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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分手 大傻子封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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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中央采光最好的位置，是闻雪的卧房。
正中央是一张宽敞法式圆形四柱床，床头与罗马柱身浅雕莨苕卷草，左右各一只半身浮雕小天使提灯，吊顶落下柔柔帷幔，半遮出旖旎梦幻的气息。
高高加厚的床垫更是让睡在上面的主人如同童话故事里娇贵到极致的豌豆公主。
然而闻雪比豌豆公主还要娇弱，柔软的床垫并不能使他安睡，他缩着身躯，在大床中只占据小小一块，于梦魇中细细颤抖着。
“不要——”
闻雪猛一下从睡梦中睁开眼，内心深处的恐惧仍旧回荡在眼前，令他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做恶梦了吗？”
“醒醒……”
模糊的身影靠近，生理性泪水蒙住了闻雪眼睫，他极轻地眨了下眼，水雾散去，看到的就是封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
晦气。
闻雪心跳仍旧跳的很快，一声不吭把被子拉高，蒙住脸背过身去继续睡。
梦里有他的妈妈。
没一会儿，闻雪就又睡着了。
他入睡很快，睡得却极其不安稳，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在睡梦中努力抱紧自己，蹙着眉头颤抖，眼底泪水不间断地打湿睫毛。
柔软光滑的真丝锦被包裹着他，却更像是捆缚住他的枷锁，拽着他向深渊无限下坠。
明明痛苦，却又好像透露出一股心甘情愿继续沉沦的执拗。
泪水很快湿了脸下的一小片枕巾，并有着继续扩散的趋势。
白化病的眼睛有多脆弱封擎是清楚的，再次尝试喊醒他。
然而闻雪睡得非常沉，深深陷在梦境之中难以醒来，喊了几次之后封擎不得不放弃了。
被推进来之前，女佣就叮嘱过了，闻雪平时喜欢有人在身边，唯独睡觉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
让封擎只负责等闻雪醒来再喊他起床，看到他做噩梦也不用管，最好是别强行把他喊醒，他有很严重的起床气。
封擎看着他在睡梦中也这么痛苦的样子，深沉的眼眸里酝酿着复杂的情绪。
地面铺了厚厚的毛绒地毯，一脚踩进来像是陷进了云彩里，屋内装饰温馨精细，边边角角都被贴心地包裹了起来，层层床垫与绵软的被子拥着大床中央的人，整个房间连空气都是软的。
在这样的环境里，封擎每一下呼吸都仿佛处在闻雪气息的包围之中。
从视觉，到嗅觉，再到五官通感。
他的身体意识再次冒出头，控制着他往前走，并向着床上的人伸出手……
“狗狗。”
闻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痛苦的神色一扫而空，他仿佛很清楚自己的优势，趴在枕头上睁开一只眼看向封擎，柔嫩的双手按住了封擎伸来的手背。
“是想摸摸我吗？”
封擎猝然回神，抽回自己的手，冷冽的眼眸闪了闪，不自在地别开了脸。
“不是……”
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真就无法自拔了？
“没关系。”
闻雪脸色有些不好，受噩梦干扰显得有些憔悴的疲惫感，但看向他的时候眼睛却是亮的，像小孩子看到了自己最喜欢的玩具，满心满眼都是高兴的，甚至还安抚似的小声说道：
“你可以摸我哦，我香香软软的，我感觉我还挺好摸的。”
封擎想解释自己没有想摸他，一点也没有，但又觉得说什么都很多余，就不应该继续摸不摸的话题。
他压下这些念头，话音一转，正色道：“我都知道了。”
“唔。”
闻雪把眼睛闭上埋回枕头里，声音闷闷的：“知道什么了？”
“我们的关系，私下里的真实关系，我全都知道了。”
封擎板着脸：“骗我当狗，好玩吗？”
闻雪这下彻底清醒了，眼睛睁开，但仍旧背对封擎趴着一动不动，坚持说：“我没骗你。”
沉默在两人之间酝酿了几秒，房间里安静地出奇。
封擎看了他一会儿，开口说：“我没有之前的记忆，一时半会儿也接受不了我们过去的关系，你既然这样骗我，我也明白你的选择，我们分手，我会尽快搬出去，联系学校那边住宿。”
闻雪怔了怔，还不知道他所谓的“全都知道了”是知道了多少，就听见要搬出去的话。
“不行！”
他连忙爬起来，拽住封擎的手：“我不同意！你不准走。”
封擎跟小白楼里其他人不一样，女佣、厨师、胖子和黄毛他们都是受聘过来照顾闻雪的，但封擎从没拿过闻心棠一分钱，他一直都是自愿留下的。
他要是硬走，闻雪拦不住。
封擎重重闭了闭眼睛。
好了。
只阻拦搬走，没反驳分手……
只是诈一下而已，没想到……没想到竟然真的已经谈上了。
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死了。
片刻后，很坦然且迅速地接受了自己是个真变态的封擎睁开眼，看向闻雪，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他是个对自己要求苛刻的人，做好的规划轻易不会打乱。
是要多喜欢，才能打破全盘计划，将这样一个明显娇娇弱弱的温室花朵纳入自己的范围？
封擎又情不自禁地去死盯着闻雪的脸看，心想真的不是针对自己的杀猪盘吗？世界上真的有这样一个存在吗？
“那为什么要骗我给你当狗？”
“没骗你呀……”
闻雪估摸着他可能探查到的部分，眼珠轱辘一转，说：“你知道你失忆之前我们吵过架吗？好吧其实你已经很久没跟我玩主人和狗的游戏了，是我想玩……”
封擎记下这个信息点：“这跟吵架有什么关系？”
“你不想跟我玩，我们吵架，你失忆了，我想跟你玩什么就可以跟你玩什么了，”闻雪有他自己的一套逻辑：“你想，不然怎么这么巧你就失忆了呢，是上天注定要给我当狗玩的啦。”
“……”
封擎：“那让上天注定给你当狗，我不当。”
“哎呀你怎么这么小气呢？上天注定是好狗，你是小□□。”
闻雪撇撇嘴，很野蛮地拽他，没拽动。
“反正你答应过我会一直陪着我的，你不能走。”
封擎站着没动，被靠近时身体还有些僵硬，面容严肃古板地教育他：
“撒谎不好。”
“对啊对啊，撒谎真坏，撒谎怎么能这样呢！”
闻雪嘻嘻笑了两声，又往封擎跟前凑，嘴巴一刻也不停下，嘟嘟囔囔做出各种夸张的表情来：“我第一次撒谎就被你看穿了，你真的好厉害呀！你怎么能做到这么厉害的？你还有别的方面也这么厉害吗？快让我见识一下！”
“…………”
“你！”
封擎恼怒。
想生气，却又觉得那样简直像个被调戏了的良家妇男。
他有足够的证据怀疑闻雪在故意插科打诨。
不然正常人说话的时候脑回路也是这样一段一段的吗？也会用这种非常正儿八经的可爱语气，说各种奇奇怪怪的话？
世界上怎么会有闻雪这样的人。
他能用一副虚伪至极、夸张至极的美丽笑脸，叭叭叭说一堆让人无厘头生气，却又找不到理由发火的塑料好话出来，让人拿他毫无办法。
“哎呀，快别气了，万一气死了可怎么办？”
闻雪把封擎往床前拉过来一点，突然张手抱住他，仰起头，拿两只洋娃娃一样的大眼睛瞪着他，眼巴巴恳请：“我不能没有你，不要走好不好啦？拜托你。”
这样的表情，闻雪练习过数百遍，确定灯光、氛围、语调乃至触碰时的力道都最完美。
没有人会不为他着迷。
没有人会狠心拒绝他的请求。
封擎僵了好一会儿，看着闻雪时什么念头都空了，等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又被抱了。
他的防御系统，在闻雪面前永远没生效过。
拥抱。
这个从未在他从前的生命中出现过的东西，短短时间里就有了两次……
被闻雪柔软地抱住，封擎脑子像生了锈一般难以运转，又想起了那张纸，和他们的畸形关系……
他缓慢地落下眼眸，定睛在那张做作却过分美丽的面孔上，意识到这个人是属于自己的。
属于自己……
这份认知让封擎沉寂的心脏开始跳动。
下一秒，封擎移开视线，挣开闻雪的胳膊，脚步匆忙地往外走。
“算了，我先去喊他们进来，你该起床了。”
他一走，闻雪在床上打了个滚，笑得两只眼睛都眯了起来：“哈哈哈！”
真好玩真好玩！
系统生怕影响他发挥，半天没敢说话，快憋死了：【别笑了！他刚刚说分手啊，你没听见吗？】
【分手怎么了？】
闻雪平时没事不能出门，长到这么大，对外界的了解也十分有限，大部分都来自于黄毛和女佣们的口述。
他们当然不可能跟闻雪讲太多情情爱爱的东西，因此闻雪在这方面知识过于匮乏。
【分手不就是不跟我玩了的意思吗？还有特殊含义？】
【…………】
好好好，知道什么是情书，不知道什么是分手是吧。
系统滋滋两声，本来还想给他解释一下，但又一想，觉得或许可能是自己想歪了，说不定封擎说的这个“分手”，并不是恋爱分手的那个“分手”。
毕竟他俩这关系，无论是表面的相亲相爱好兄弟，还是失忆前私底下恨不得给对方两拳的仇敌，再算上宿主骗他玩的主人与狗，这怎么看都跟恋爱分手沾不上半毛钱的关系啊！
【行吧。】
系统不懂这些，总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他刚刚说知道你们之前的关系了，不知道究竟是知道了多少，没说清楚不会有什么误会吧？】
闻雪嘻嘻笑了。
【系统哥哥，你怎么蠢得跟封擎似的呢？】
【你入戏太深了吧？咱们只是想从他身上获取能量点而已，他误会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算有误会又怎么样呢？
随便他怎么误会，闻雪根本不在乎。
【呵呵！】
系统堂堂一代统傲天，被他一个小屁孩给教育，觉得脸上没光，用力冷哼一声，直接下线了。
“嘁。”
没意思。
还是封擎最好玩。
闻雪高兴地翘了翘脚，不知道封擎喊个人怎么去这么久，抓起一只兔子玩偶，想象这就是封擎，扯着长耳朵把玩偶拽到变形。
“你别叫封擎了，这个名字不好听，你改名叫大傻子吧。”
“大傻子封擎，真好骗，嘻嘻——”
闻雪一转身，满面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房间门口，厚厚的地毯上，站着封擎、黄毛、胖子，以及一众女佣……
封擎站在中间，双手攥拳，脸色难看。
【警告——】
【检测到主角好感值暴跌，请及时采取措施！】
【-1、-18、-32、-47、-69、-83……】
【当前主角好感值：-99！】
“……”
系统：【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