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外面 ...
-
此时已是夜幕，涂山红红靠着苦情巨树，双手抱着腿，抬着头仰望星空，两指不断地摩挲着，发尾的金铃被风吹动，声音倒是好听。
“红红小姐，天色不早了，回家歇着吧。”凤栖从山脚一路漫步上来，见红红一人独坐树下劝其回家。
“红梦不在，回家做什么？”红红一脸冷漠地回着凤栖的话，倒是有一些王的样子。
凤栖依旧摆着那副笑脸，轻哼一声，自顾自向树洞走去。
“随你，这些日子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去常书楼问他们，至于你妹妹的事情，自己看着办就好，师父他老人家挺喜欢小孩子的，不会对你怎么样，至于她，小心着点，那件事对她和你的打击都不小，她心里多少对你是有火气的。”
涂山红红瞥了眼凤栖的背影，隐约看到一点令人发凉的黑雾一闪而过。
黑雾……是，是那个？！不，不对，凤栖可是涂山之王，再怎么过分，总归不可能跟外面的东西有接触。
“红梦……”红红叹了口气，眉眼微低。
涂山西侧外围 长云峰
洞内刺骨的寒气跟洞外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洞里空荡荡的没一点人气，无非就一个凿出来的石凳，一堆不知道是些什么的书。
月光照在洞口略微有一点光亮，但里面依旧是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断断续续的翻书声窸窸窣窣地传进红梦耳朵里，伴着冷气，直让人火大。
“臭老头！看书能不能不要打扰到别人！”
涂山凌云挑了挑眉，拿着书一巴掌扇在红梦脑壳上。
“说多少回了，骂人的话少说！真不知道你哪里学来的那么多脏话。”
“行行行行行，不说不说。”红梦扶着伤口艰难的翻了个身，让自己背对着凌云。
紧接着翻书声又响彻整个山洞，似乎是那人故意为之，声音似乎比之前更大了。
红梦捂住耳朵，努力让自己睡着，可那个看书之人似乎并不想让她睡觉，没有说，但全表现在了手上。
僵持不下，红梦终究还是放弃抵抗，问道：
“你跟凤栖关系不好？”
“嗯。”
“但你们不是师徒吗？”
“谁告诉你是师徒关系就一定好了？”凌云合上书，不屑地看着地上躺着的小屁孩。
红梦嘟着嘴，慢悠悠的回道：“有道理，但我觉得她挺好的啊，起码比你好点。”
“觉得我不好趁早滚蛋。”
“别啊，那要不您跟我说说，也好让我知道点原因呗，省的到时候她给我拐走了我还蒙在鼓里。”红梦一个激灵，也顾不上伤口的疼痛，坐得笔直。
晚间的风总归是有些许冷的，加上还是在高山山洞里，更是冷上加冷。凌云的目光在红梦脸上飘过，又落回手上的书，略微想起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你根本就不知道外面那些东西的价值！”凤栖顶着脸上大大的巴掌印，对着涂山凌云呕吼。
“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你是涂山之王，你是苦情树的守护者！你是一方天地的执掌人！”涂山凌云整个脸气的通红，一根根筋脉明显地在脸上蜿蜒。
“就是因为我现在这个身份！我才更应该这么做！他们给了我力量，能让我超脱于那棵树，。你，还有那些死在他们手里的狐妖就，是，活，该强大不起来！”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座屋子，站在角落里的仆人和在外监守的暗月守卫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在他们印象里，这位前任涂山之王向来都是极为温柔的，平日里也都极少发脾气，就算生气了也不过就皱个眉，不说话，过一段时间就好了的。
“涂山凌云！你要记住！你现在不是涂山之王！我才是！你们不敢改那棵树的规则，我敢！向你们这种狐妖，就该死干净，成为他们的养分……”
凤栖脸上的表情愈发狰狞，身上不断有黑雾养外冒。
涂山凌云的拳头捏得死死的，掌心的血一滴滴地滴落在地上，甚至连牙都被咬碎了几颗。
确实，以涂山凌云现在的身份和实力完全不能抗衡凤栖，哪怕有师徒这一层关系，也依旧无济于事。
毕竟，在这个去过圈外的凤栖眼里，只要他们给的东西够多，弑师这种事情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行，行啊行啊，你见过的东西多了，师父说不过你。我也是傻，没能明白为什么他只画了「半个」圈。”
凤栖直接一个一百八十度变脸，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容，故做恭敬地对凌云行了师徒礼，用极大的声音说道：“多谢，师父。”
凌云眉头紧锁，瘫坐在地上，鬓间白发稀疏，脸上更是多了些愁容。
“不要再把你妹妹牵扯进来，涂山不能，不能再有一个跨界的妖了，啊……涂山之王……哈哈，哈哈哈……”
“师父说笑了，涂山的力量不就源自于他们吗，何来跨界之说，徒儿我只不过是让那棵树，让涂山，认祖归宗罢了。”凤栖抬起手，手心赫然出现一颗漆黑的缩小版苦情巨树。
涂山凌云呼吸急促，紧紧盯着那颗树，耳边的什么师父徒儿的字眼只觉得万分刺耳。
“滚。”
站在旁边许久的灵体直接毫不犹疑地给凤栖一掌拍飞出去。
“老顽固，你跟他们一样，只能成为弱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吞噬在它的情力里面，彻底迷失自己！”凤栖狰狞的嘴脸下还在吗努力地想带自己的师父成为自己计划里的一环。
哪怕，自己还在飞……
……
……
“所以，师父你跟师……啊呸，凤栖的矛盾就这样起来的？”
涂山红梦早早的就坐的端正，耳朵竖地跟天线一样吃瓜听八卦。
涂山凌云陷入回忆，眉头紧得那叫一个离谱。
“圈外都是些什么？能让你发那么大的火，我还以为你从来不会发火的呢。”
“那些东西，你别碰，你还太小了。”
“切，听着就是很麻烦的事情，我才不会去呢。”红梦嫌弃地撇了撇嘴，目光盯上了地上那一大摞书。
啧，看来，得去问她……
次日 晨
洞里依旧显得有些昏暗，小巧的身体一个翻身坐起来，头探向洞口四下张望。
这山的高度早已冲破云霄，向下看那就是模糊的树被云雾笼罩。
红梦有些犹豫地吞了口唾沫，见东边已有些光照过来，确认绷带缠好，转身挑了三本书直接从千米高空一跃而下。
“霍！”
储物戒里凌云送的难得发挥了一点作用，一个软乎乎的圆球完美地抵挡了下落的冲势。
“啧，老东西送的送的东西还挺管用。”
红梦拍了拍身上的尘，麻溜地将那个大球塞回储物戒。抬头看一眼确认凌云没有追上来这才一溜烟的往涂山内城跑。
苦情巨树下
涂山红红满脸颓靡地坐在树下，一个晚上没睡觉的她满脑子都是红梦。
光顺着山坡一路地爬，照在红红脸上显得苍白，树上的印子更是显得突兀。
之前周围杂乱的情力早已被树吸收了一部分，至于剩下的一部分，也被一些黑色星空样的东西吞噬。
呼吸声夹杂着风声飘荡在树周围格外的寂静。
“果然在这。”稚嫩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打破了这漫长的死寂。
红梦！
红红这声音的瞬间，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坐得端正，紧张感充斥整个心脏。
“你……”红梦一脸无语地停下脚步，面前这个跪的端正，满脸期待的涂山之王怎么看都有种怪异感。“您没事吧，跪了一个晚上？”
“你，你还，还生气吗？”红红努力让自己微笑着去面对自己的妹妹，祈求她的‘原谅’
红梦哪里见过这样的姐姐大人。从前一直都是高高在上挡在自己面前保护她的，在家里安静练功的，牵着她手无视那些狐妖鄙夷的眼神的姐姐如今跪在了自己面前。
就为了，妹妹的原谅。
“这事以后再说，我有别的事找你。”红梦沉下脸来，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什么事？”
“师，啊呸，凤栖是不是让你们去过外面？”红梦把带来的书一本本地摆在红红面前。
书上全是些不太看得懂的古言。
“苍天昏暗，踏无地，观为骨，抬眼十万八千里，尽数迷雾，离尺之距，即不可见物。
此既，外。”
红红吞了口口水，恐惧感再次涌上心头。
血红的嘴，狐一般的身体，致死的压迫感，令人发指的体型……
“你，从，哪，里，听，的？”红红一字一顿地问道。
红梦眼睛微眯，不解地回道：“师父那里，咋了？”
“这次，必须听我的了，你真的，真的不要插手外面。”红红咬着牙，用一种祈求的语气说着。
“为什么不呢？”一抹白色的流光从另一边飞过，停在红红身旁化成人形。
凤栖双手搭在红红肩上，脸上笑意不减。
红红看了眼凤栖，心里一种莫名的陌生感袭来，虽然眼前这个人确实是自己印象里的人，但气息完完全全是变了个样。
“凤……栖？”
凤栖的头抵着红红松软地狐耳，眼眸里出现淡淡的黑雾链接上红红的瞳，柔声道：“大当家，外面的东西，应该让她知道的……”
红梦眉眼微低，手中一阵蓄力，打向凤栖，拳劲所过之处就连空间都坍缩了一些。
不自量力。
不轻不淡的四个字像水一般在精神深处响起。
还没等红梦来得及反应，一只洁白的大手迎面而来，甚至连那令人恐惧的拳劲都悉数化解。
“这是人类的……”凤栖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下一秒，那四面八方夹杂着铃音和微弱妖力的拳头直接让她避无可避，就连刚才还在自己手中的涂山之主也不见踪影。
红梦扶着大当家，站在苦情巨树上俯视凤栖。
刚才的拳法对于现在的涂山红梦而言，并不能对凤栖有什么伤害，无非就是遮挡一瞬间的视角拉开距离。
“昨天对她大打出手，今天就能为了一个小秘密对师姐我施以人类的拳法，改日是不是就要弑师夺位？”凤栖抬头看着冷漠的红梦，脸上还是挂着笑。
“我跟她吵架关你什么事？”
“梦儿。不可对祖无理！”红红突然挣开红梦的手，空洞的眼里似乎多出了一个漩涡。
“是啊，差些忘了，虽然我退位，但现在我也算是个，先辈。”凤栖微微一笑，一道白光闪过，又站在红梦身后，像扶着红红一样双手搭在红梦肩上。
“你不是想知道，外面的东西吗？”
枝间的风划过三人的脸颊，大有一副看戏的模样。
红梦挑了挑眉，指着红红笑道：“想。但我想听她讲。”
“呵呵呵呵……”凤栖笑着往后退几步，眼中满是不屑。
“她知道的那点东西，也不过是从我这学来的罢了，与其听那些只言片语，倒不如在师姐这听个明白。”
话音刚告一段落，苦情树像是得到某种感应一般震动，甚至带动整个涂山都产生了一定程度上的波动。
凤栖再次被这个小姑娘震惊到，拉起红红一个闪身飞到空中。此时的红梦双眸通红，妖力以肉眼可见的幅度直线飙升，就连苦情树表面都带上了一抹红色。
涂山之内，众多狐妖和来许愿的人类聚于大街小巷，一些大妖王甚至直接冒死前来一观古树的异状。
这才多久，又有瓜吃？
“放下她。”稚嫩却又满满的威严的声音夹带苦情花，叶直击凤栖灵魂深处。
脑海里叶浮现出红梦那个不屑的眼神，手更是不受控制地颤抖，但就是松不开手里陷入沉睡的人。
这辈子都没那么恐惧过。凤栖完全可以肯定，那个站在树上的小孩子带来的压迫感直接碾压圈外的那些——杂碎。
长云峰上的洞里，常年摸鱼的凌云还很贴心地给自己准备了一个西瓜边吃边看。
“你到底要囚禁她的妖力多久，才肯真正地还给她，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借出去。”
“姐姐！”雅雅一手牵着容容，一手拎着巨大的酒壶飞奔到树下，看红红被提着毫不犹豫地就想去救她。
“雅雅姐！等下！”容容眼疾手快地拉住雅雅，身上冷汗直冒。
“容容你干什么？！我要去救姐姐！”
“你现在就这样过去，不仅救不到她，你还得死，而且凤栖大人在，姐姐一定没事的。”
雅雅担忧地看了眼红红，一咬牙，坐在地上，一旦有危险方便救人。
红梦低着头，一直竖起的狐耳在这一刻成了折耳。
只是握了握拳，原本空中杂乱的妖力瞬间凝固，包括凤栖在内的众人，全都完全静止，就像是时间停止了一般。
所有人和妖的脑海中都出现了一个画面。
一个狐妖飞向前任涂山之王，只是简简单单地在她额头弹了一下，却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所有人的行动也都恢复正常，纷纷讨论刚才看到的东西。
凤栖瘫倒在草地上，眼中只剩下恐惧，红红也早被她抱走。
涂山之王这个称号和骄傲荡然无存，存在的只有黑暗和落寞，就像是回到最初那般。
和空青一起被欺压的日子。
雅雅和容容回过神之后眼神怪异地看了眼对方，但也很快就反应过来冲向凤栖给与治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