说别人，我都教导你多久了，你连三分之二都没有。”张坤怼她。
　　姜末轻轻笑了。
　　“我四舍五入也有90分呢！”花小玉说，“快了快了！”
　　“你还骄傲！”张坤扔了一张试卷给她，“除了做题，没有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