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火十二月》非零度

9、你要什么都可以

　　林飞铭这边动作到是很迅速，这不男不女的妖怪没什么攻击力，但奈何就是不死，杀了一个又换一个肉身，直到最后肉身都用完了，对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变的很惊恐，直接以魂魄的形式逃了。
　　他没再继续追他，赶紧进去找青唯。
　　这女人跑的是真的快，自己就放了一晚上，竟然跑到这么远的半妖城。
　　这半妖城一看就知道是一座吃人的城，里面的居民集体被妖附体，她竟傻乎乎地在这里待了那么长时间。
　　走着走着，突然看到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偌大的宫殿有一处悬崖，她一个人趴在悬崖上，悬崖下是一片干涸的陆地。
　　他上前去喊她：“喂！”
　　见她没反应，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很烫，
　　探了探她的呼吸
　　很弱，
　　按了按心脏
　　心跳很慢，林飞铭摇了摇她：“喂！不会是死了吧。”
　　依然没有动静，少主犹豫了一下，把她翻过来后，轻轻抬起她的下巴，闭眼，将真气运至口中。
　　然后俯身，含住对方的嘴，将真气慢慢地渡过去。

　　从行云客栈逃出来后，妖魂便看到了一盘狼藉的半妖城。妖怪们都被杀的差不多了。他心里害怕，刚刚那个男人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会这么能打。
　　跑着跑着，突然被一把剑挡住了去路。
　　妖魂惊讶，随后往后跑，又一把剑挡住了退路。一层一层的剑将他包围了起来。
　　方承羽带着众弟子笑着走出来：“我们天羽阁，以气修炼，也最擅长杀‘气’了。”

　　青唯跟着林飞铭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正好遇到了已经将妖魂收入囊中的方承羽。
　　方承羽见两人走在一起，笑道：“青唯姑娘，你竟然会认识这位少主大人，真是惊讶到我了。”
　　“我也没想到，她会遇到你。”林飞铭说，“天羽阁阁主。”
　　方承羽笑着摆摆手：“哪里哪里，不要喊我阁主，要低调。”
　　“哼”林飞铭不打算理他，刚想走，方承羽便打断他：“诶，别走别走……”他望了一眼青唯说：“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青火族后人吧。”
　　林飞铭皱了皱眉，手不知不觉攀上了腰间的剑鞘。
　　“我有个探灵仪在里面”他挑眉道，“你杀那个老女人的时候，我都看到了。”
　　青唯显然没有什么精神，抬眼看了一眼方承羽，应道：“嗯”
　　林飞铭更生气了，刚想拔剑，被方承羽一把按下：“别生气别生气，我不是来抢人的，我只是想来确认一下。”
　　林飞铭：“……”
　　转头对青唯笑笑：“青唯姑娘，以后若是有什么麻烦，欢迎来我天羽阁，我派阁与青火族算是有点交情的。”
　　林飞铭哼了一声：“你个刚成立不久的就几个人的破阁，跟青火族算哪门子交情。”
　　方承羽来气了：“嘿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真以为我动不了你爹?”
　　少主没理他，拉着青唯直接越过了他，身后声音响起：“青唯姑娘！刚刚提议考虑一下啊！”

　　半妖城尸野遍地，妖怪原型毕露地躺在地上，一个比一个丑陋。
　　“这些都是半妖。”少主开口，“都是妖魂附身到了人身上。”
　　原来是这样，难怪方承羽才会说，这些半妖身上会有人的生气。
　　青唯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地上的尸体，她又看到了那个小乞丐，正缩在墙角，瞪着大大的眼睛，惊恐地看着自己。
　　青唯走到他面前，林飞铭也跟了过来。
　　“这个也是半妖吗”青唯问。
　　“是的，”少主回答道，“但是，他妖气很弱，附他身的妖怪应该还不太健全，所以还保留着一丝人性。”
　　“是吗……”她弯腰，揉了揉小乞丐的头，对着小乞丐说了声：“谢谢你。”
　　小乞丐像是听懂了，表情慢慢放松下来。

　　找到了久违的马车，林飞铭刚想拿铁链，便被少女阻止道：“不用了，我不会再跑了”
　　少主诧异：“真的?”
　　“真的”青唯乖乖地坐回马车：“你说的对，我又弱又蠢，除了你身边，我哪里都去不了。”
　　少主脸上露出怀疑的目光，似乎是不太相信。
　　“你可以不信我。”青唯有气无力地说，“你信不信我，我都跑不了，我现在中了换魂水，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我连这个东西是什么，解药是什么？解药又在哪？一无所知。”
　　青唯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你其实也不想我死吧，你能帮我解了这东西吗。”
　　林飞铭听完，似乎有些开心：“你这是在求我吗?”
　　她别过脸，叹了口气：“算是吧”
　　少主大人挑眉，没想到这女人开窍这么快，他靠近她：“那好吧，我可以帮你解了，不过……”
　　他抓起青唯的手，飞快地将铁链拷上去：“我还是不信你。”
　　“……”少女觉得无语，罢了，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自己又不会跑了。
　　感受到自己一直被盯着，青唯有点不舒服地抬头看他，只见对方伸出手，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她脸上的那道伤痕，她的伤已经痊愈了，留下了淡淡的疤。
　　……青唯被摸的有点不舒服，扭头躲开。
　　林飞铭也不生气，想到刚刚方承羽的话，问她：“你刚刚怎么杀的那老女人?”
　　“放火杀的”青唯说，“是青火，她将我丢到魂水里，我睡着了，在梦里放火把她烧死了。”
　　…?…，林飞铭听的一头雾水
　　“这么说你自己放的火?”
　　“嗯。”
　　“现在还能放吗”
　　“放不了。”
　　林飞铭深吸了一口气，他其实潜意识里，有点不想青唯这么快就学会控制青火族的法力，他自己也清楚，对方的火根本伤不了自己。但就是很奇怪，不想她学会。
　　青唯见他思索：“你放心，我就算会用，我也伤不了你。”
　　“我知道。”
　　她又开口道：“青火族不是恶妖。”
　　“嗯”林飞铭说，“爷爷跟我说过。”
　　“你爷爷还跟你说什么？”
　　“就这一件。”林飞铭满脸不在乎，“毕竟很久之前的一个妖族，具体情况我不知道，也懒得去查。”
　　青唯盯着他，突然站起来，直直跪在地上：“林飞铭。”
　　林飞铭直接吓了一跳：“你…你在干嘛?”
　　青唯抬头正经道：“我答应你，我自愿去黑妖阁任凭处置，一路上不会再给你惹麻烦。但是……”
　　“在此之前，我要查清楚，青火族灭亡的原因，我希望你能帮我”
　　深吸了一口气，少女继续说：“如果你能帮我，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身体也可以……”说罢，作势去解自己的衣服。
　　林飞铭不可置信地把她拎起来摔到车座上，生气道：“你他妈的在干什么”
　　妈的，这个女人疯了吗?他斥道：“你把自己当什么了?妓女?能不能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你当真以为我会在乎你的身体?”
　　“你要是觉得哪里不行，我可以学。”青唯说，“反正是免费的，又不用负责，外面找还要钱。”
　　“你给我闭嘴”
　　可恶，他好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他气青唯这么羞辱自己，也气对方怎么能这么看待他。
　　“我真的可以学”青唯急切道，“我求你帮帮我……”
　　林飞铭真的给气笑了，他看着少女自辱的样子，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种情绪有对人质的冷漠，对侮辱自己的愤怒，而更多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怜悯和不甘心。
　　从初见时，他见这个女生第一眼便有种奇怪的情愫，反应过来后急忙放手走开。
　　后来，对方非要跟自己打架，明明知道对方打不过自己，还是下意识选择妥协。
　　再后来，接到父亲的命令，当知道押送的人是她时，心里竟莫名其妙的有一丝丝窃喜。
　　旅途中，对方要求他会妥协，遇到危险他会去救，意识到被骗之后也会格外生气。
　　他喜欢看到她生气又打不过他的样子……怎么说呢，有点可爱。
　　这种情绪太过于隐蔽，以至于他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被这个女孩子牵着走。
　　林飞铭露出一丝微笑：“好啊，我考虑一下。”随即气得到前面去赶马。
　　而青唯却两眼无神，全然没有之前自信凛然的样子。
　　一闭眼，就能想到刚刚梦里关于青火族的一些记忆，让她浑身难受，痛苦不堪。

　　浩瀚的蓝天下，传信的鸟儿带着报喜的声音越过碎骨岭。
　　越过一道道山丘，飞到山林中的一处人家，在女主人的肩上停下。
　　女主人接过信，十分激动，随即换了一封信插入竹筒中。

　　鸟儿飞到一个落寞的寺庙，寺庙里的年迈邋遢的老人捧着信，许久，小声啜泣起来。

　　鸟儿又飞到一处人山人海的城里，一位流浪的道长接过信，望着远去的鸟儿，嘴里喃喃道：“秦郎……”

　　最后，传信鸟儿飞回天羽阁阁主手中。方承羽一把火烧了信纸，望着远方若有所思。

　　父亲，他们终究是要回来了，他感叹道。

　　楔子：
　　何为青色的火?
　　那是秩序，是人妖得以共存的法规。圣上如是说。
　　天道赐予此族如此强大的法力，却令他们无法伤人分毫。
　　那青色的火焰在一层一层黑暗中燃起，将无穷无尽的罪恶焚烧，让众恶妖对人类望而止步。
　　犹如这蹉跎黑暗的世界里的，一抹希望。
　　即使在灭绝之后，也会有人，拼了命地想把它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