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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告白 ...

  •   辛冽在我这里小住起来,第一天他强硬地塞了我一叠钞票,拒绝无用,我只好每天晚上变着花样的买菜做饭。

      辛冽每天晚上吃过饭都央求我给他削一个苹果。

      我于是问他:“你每天都要吃一个苹果,是因为你很喜欢吃苹果吗?”

      他咔擦咔擦地吃着,眼睛幸福得眯起,像一只满足的猫:“我看过一个心理学的文章,上面说21天的重复行为会形成习惯,90天的重复会形成稳定习惯,所以你每天给我削苹果,也许以后就形成习惯了呢。”

      辛冽朝我眨了眨眼。

      以后。

      很令人心动的一个词。至少于我而言是如此。

      我开始试着了解辛冽,把他当成一个知心好友。

      他喜欢甜口多过于咸口;喜欢葱讨厌香菜;他说他讨厌喝酒、从不吸烟。

      他爱吃辣却受不得辣,尝尝吃得鼻尖冒汗嘴巴通红,我就在一旁笑着将准备好解辣的牛奶递过去。

      吃完饭他也会主动收拾洗碗,我在一旁削苹果时看着他笨拙生疏的模样,有时候会产生出一种“家”的情绪。

      幸福于我而言太过奢侈,辛冽在第22天时再一次突然消失了,连带着我的快乐也一同消失,我重回寂静难眠的夜里。

      他走后的那个晚上,我吃过饭习惯性地拿起刀开始削苹果。

      逼仄的空间里只有苹果被削时发出的细小动静,我一个人愣了半晌,枯坐着慢慢将它吃完了。

      我不喜欢吃苹果。

      幸福像是弥散在森林间的薄雾,在模糊不见阳光时虚幻美丽,太阳一出来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只不过是一只无意间停栖在这座城市里的灰鸟而已。

      一个孤儿,哪里有家呢?

      **

      辛冽消失没多久,我打扫卫生时在小猪塑料闹钟下面发现了一张压着的名片和一小叠钞票。

      名片是纯黑色的,说不出来什么质感,但看起来很高级。上面只有简单的“辛冽”二字,以及一行电话号码。至于钞票,我并没有数,只是用个塑料袋装了起来,放在书包里面。

      之后的日子朴素而又简单,白天我认真上班,晚上便拿出英语词汇书努力学习。我的英语底子很烂,开学后就是大三了,但到现在我连六级都没有过。

      天气越来越冷,街边的行道树上挂起了一排排柿子似的小灯笼,夜里喜气洋洋地亮着,我这才惊觉快要过年了。

      店主从廿七开始放假,放假那天她叮嘱我年后一定要来,然后给我封了一个红包让我置办些年货。

      红包里封了六百块钱,加上我之前发的工资,一时间我总算勉强摆脱了财政赤字的窘境。

      三十晚上我准备了些新鲜肉菜,又熬了个不辣但浓香的锅底,准备煮火锅吃。这还是辛冽走后我第一次在出租屋里开火做饭,之前都是在店里吃饭。

      不远处可以听到一两声鞭炮的响声,我依稀想起小时候生活在老家,我和爸爸妈妈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年夜饭的场景。

      爸爸妈妈从很早便开始准备年货,主旋律就是买买买买买。三十那天更会为了年夜饭忙活一天,只有在晚上边吃边看春晚时才会闲下来。

      老家对烟花爆竹的管控并不严厉,天色一暗便能陆陆续续听到烟火升空又迸裂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热烈和洒脱。

      热闹而又喜庆。

      他们会给我封一个厚实的红包,我们穿着新衣,一起守岁,祈求来年健康顺利。

      门外的敲门声让我的回忆戛然而止,我以为是房东,拍了拍手起身去开门,开门的瞬间却愣了一下。

      辛冽就站在门外,穿着一件修身的呢料大衣,围着条深灰色羊绒围巾,整个人看起来修长而优雅,像个温柔英俊的绅士。

      他扬了扬手上提着一个小盒子,朝我轻轻一笑:“我来叨扰了,不嫌我烦吧?”

      我摇了摇头侧身示意他进来,仍有些傻愣愣:“快进来吧,吃饭了吗?”

      “还没呢,”他边说边往里面走:“等着来你这里蹭饭吃。”

      说完他便乖乖地在桌边坐好,撑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我,我只好转身去厨房拿了副碗筷给他。

      “怎么不是辣的火锅底料?”他涮了块牛肉,看起来有些嫌弃:“不辣的火锅还有灵魂吗?”

      我叹了口气:“我不爱吃辣的,你又不事先告诉我你要来。”

      辛冽微微瞪了我一眼,看起来似乎有些不满:“我给你留了我的电话,你一次也没联系过我。”

      我一时语塞,事实上我根本就没想过要联系他,但也不好直接说这句话,感觉有些伤人,只好转移话题,“怎么不在家过年?”

      闻言辛冽轻轻一笑,眉眼辛辣,看起来不太温和,有点戾气:“家?不过是个落脚的地方罢了,还不如你这里自在。”

      我点了点头,不好多问,感觉自己也吃得差不多了,下意识又拿起一个苹果削了起来。

      他边吃便问我:“你们什么时候开学?”

      我回他:“还有差不多三个星期吧。”

      辛冽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了,”他状似不经意道:“你有对象了吗?”

      “没呢,”我有些局促,“谁看得上我。”

      辛冽拍了拍我的肩膀:“自信点,你长得挺漂亮的。”

      我很无奈:“漂亮好像不是用来夸男孩子的吧?”

      他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涮着火锅。

      苹果削好以后,我又将它切成小块放在玻璃碗里,切了些火龙果,倒了盒酸奶进去,做了个简易版水果捞递给辛冽。

      “哇,过年就是丰盛。”辛冽开心地抱着碗,一勺一勺吃着。

      我静静地看着他下垂的睫毛,又长又浓密,像只翩然欲飞的蝴蝶。

      心在这一刻感到十分安宁。

      辛冽很快就将水果捞吃完,按照惯例,他将碗筷洗干净,然后毫无形象的瘫在床上。

      我在一旁默默地玩着手机游戏,相顾无言,室内只剩下游戏音效。

      “玩儿什么呢这么认真?”辛冽闲得无聊凑过来,我的手机屏幕霎时间被他的脑袋挡了一半。

      我一时心乱,萝卜被小怪咬了好几口,只好叹了口气:“保卫萝卜。”

      他转过头来盯着我:“你们年轻人不是应该喜欢玩什么多人联机推塔游戏吗?”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无数颗星星在里面闪烁。我的心不自觉开始怦怦直跳,脸上的温度也逐渐上升,有些答非所问:“你别靠那么近。”

      辛冽直接伸手拿走了我的手机,很是霸道:“就要靠这么近!你玩了这么多关了?”

      “单机游戏都能玩这么久,你平时应该没什么朋友吧?”

      这话有些扎心,我轻轻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不开心地将视线挪到地上,没搭理他。

      辛冽盯着我,笑眯眯:“还是说你只是喜欢保卫萝卜?”

      我抿唇,感觉他有点怪怪的,无端给我一种危险性和攻击性。

      “我要睡觉了。”我不太高兴地下逐客令,“你什么时候离开?”

      他仿佛没听到我说的话,继续道:“要不我来保卫你吧?”

      ?我惊讶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辛冽神态自若地注视着我:“我说,做我男朋友吧。”

      我震惊了好一会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认真的?我们很熟吗?”

      辛冽皱眉,“21天可以形成一个习惯,你能够习惯削苹果,我就不能习惯爱你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我傻了。

      我还在凌乱,他的眼神却牢牢将我捉住,像在看钻板上的鱼:“你的回答呢?”

      “我、不……”我结结巴巴地问他,脸热热的,“为什么是我?”

      “我们明明才刚认识不久,你对我不了解,我也不了解你……”

      “因为你的眼睛。”他直接打断了语无伦次的我,轻柔地抬起我的脸,在额头上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想要被爱。”

      “我想爱你。”

      他的嗓音低醇而富有磁性,在我耳边轻轻的诉说着动人的情话。

      而这个吻,也饱含着炽热的温度,让我的心也感受到了炙热,开始焦灼了起来。

      “抱歉,我不……”我动了动唇,准备出声拒绝。

      辛冽用示指轻轻挡住了我的唇:“先别急着拒绝我。”

      他温和地注视着我,“你可以过几天再给我回复,给个机会,好吗?”

      我的心脏开始毫无节律地快速跳动,像是怀揣了一只调皮的兔子。

      经验丰富地猎人敲开了我的小房子,在门外的不远处放了块我舍不得拒绝的糖,随后在不远处耐心地等待着我靠近。

      我艰难地抵制着糖果香甜的芬芳。

      “我、我们不合适……”

      这块糖太诱人了,可我不想赤身裸体的从自己的窝里爬出来,将自己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下。

      记忆里上一颗糖果沾满了毒药,我已经独自咽下了那一次贪心种下的苦果,并不想再冒着风险去经历第二次。

      辛冽没有逼迫我,只是安静地摸了摸我的头,给我留下思考的空间,推门离开。

      我呆坐在椅子上,心脏难言地悸动着,心动、退缩、慌乱、畏惧、胆怯轮番碾压着灵魂,令我焦躁不安。

      “嗡~”突然响起振动声将我惊醒,我打开手机一看是条微信。

      辛冽:礼物别忘了看。

      头像是一条在深海里游弋的鲸鱼。

      是他,我这才模模糊糊的想起来走之前辛冽似乎用过我的手机。原来是加了他的微信。

      我将放在桌子上的礼物拆开,里面是静静的放着一条银制手链 ,坠着一颗小小的镶钻四叶草。

      手链下面压着一张明信片和红包,我将红包放到一边,打开明信片:

      前天是小兔子,

      昨天是小鹿,

      今天是你。

      很笨拙童趣的三句话,却令我的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我不知为何有些想笑,也确实毫无征兆地笑出了声。

      那条四叶草手链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我笑了一会儿,单手打字回他。

      行洲:看到了,手链留着哪天你有空亲自替我戴吧。

      那边直接给我打了电话过来,辛冽的声音隔着手机屏幕略有些失真:“是我想的意思吗?”

      我抿了抿唇,脸色飞红:“你猜?”

      辛冽低沉的笑声传来,令我的耳朵有些发痒,他气定神怡道:“想好了?”

      我笑笑,“怎么,你要我拒绝吗?”

      “想都别想。”辛冽很是霸道,“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上了我的贼船,除非我不要,否则你休想下来。”

      后来我回想起来,那年的我极度渴望着被爱,像辛冽这种惯会操纵人心的野心家,很轻易便能将我玩弄于鼓掌。

      他轻轻巧巧地向我下了个饵,不用付出什么代价,我便自愿上赶着上钩。

      往后无数个失眠的夜里我都后悔着自己的轻信,嘲讽着自己的天真。

      那时我是怎么回他来着?

      我好像玩笑似的回他:“除非你不要我,否则我会一直粘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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