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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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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草冲了个澡,水汽氤氲了眼镜令我的视线有些朦胧,我却懒得去擦,一路眯着眼睛摸索到床边。
冰凉的手突然抚上了我的脸,替我将沾着水雾的眼镜摘下。
“也不怕摔到。”辛冽说着,温柔的替我将镜片擦干净,然后放在桌子上。
他招了招手:“来吹头发。”
我依言抱着膝盖坐在毛毯上,蜷缩成一团。
吹风机打开的瞬间发出了“嗡嗡”的长鸣,辛冽干燥冰冷的手指一下一下抓着我的头发,划过头皮窜过熟悉的痒意。
我的头发并不长,几分钟就吹干了,辛冽又抓了些护发精油给我抹上。
“好了,睡觉吧。”辛冽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温顺的窝进被窝,精油是淡淡的薰衣草香味,这会儿萦绕在鼻翼令我有些困倦。
啪嗒,辛冽将灯关了,房间于是陷入了沉沉的冷寂。
夜深了。
身边的床微微下陷,随后一个略有些凉的身体挤了过来。辛冽的身体偏寒,总是很冷,我却一年四季都像火炉一样热,所以他总喜欢抱着我睡。
“辛冽。”我想了想,翻过身来正对着他。
“嗯?”身旁传来了辛冽疑惑的鼻音。
我轻轻地问:“和我说说你的家庭可以吗?”
辛冽的手悄悄揽上我的腰,将我圈进他的怀里,下巴在头顶的发旋上。
“可以呀,很无聊的故事。”
他的脚很冷得像块冰,我于是伸腿和他的脚挨在一起。
好冷,我打了个哆嗦。
辛冽的声音淡淡地在黑夜里蔓延开来:“我爸有很多个女人,这些女人或多或少都替他生得有孩子。”
“他这一生都没有结婚,这些女人都爱着他或者爱着他的钱,像古时候的那种姨太太。”
他嗤笑了一声:“我爸说,谁的儿子掌权了,他的妈妈就可以成为辛家的夫人,很可笑是吧?”
黑暗之中我看不见他的脸,但可以想象出他薄凉讽刺的笑,于是沉默的在他肩膀落下一连串炙热的吻。
辛冽搂紧我:“我妈……原本只是个长得漂亮又没文化的女人,当年辛怀闵,也就是我爸爸,”
爸爸这个词也许对他来说有些过于生疏了,讲到这里他顿了顿,才继续道:“我爸去A市出差时和我妈艳遇睡了一次,然后就有了我。”
“我妈那时也知道我爸瞧不起她,就悄悄怀着我,等我生下来长到六岁她才带我到的G城,我们过了及其落魄的一段时间。”
我的脸贴在辛冽的胸口上,一下一下听着他强劲而有节奏的心跳声。
辛冽的声音凉得像是窗外的夜色:“我妈一直坐着嫁入豪门的梦,所以从小对我的学习管得特别严格,我十四岁的时候辛怀闵接我妈和我回了辛家,我妈那时候很高兴,一个劲儿的告诉我她要过上有钱人的好日子了。”
他辛辣一笑:“可惜了以她的脑子根本斗不过其他的女人,只好天天管着我,对我百般严苛,动辄打骂。”
“不过我不在乎,我很感谢当年她对我的教育,让我有了如今的权势和钱财。”
他口中说着不在乎,我却不知道他是否真的不在乎,从小被爸爸妈妈宠爱的我体会不到他的心境,只好安慰道:“以后会有人爱你的。”
“你不爱我吗?”他密密地亲吻着我的嘴角,黏糊的模样让我想起小时家里养过的那只小狗。
我顿了顿,心里蔓延过一丝压抑,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向他描述:“以后你会有一个美丽知性的妻子,一个可爱聪明的孩子,你们会组成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他们都会爱你的。”
辛冽炽热的吻啃噬着我的耳垂,灼热的气息打在敏感的耳朵上,令我有些心率加快、悸动不已。
他没有否认我的话,而是转头问我:“那你呢?”
“我也会遇见一个我爱的人,我们会共同组建一个家庭,也许还会去领养一个孩唔……”
我的话还没说完,辛冽便恶狠狠地吻上我的唇,吻像狂风骤雨将我淹没,唇齿间过于猛烈的纠缠令我忍不住紧紧抓住床单,才勉强不会泄漏出细碎的呻Yin。
“你休想离开我。”辛冽恶狠狠地威胁,“如果你想走,我就打断你的腿,将你锁在这里,哪里都去不了!”
我艰难地别过头躲着他的亲吻,唇角拉过一道银丝:“你不是有未婚妻么,不要玩弄我的感情,辛冽。”
他亲不到我的唇,便顺势将毛茸茸的头躲到我的颈窝,伸出湿漉漉的舌头猫一样舔着我的脖子,口里还含糊不清:“那个女人不过是家族联姻的工具而已,辛家又不止我一个儿子,我不一定会和她联姻。”
“我爱你,徐洲,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不好。
我也爱你,但我们分明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们不会长久的,我不想受伤。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些或轻或重的吻像火焰般炙烤着我的灵魂,令我焦灼不已、辗转反侧。
“睡觉吧。”
最终我没有给他任何承诺,也没有将内心的真实想法告诉他,只是逃似的闭上眼睛,让潮水般涌来的困意淹没兵荒马乱的精神世界。
让我当个逃兵吧,只再贪欢这一晌。
也许哪一天真爱的泡沫被戳破了,将这懦弱的灵魂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下,让每一点过错和犹豫都接受赤裸的审视,最后风化结痂、脱落新生。
似乎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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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我的生活便回归了正常,不知辛冽做了什么,不久后林文勋便办理退学,就此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只依稀听起同班同学讨论他似乎因为家里的事准备出国留学,具体的细节无人知晓,我也并不在乎。
那晚发生在GOLDEN MELODY里的事被我尘封在记忆里,辛冽似乎仍是一副温柔优雅的模样,体贴而绅士,与那晚的狠戾判若两人。
我开始一点一滴地疏远辛冽,周六周日不再去找他,vx上的聊天也不再热络。
我努力将自己投入到学习中去,一有空便抱着书泡图书馆,身心接受知识的洗礼,只偶尔会在夜里回寝室的路上接到他的电话。
今晚亦然。
他的嗓音像流淌的月色般优雅动人,我拿着手机和他边走边聊,视线没有焦点的数着道路两旁巍然笔直的路灯。
“这周六是你的生日,想好怎么过了吗?”
我看着身边走过的一对牵着手亲亲热热的小情侣,漫不经心地回答:“没想过,不用过生日吧。”
辛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满:“那是我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生日,怎么可以不过。”
我敷衍的“嗯嗯”了两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沉默了片刻,轻轻地问:“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周五你上完课我来接你好吗?”
夜里吹来一阵微凉的风,吹得香樟树葳蕤繁盛的叶子沙沙作响。
我不禁想起春日里和他一起漫步街道的时光,那时桃花如云行人如织、我们的眼里只有彼此。
“好。”
我有些怅然地答应了他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