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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消气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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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瀚影手下的那几个人在辛冽的人进来后便被“请”了出去,厚重的包厢门被陈助理贴心的关上,隔绝了外面路人看戏的目光。
不知是谁将包厢内的光开到了最亮,煞白的灯光打破了原本的暧昧朦胧,将所有人的心思照亮。
我被扶到一旁坐着,陈助理带来的人里有个提着医疗工具性的私人医生,正细心的为我处理脸颊上的伤口。
酒精擦拭过的地方有些疼,也有些凉,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辛冽依旧英俊沉默的侧脸。
今日这场无妄之灾完全是因他而起,我需要他的解释,哪怕他只是敷衍性的随便骗我。
可是辛冽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我。
赵瀚影的表情倒是看起来有些慌乱,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冲辛冽讨好一笑。
“姐夫,你过来干嘛?”
辛冽的手插在兜里,看着赵瀚影,深邃的眼睛波澜不惊,似乎没有情绪。
但我知道,他生气了。他总是这样,越生气就越冷静。
他似乎在心里计量了许久,才淡淡的开口:“赵瀚影,你逾矩了。”
这七个字仿佛有千斤重,压得赵瀚影立刻起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看了看我,眼神飞快的闪过一丝惊疑,那情绪闪得极快,最后又化作浓浓的不屑:“我只是和我的这位朋友叙叙旧而已。”
赵瀚影故作熟稔的拍了拍辛冽的肩膀,继续道:“姐夫,你动什么气啊,难不成你还真和这穷学生有什么关系?”
从辛冽进来之后我便有些憋闷,那口出不来的气堵在胸口里使我烦躁不已,我一时没忍不住看着辛冽出声讽刺:“是啊,我和他是朋友,在商量一笔三十万大的生意呢。”
闻言,赵瀚影转过头来恶狠狠的瞪着我,“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也敢插话?”
我冷笑,用自己都厌恶的语气细声细气地回他:“怎么,刚刚才深情款款的说每个月要给我三十万的生活费,现在就对我这么凶了?”
辛冽的眉深深皱起,脸色有些难看,见他如此我心中却感到十分快意,连带着脸上的伤口也不疼了。
赵瀚影的脸色青青红红了好半晌,才看着辛冽解释:“姐夫,你听我说,你和这个男人的事我们两家都知道了,家里老爷子这才让我来解决的,你也不想我们两家因为这么个玩意儿……”
“不用说了。”辛冽看了眼我脸上的伤口,沉声:“动了我的人就得承受该承受的后果。”
赵瀚影有些吃惊,不敢置信的指着我,脸色涨红:“为了这么个包养的小玩意,你要动我?”他冷笑,“你真以为辛家就是你的一言堂了吗,我告诉你,你今天若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辛冽没有理会赵瀚影的叫嚣,只是挥了挥手,陈助理很是会意的带着几个人将赵瀚影压在我面前跪下。
赵瀚影很是屈辱的挣扎着,嘴里不断放着狠话,恶毒的诅咒着我。
我到没什么反应,只是内心感到无比厌倦,比这更恶毒百倍的话我都听过,赵瀚影这话对我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我只想快速回到学校,重新回归我平凡而又充实的生活。
辛冽神色平静的从桌子上拿起一瓶没有开封的红酒,掂了掂,随后便一脸冷漠的扬了起来,砸在了赵瀚影的头上。
哗啦一声巨响,猩红的酒液伴着无数玻璃碎片迸溅开来,深深扎进赵瀚影的头皮,令他痛苦的蜷缩成一团。
浓郁醇香的酒味弥漫在逼仄的空间内。
我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后被赵瀚影的哭喊求饶声拉回现实。
“辛冽——放过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辛冽动了动手,似乎还要做什么,我急忙站起来阻止他:“你疯了?!这是会出人命的!”
辛冽却是一副温和的模样,施施然放下手中剩的半截空瓶子,关怀备至地看着我:“你和我说分手,不就是因为他而生气了吗?”
他凑过来想吻我,我下意识侧头躲了一下,于是那个吻便擦过我的嘴角。
辛冽僵了一瞬,随后轻轻抱住我,好声好气道:“我把这个人杀了给你解气,你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
我看了眼痛苦不堪的赵瀚影,又看了眼丝毫不关心他生死只温柔注视着我的辛冽,一股寒气陡然上升。
地上赵瀚影的气息慢慢变得微弱,鲜血不断从他的头部涌出。
“快打120。”我有些慌乱地掏出手机颤抖着拨号。
一双白皙带着薄茧的手按住了我,将手机抽了出来。
辛冽将手机递给陈助理,随后摸了摸我脸上敷着纱布的伤口处,关切的问我旁边的医生:“还有别的伤口么?”
那医生点了点头,银色的镜框在灯下泛着冷光,他似乎见惯了这种场面,看也不看赵瀚影,只是指着我的腹部冷静道:“腹部有淤青,不过应该没伤到脏器,以防万一还是尽早去医院做个检查。”
辛冽点了点头,转动着手上的祖母绿宝石戒指,向陈助理抬了抬下巴。
作为辛冽的得力助手,只一个眼神陈助理便知道辛冽在想什么。
他立刻将蜷缩在地上的赵瀚影毫不留情的拉了起来,两个戴帽子的人走过来分别架着赵瀚影的手扶着他堪堪站定。
在赵瀚影恐惧的眼神中,辛冽慢条斯理的走了过去,伸手替他抚平衣领上的褶皱。
“姐夫……放过我……”因失血过多而虚弱至极,赵瀚影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
“忘了告诉你了,答应联姻的不是我,而是辛恒。”辛冽笑着拍了拍他的脸,表情看起来很是阴冷:“你们赵家勾结他做了什么事真以为我不知道?本来想顾念着旧情放你们一码,不过……”
他看了我一眼,神色阴沉狠戾:“新仇旧恨一起算,今日便拿你第一个开刀吧。”
话音刚落,赵瀚影便惊恐地抬头看着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徐洲你快跟他求求情!我会死的,他是个疯子,我真的会死的!”
恶魔的面纱仿佛被掀开了一角,我呆怔的看着辛冽,他已经完全不似我记忆中温和优雅的模样了。
向我撒娇求我替他给苹果吃的辛冽,
玩保卫萝卜还充钱看攻略的辛冽,
和我告白时一脸温柔的辛冽……
而此时此刻,我的辛冽冷漠抬脚,像踹一个垃圾一样狠狠踹向赵瀚影。
轰——
赵瀚影像个破碎的木偶被踹飞出去,带起一个抛物线的弧度狠狠的砸向桌子的一角,而后晕死过去。
我看着地上的一大滩暗红血迹,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人流多少毫升血就会死来着?
“消气了吗宝贝?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
辛冽向我走过来,温柔的看着我,伸出手想要牵我。
“……”我情不自禁地退后了一步。
温和的面容飞快的闪过些什么不清不楚的东西,辛冽笑了笑,伸手强硬的将我揽进他的怀里。
他一下一下的顺着我的头发:“你总说对我的好世界感到好奇,你瞧,你看到以后却又害怕了。”
辛冽的怀抱依旧带着淡淡的香水味,他一下一下摸着我的头发,安慰着:“不怕不怕,嗯?”
我有些颤抖地抓住他的衣服:“赵瀚影会死吗?”
辛冽顿了顿,浑不在意的轻描淡写:“看他运气,我应该避开了太阳穴?
离开GOLDEN MELODY以后辛冽又带我去医院做了检查,等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已是夜色深沉。
在回市中心小区的路上我有无数句话想问辛冽,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我原以为我和他隔着的只有贫富阶层的差距,没想到在一些阴暗的角落里还有灰色在滋生。
辛冽似乎,行走在边缘的地带里,做着危险的事。
而我,只是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
街边绚丽的灯光透过车窗落在辛冽的脸上,一半多彩一半留白。
黑夜像个巨大的野兽蛰伏在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我情不自禁的想,在一些看不见的角落里,是否有人在悄无声息的消失?
他的世界远比我想象的复杂。
“在想什么?”辛冽出声打破了寂静,他看起来心情很愉快,眼睛里透露着笑意。
“在想赵瀚影。”我轻声回答。
狭长的眼睛不悦地眯起,辛冽问:“想他做什么,放心,死不了。”
他赌气似的掰过我的脸:“不许想他,我的宝贝只许想我。”
我注意到他拇指上多出来的一个祖母绿宝石扳指,沉默了好一会儿,回想起他在包厢里那般冷漠狠戾、雷厉风行的模样,仍有些心悸。
我并不在意赵瀚影的死活,我又不是什么圣父,只想守好我的一亩三分地过平平淡淡简简单单的生活。
那些大起大落的家族纠缠,勾心斗角的权势斗争,窥见冰山一角的我根本不想参与进去。
赵瀚影的出现只是个警告,倘若我再与辛冽这样不清不楚的纠缠下去,也许后面会有更深不可测的东西等着我。
“辛冽……”我鼓起了勇气,“我觉得我们……”
“我不同意你分手,有什么事等回去了再说。”辛冽出声打断了我,他的眼睛像口幽深的井,从前我觉得里面溺满温柔,如今却只觉得深不可测。
他的话搅散了我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
也好,就当是最后再聚一场,明天天亮以前,他还是我的辛冽。
*
到他家的时候我还在怔怔出神,辛冽倒是像平常一样神态自若的洗澡、换睡衣。
“你还不去洗吗?”辛冽关怀的看着我,“注意脸上的伤口不要沾到水。”
我点了点头,接过他递给我的睡衣。经历了一晚上的风波,这会儿我身上混杂着酒味儿和血腥味儿,十分难闻。
走进浴室,脱衣服的时候我十分小心,腹部的淤青已经上了药,钝钝的痛着。
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按开热水器的开关,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像胎儿在母体内般安稳舒适。
蒸腾的水汽令我的大脑有片刻空白,朦胧之间浴室的暖灯仿佛变成了一个太阳,落下暖暖的光,照着浑身赤luo的我。
没遇见辛冽之前我的生活是什么样子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