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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失忆 我是你最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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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擎在一阵嘈杂声中醒来。
自太阳穴至头皮上方整个一片都仿佛被无数根细针扎过一般，疼得让他睁不开眼，模糊间看到有个人影打开门，走进了这间陌生的屋子。
闻雪领了新手任务，要求男主即时好感值＞0，据说是送分题。
卸完妆，闻雪换了套清纯小白兔装扮下楼进门，先看到的是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的人，随后注意到脚边一个小木牌，上面写着——闻雪与狗，禁止入内。
嗬嗬。
狗窝挂狗牌。
闻雪一脚把那块小木牌给踢飞到了柜子底下。
随后眼一眨，下一秒便哭嚎着朝床边扑了过去：“狗狗！狗狗狗狗！我的狗狗你没事吧！”
封擎本就头疼欲裂，被他这一阵喊声冲击得差点二次晕厥。
头怎么……这么疼？
这是哪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钝痛感在体内翻涌，封擎捂着剧烈疼痛的头，有那么一瞬间险些以为是自己这辈子受的苦竟然还不够多，死了也还要再来当狗受罪？
他轻甩了甩头，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面前出现一张精致漂亮到摄魂夺魄的明艳面庞。
皮肤、发丝、眉眼甚至于睫毛无一不是白的，如同一抔纯净冬雪，美丽，却又脆弱易逝到不似真人。
难以用具体的描述来形容封擎看到他那一刻所产生的情绪，甚至于未曾去关注他具体的五官。
就像完完全全按照封擎的心意生长出来的一个人，他出现的那一刻就轰然填满了封擎空洞缺陷已久的缝隙。
他是彩色的。
封擎的视觉系统有问题，他看到的世界是灰蒙蒙的。
并不是完全没有色彩的黑白，而是灰扑扑的，像画布被统一降低了饱和度，入目皆是一片黯淡。
但是眼前这个人，他是鲜亮的。
白皙的皮肤透出肉红，眼睛发亮，浑身上下，连同发丝都白得五彩斑斓。
甚至受到他的波及，连同他所处位置的周边都是鲜亮的。
“你是……人吗？”
封擎轻声开口。
“？”
反正你是狗。
闻雪无语，情真意切抓住他的手：“狗狗！我是你最爱的主人闻雪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封擎被他抓住手，愣愣的感受到手部传来的温度。
靠得近了，还闻到了来自闻雪身上的味道。
好香……
“闻……闻雪？”
重复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感到胃里烧灼般翻滚出一阵恶心。
他定定看着这张精致到极点的脸，感受到体内五脏六腑都在涌动着一股异样——
呕！
封擎趴到床边直接吐了出来。
“…………”
闻雪的笑脸扭曲了一瞬。
贱、人！
【他这样吐出来，失忆卡还能有用吗？】
系统啧啧两声：【放心！商城出品，包有用的啊，你该担心他不是自愿喝下去的会不会导致什么别的后果，比如记忆没清除干净之类的。】
家里有医生，闻雪把人喊来给他仔细看了看，现场开了一颗十分对症的布洛芬。
“他脑子有病，”
闻雪脸上写满了关心：“给他一起看看吧，他刚刚都不记得我了。”
医生检查了一圈，又仔细询问了一下，确定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没发现有伤口，可能是强烈刺激导致的部分记忆缺失，可以缓两天看看会不会恢复，不放心的话去医院看看也行。”
脑部检测要用专业的设备，闻雪这里大部分都是匹配他的身体需求的一些仪器，没有对症脑子有病的。
封擎吐完感觉胃里好受多了，尖锐的头疼也逐渐趋于缓和，这才看着自己明显成长了的身体，发觉自己应该是缺失掉了很大的一部分记忆。
房间墙上挂着日历，时间已经过去了六年。
他的记忆截止在从那个噩梦般的地方逃出来，由于失血过多而晕倒在山里，晕倒前模糊看到一个矮矮小小的小白点走了过来……
闻雪突然弯腰凑近，用气声询问：“狗狗，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
太香了。
像一阵柔软带着香气的风扑到脸颊，封擎不受控制地嗅闻。
理智告诉他这种情况很不对。
他应该不习惯跟别人靠太近才对，他应该在闻雪贴近时避开。
于是几秒后，封擎身体往后避了一下，浓厉的眉眼抬起，看向这个口口声声喊自己是狗的美丽少年。
他躲闪的动作过于突兀了，闻雪一下就像是被他的举动中伤到了一样，泫然欲泣。
“哼，你怎么还躲我呢……生我气了吗？你说，你为什么躲我？”
封擎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呼吸微微凝滞。
他的身体反应终于姗姗来迟，近乎于本能的想要与他拉开距离。
——此刻，他整个人如同被割裂成了两半，一边近乎失智般被他吸引，一边逐渐升腾起浓烈的防备。
太反常了。
一个长得让他像中了邪一样处处喜爱满意到极点的人，一个只要他一出现全世界都焕然变成彩色的人，一个香香的，让他疯狂想要贴上去的人。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存在？
是杀猪盘吧。
可是谁会专门为了针对他费劲搞这么一出？自己身上有什么可图的？
记忆停留在六年前的封擎从来没有跟人靠这么近过，接近他的人只会带着满腔恶意，防备是他刻入骨髓的条件反射。
面前这人靠得太近，封擎连他眼下根根睫毛都能数清楚，总觉得呼吸都很困难。
好香啊……
好奇怪，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每次开口说话，嫣红的唇瓣一张一合，封擎感觉，自己的视线总会不受控地往那上面盯过去。
似乎……有种深入骨骼的提防？
就仿佛这两片嘴唇会突然对自己造成什么严重伤害一样。
封擎强制自己收回视线，不要再一直追着人家嘴巴看了。
太没礼貌了，像个变态。
“没躲，你远点可以吗。”封擎礼貌询问。
闻雪仔细端详着他的神色，眼底划过一丝兴奋。
失忆卡起作用了！
闻雪高兴地一屁股坐到封擎床边，上半身也斜贴了上去，比之前更近，虚心求教：
“好啊，要离多远呢？我拿个喇叭去门口跟你对喊着说话行吗？够远吗？”
封擎被他贴上，不得不捏了捏眉心，克制自己不再躲避他的靠近。
从他的肢体动作里，封擎能够判断出眼前这人应该是故意跟自己唱反调，越强调不让他靠近，他恐怕只会越要贴过来。
这间屋子里，他的床单、衣物，连同地面板砖缝隙都无一不是笔直洁净的，只突兀摆着一个格格不入的闻雪，整个人软趴趴的，仿佛天生比别人少两根骨头一样，站没站相、说话像撒娇。
封擎目光又落向了闻雪。
“可以先回答我的问题吗，这是哪儿？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闻雪对他说话的字数感到满意，点点头，笑眯眯开口：“狗狗，这是我家，我从路边捡到的你，你这几年一直都住在这里。”
他笑起来无疑更加好看，好看到令人无法不去看他。
闻雪整个人的气质更偏向于柔弱纯真，但脸蛋五官明媚耀眼，靠近时几乎要让人无法呼吸。
他鲜活无比，封擎无法不去看着他。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封擎看着他面上带笑，软软糯糯拖长调子说话，有种声音钻进耳朵直冲天灵盖的感觉。
总觉得……总觉得哪里说不出的违和？
封擎压下心中异样，默不作声观察着他的神色，问：“我不是人？”
“还是没名字，为什么一直这么喊我？”
“有名字呀，你连这个都忘了吗？你大名叫封擎，小名叫小狗蛋，但是我觉得小狗蛋这个名字不好听，你又不喜欢我喊你大名，觉得凸显不出我们之间亲密的关系，所以我喊你狗狗，狗狗这个名字你喜欢，比小狗蛋好听很多……”
封擎看到闻雪的嘴巴一张一合，唇瓣润红，说话间偶尔外露一点点舌尖……
也是香的。
闻雪都想好了，封擎失忆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几天他会好好跟封擎玩一把主人与狗的游戏，等封擎清醒了，记起这几天是怎么像条狗一样追在自己屁股后面的，一定气得发疯哈哈哈！
越想越高兴，闻雪眉飞色舞地叭——叭——叭了一大通，末了还征询封擎的意见：“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别聪明，狗狗是不是比小狗蛋好听特别特别多？”
“是不是？！”
“……”
“可能吧……”
封擎又一次收回视线，说：“以后别这么喊了，直接喊我封擎就行。”
“当然不行。”
闻雪心里都快笑死了，伸出一根手指竖着左右摇了摇，煞有其事板着脸：“我一定要喊，就是我不肯喊你狗狗你才失忆的呢。”
“…………”
封擎看着那根手指，葱管一样白嫩地晃来晃去，纤细笔直，像是轻轻握住一点力气就能折断。
他静了静，重新抬起漆黑眼眸，问：“怎么说？”
“哎呀就是——”
闻雪没力气了，歪倒在他半边胳膊上，两只手扒拉住他的衣服，攥出来好几道褶子。
封擎身体更加生硬。
“就是我觉得我是你的主人，你是我的狗狗这件事，只当作是我们两个人的小秘密就好了，不太想让别人知道，也不愿意当众喊你狗狗，你就生气，我为了不让你太生气，就……就狠狠打了你一下。”
“……”
闻雪扬长脖颈，近距离欣赏着封擎此刻沉默的样子，大眼睛眨啊眨。
见他长久地不说话，也不动，闻雪催促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说什么？”
封擎平静发问：“说都是汉语，连起来我一句也听不懂吗？”
噗——
闻雪努力憋笑，把脸半贴在封擎肩部遮挡，强忍着：“哈哈，哥哥你真幽默。”
封擎：“没你幽默。”
“咳、咳……”
闻雪飞快抬眸瞥了封擎一眼，又重新将脑袋深深埋下，修长如玉的脖颈露出来，手指甲死死钳进了掌心，脸颊微微泛起粉红：
“哎呀你是不是不信啊？这听起来确实有些难以置信，不然我去找一下之前的录音好了，我有你学小狗叫的录音，你要不要听一下？”
“不用了。”
“害羞吗？别怕，你学的很好，真的不听吗？”不听正好，闻雪没这东西。
封擎：“那听一下吧。”
“…………”
闻雪叭叭叭的嘴卡住了。
“那、那……”
一只手从侧面穿过，虎口扣住闻雪尖尖小小的下巴，一下将他半遮半掩的脸抓了上来——
封擎手掌宽大粗糙，包住闻雪小小的一张脸托起，简直像在把玩物品一般，可以随意操控摆弄。
那张脸上，狡黠笑意还挂着，完全来不及遮掩。
封擎看着他，眼底漠然，墨色瞳孔带着审判般，声音冷了下来：“你撒谎。”
“不想说可以不说，而不是编这种压根没人会信的荒唐言论出来耍我。”
封擎不喜欢别人撒谎骗他，尤其是眼前这人几近愚弄的欺骗，更是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情绪波动。
他不喜欢，很不喜欢眼前这个人骗自己。
封擎把闻雪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扯回衣角，压平褶皱，试图抹消掉闻雪在他身上留下的全部痕迹一般。
“以后别再这么喊我了。”
他有自己的傲骨，是人，不是狗，也永远不会丢掉自尊去给什么人去当狗。
还狗狗？
他自己说出来不觉得尬得慌么。
然而闻雪被他那么一撕，竟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以一种慢却径直的滑动轨迹，顺着他推开的力道整个人撞上了床头，脑袋磕出“砰”的一声响。
接着，闻雪软倒在了床上，整张脸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巴无力张开，闭着眼睛短促且混乱地喘息着。
“嗯……”
封擎错愕不及。
怎、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以为是自己刚刚轻推开的力道没控制好，误伤到了对方，连同恼怒的情绪顿时被冲了个烟消云散。
“你……”
闻雪看着难受得厉害，瘦薄的身体蜷缩起来，让封擎连想碰一下都无处下手。
“你怎么了？先别动，我去喊医生来。”
“没、没事……”
闻雪很快就缓了过来，探出一只纤弱的手腕抓住他。
好险啊……差点笑死。
“别去。”
闻雪虚弱地开口，笑得浑身抽搐。
他只是因为憋笑没喘顺，才会产生短暂的晕厥，并不要紧，万一医生过来查出来可就糟了。
“哥哥……”
闻雪支着身体把脸抬起，眼底还有泪花。
然后流着泪，弱声问：“打我会让你消气吗？”
？
封擎错愕。
失去六年间全部记忆的他经验少，以前在小山村里遇到的都是明着招呼上来的恶意，没见过还有这种碰瓷，一时间竟然也愣了。
闻雪啪嗒啪嗒掉着眼泪：“你还要打吗？怪疼的，能打轻点吗？”
封擎蒙受天大冤屈。
“我没……”
剩下的话被封擎及时收住。
奇怪。
看到闻雪流眼泪，封擎感到自己体内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冲动，希望他能够不要再流泪，变回到平时的样子，抓心挠肺的强烈情绪甚至产生一种类似想要推门狂奔出去以头撞墙的错觉。
骨子里透出来的反应太明确，以至于封擎想要忽略，或者想要稍稍自欺欺人美化一下都做不到。
——看到他哭，自己正在感到万分痛苦。
难道自己跟他真的……？
可他才多大，自己六年后是大变态？！
闻雪并不知道封擎心中翻滚着怎样的滔天巨浪，他半边脸颊枕在封擎平时睡觉的枕头上，身体随着呼吸小幅度起伏，眼中还有未褪去的痛苦，轻声喊了一声：“狗狗，扶我一下。”
“……”
“你——”
封擎刚熄灭的火苗又有了复燃的迹象，想把他那张不停叭叭的嘴给堵住。
自己已经说过了，他偏要继续喊，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不动，闻雪就继续：“狗狗……”
封擎：“…………”
闻雪：“狗狗~”
“………………”
一声又一声，轻轻的，拖着长调子，跟喊魂似的。
喊累了还要虚弱地咳嗽两声，哎呦两句“打得我好痛啊”，然后继续喊……
“……”
封擎强忍下不适，扶着他的肩膀将人从床铺上捞了起来，脸色有着显而易见的沉。
“看吧，我就知道你喜欢我这样喊，不要再口是心非了我的狗狗。”
闻雪露出一副拿封擎一点办法也没有的样子来，没骨头一样朝他缓慢歪过去，嘴里还有些得意的念叨着：“我是一定要坚持喊你狗狗的，不然等你恢复记忆了，又要跟我闹脾气可怎么办呀……”
封擎额角直跳。
看他一眨一眨的透明眼珠，看他红润饱满的嘴唇，还有他柔弱无骨的身体。
封擎僵硬地第N次别开视线：“撒谎……”
“这有什么好撒谎骗你的？你自己感受一下，是不是我喊你狗狗的时候你并没有太多反应。”
“但是我喊你封擎哥哥，你肯定是不喜欢的。”
“我骗没骗你，你自己不清楚吗？”
闻雪坐起来，刚刚那一番折腾让他连抬抬手的力气都没了，身体摇晃两下，“哎呦”一声，径直撞了封擎满怀。
不同于刚刚只是接触手臂外侧的依靠，这回是完整的面对面拥抱。
柔软的一小团，带着清淡药香，轻得仿佛没有重量。
常年生病让他发育的比同龄人要差劲很多，对比封擎这种过分优越结实的身量，更显得像个小号手办。
封擎被他这么一撞，登时化身一块木头，硬邦邦杵着，大脑在瞬间嗡的一声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什么都忘了。
被抱了……
闻雪无比清楚封擎有多么不喜欢别人靠近，存心膈应他，故意把手攀到他肩膀上，贴在他颈侧张嘴说话，呼出的热气尽数碰到封擎的温热的皮肤。
“呼呼，差点摔到。”
贱狗贱狗硬死了，一点不想碰，闻雪柔声：“你这样说话我可真伤心，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还是说你失个忆就更喜欢我叫你哥哥了？”
“嗯？”
“封、擎、哥、哥？”
一字一句，都像踩在封擎最敏感的神经末梢上拨弄，强烈的一股电流沿着脊柱一路窜上，在脑中噼啪炸开。
“不……不是……”
有什么坚定的东西在此刻轰然崩塌，封擎“嗖”一下抽走自己的手。
这回他有经验了，先轻手轻脚把闻雪放回床铺上，然后才迅速地如同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样一下离开三步远。
“我还是去给你喊医生！”
说完，封擎三两步冲出去“砰”一下甩上了房门。
半秒后——
“噗。”
闻雪再也憋不住爆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