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老学究吊颈暗引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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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别苑”，位于王城之东，以其所在地——东山而命名，是历代君王最爱的避暑胜地之一。别苑以半月形的东山湖为主景，依托周边山势，巧用地形，将楼堂殿阁与此地的山景湖色和谐地融为一体，且彼此互衬，相映成趣。
借由东山湖半月的形状，别苑被自然地划分为“内苑”、“外苑”两个部分。东山湖之东是“内苑”，顾名思义便是王上与嫔妃居住的地方。内苑靠湖建有大型宫殿——“畅心殿”：是金王避暑下榻之地，它位于整个别苑中央，被半月形的东山湖围绕。殿前左右两侧分别依水而建了“乐水舫”、“勤政阁”。“乐水舫”是金王用来宴请随行大臣，或用来摆设家宴的地方；而“勤政阁”按其字面的意思即可知是金王临时处理政务的地方。殿后院落便是王后嫔妃居住的地方，大臣不得擅入，即便王子也需特行召见才准入内。
东山湖之西的“外苑”，是随行人员下榻的地方。外苑又分南北两院，南院供随行大臣居住，北院则是王子下榻的地方。此次随行只得金玄嘉与堇夫妇。堇夫妇选了靠湖稍近的“如意堂”，而金玄嘉则住了稍远些的“静心阁”。
二十日，辰末，天晴，微热。
站在“水香亭”内的莫氏，轻打着团扇，凭栏而望：不远处的堤岸上，被太监引着的金若堇回头向亭子的方向望了望，莫氏笑着抬手对他挥了挥团扇。金若堇略微站了站，方被侍卫扶着踏上了船。
但凡被王上召见，或觐见王上，皆需经由这里乘船至对岸。没有王上召见的旨意，任何人都不准从这里登船。当然这不是去对岸唯一的途径，却是最快捷的方法。你可以在沿湖边任何一个地方游泳过去，但前提必须是躲过岸边成排站立的侍卫；你也可以沿着外围的宫墙，一路爬山至内苑的外围，而后翻墙而入，但这个前提必须是金王将封山的大队士兵全体撤离。
“这儿见王上竟比宫里头还难。”莫氏不禁嘀咕了一句。
半月湖边绿树成荫，垂杨柳的枝条儿随风轻飘，翠绿的尖叶儿点在碧绿的湖面上，泛起一道道的涟漪。树下的绣球花一路开得正旺，虽不及牡丹来的娇艳夺目，但衬在这绿树碧水旁，粉白、嫩红的各色模样，倒也惹人喜爱。
裙角轻摆，莫氏抬扇指着一处的绣球花，对伺候在一旁的暖翠道：“咱们下去瞧瞧。”说话间的工夫，便见莫氏走出亭外。
缓步走至半路，忽传来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就见不远处蹦蹦跳跳地跑来一位少女：约莫十岁上下的年纪，水嫩粉白的小脸蛋因跑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水盈盈的眼睛笑得月牙儿弯，在七月的阳光下闪闪地透着光芒。
“这是哪家的漂亮小姐？”莫氏不记得还有哪位小公主随行，不禁好奇地脱口问道。
身边的暖翠，笑道：“这是袁大人的孙女，名唤琳琅，在宫里头和老爷是一处读书的。”
俯身摘下一大团花儿来，琳琅扭头问跟在身后的婆子，道：“这是什么花儿呀？”声音清脆动人，似莺哥儿一般。
那婆子欲答，却听身后有人先开了口。“琳琅小姐，这是绣球花儿。”来人款款上前，指尖儿抚在花瓣上，笑眼弯弯地答道。
“姐姐，您认识琳琅？”琳琅见来人眼生，便礼貌地福了福，而后问道，“琳琅没见过您，还请教——？”
见莫氏笑而不语，暖翠道：“这是我们家的夫人。”
“我认识你，你是堇哥哥的丫头。”琳琅见过暖翠，她狐疑地打量了下莫氏，而后不肯定道，“您是堇哥哥的夫人？”
“堇哥哥？”团扇掩在嘴边笑了笑，莫氏道，“我应算是你堇哥哥的夫人罢。听说琳琅小姐与我们家老爷在一处读书？”
“恩。”琳琅略微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一直听说金若堇有个比他大好些岁的夫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假。眼前这姿色平平的女人竟日日与金若堇朝夕相处，琳琅心中莫名泛酸，总觉金若堇可怜。
莫氏拉着琳琅的小手，问道：“我们家老爷在宫里头读书可好？”
“堇哥哥是最聪明的。”一说到金若堇，琳琅的眼里满是崇拜之意，小嘴噼里扒拉地说了一通之后，她还不忘强调道，“在宫里头读书时，堇哥哥只愿意和我说话呢！”
“你生得这么漂亮，他自然爱与你说话，连我瞧着都喜欢呢。”莫氏毫不吝啬地赞她，倒让琳琅不好意思起来了。莫氏热情地又道，“今晚老爷和我要赏月吃杨梅玩呢，倘若琳琅小姐能来，想必老爷更是喜欢。”
“真的么！我一定来！”琳琅连连点头，一副喜不胜收的模样。
离了琳琅一段距离，暖翠忍不住道：“老爷并没有和琳琅小姐走得近，不过是她一相情愿地缠着老爷说话罢了。”
莫氏瞥了一眼暖翠，没有说话。
绣球花在手，回头望了望那花丛中烂漫的身影，莫氏轻叹：“童稚痴狂缭乱走，绣球花杖满堂前。”抬手远抛，就见那大团的花带着碎花瓣儿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而后轻落在石青色的怀中。
眼神落在那人身上，莫氏微愣了愣，而后福身道：“二哥。”
奉旨受召见的金玄嘉，正欲往堤岸处走去，怎知到了半路，忽冷不丁地从半空落下一物，未等细看，便习惯性地抬手接了。将绣球花递还与莫氏，一身石青色长褂的金玄嘉，不带情绪地淡淡道：“此去堤岸，来往的多为朝中大臣，虽未来严令，但弟妹还是稍作回避得好。”
“二哥说的是。”莫氏垂眼敷衍着，福了福身便往北院去。
论官场作派，谁人能及得上句句都是金科玉律的金玄嘉，刻意与人疏远的个性将自己藏得滴水不漏。即便与兄弟同住一个北院，他也会将居所选在不起眼的西北角。莫氏边走边嘀咕着，无论怎么看，他都与金梦迭是南辕北辙的两种性子，怎么会是亲兄弟呢？
堤岸上，小太监轻甩拂尘，恭敬地给金玄嘉行礼。金玄嘉抿嘴哼了声，算是知道了。踏上船板，正欲往舱内坐去，只听岸边有人唤了声“等等”。回头看去，是首辅大臣袁书天。
岸边的侍卫忙地拦住，为难道：“袁大人，没有王上召见是不得搭船前往的。”
“知道，老朽不过找上御殿下有事，说说便下来。”说话的工夫，就见袁书天一脚往船上踏去。湖边有风，轻带着船儿微微晃动。船上的侍卫不敢真阻挠，见他脚下有些虚晃，忙地上前扶了扶。
金玄嘉抱拳道：“王上召见，不容怠慢。不如……”
话未说完，就见袁书天自袖中抽出一份文书，刻意压低声音道：“挨打的老学究昨儿吊颈死了，烦请上御殿下禀告王上。”
接过文书，金玄嘉扫了眼印鉴，忽而轻描淡写道：“刑部的文书怎么劳烦袁老送来？底下的人都在干什么？”
“是啊，老朽也觉得奇怪。这不是应按老规矩往勤政阁递么，怎么刑部的人会拿着文书傻杵在南院门口呢？”轻捋薄须，袁书天笑得似有深意，他道，“不会是在找您吧？”
“想必是袁老有所误会了。”金玄嘉不动声色，道，“六部各司其职，不得擅自逾越。兵部、刑部一向两不相干，又何来干涉一说？”
“呵呵。”矍铄的眼神闪了闪，袁书天对一旁的侍卫道，“老朽身子骨不顶用咯，还烦请小哥扶一把老人家。”
东山湖，碧波荡漾，好似仙界洒落的一泓琼浆，阳光撒在泛着涟漪的湖面上，如金沙般熠熠发光。
金玄嘉静坐在船舱里，思绪微微有些波动。
片刻前的堤岸边，尚有一脚未离船舷时，袁书天忽然侧身，道：“倘若老朽被当众如此责罚，也会没有脸面地自裁谢世的。只是王上一向爱惜文人学士——也不知这老学究举荐的是谁，怎会惹得王上定要这般罚他。”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老学究吊颈暗引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