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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 遗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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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院长一点儿也没变,除了岁月风霜在她脸上又平添了几条皱纹,别的一切似是如初。
阔别7年,老院长还能在见到郑期的瞬间喊出他的名字来:“期期?你是郑期吧?天呐,快过来给我看看!”
郑期以为自己会哭,或至少会略有盈眶,但他没有。除了心跳鼓动以外,他好像很平静,他平静地走向老院长,俯身轻轻地拥抱了她一下,跟她说了几句这些年的经历,最后再煞有介事地把身旁的男人介绍给她:“一直没向您坦白,实在是我的不对。借着今天向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先生,名叫钟遇。我们结婚了。”
谁知道老院长只是朝钟遇点点头,一副旧相识的样子:“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16吧?现在也长大了。后来你来了那么多次都只是在门外晃荡,一开始我还以为这小孩看着根正苗红的,怎么长成个小偷了;”
“没想到啊,果然是个小偷。”老院长指了指还半蹲着的郑期说:“把我家小孩给偷去了。”
钟遇摸了摸鼻尖,耳廓躁得通红。郑期难得看钟先生吃瘪,便也取笑道:“对啊院长,他蔫坏,他竟然斗胆向您偷人!”
老院长:“这有啥办法啊,谁让你笨,这么容易被偷去了。”
郑期:“院长,这么久不见,您怎么编排起我了啊。”
老院长伸手狠狠地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你也知道很久不见啊?长大了翅膀硬了,都不认识路回来啦?”
郑期冤枉道:“院长您怎么能这么说啊!我每年都给你发好多消息的,我赚钱了之后都还给院里打钱,您看我今天还买了好多东西过来,您不能污蔑我啊!”
“那些有什么用?”老院长一如当年的威严:“钱来了和人来了永远是两回事。你给我发十句身体健康,都比不上今天你跟我逗一次嘴。”
“郑期,看到你长大了,还长得这么好。”老院长轻轻抚上他的刘海,叹息地说了一句:“我真的特别高兴。”
见郑期没第一时间说话,老院长又叹了口气:“才刚夸你长大了,怎么突然就哭了啊?”
“才没哭。”
如果郑期的没有倒吸两下鼻涕泡,他这三个字的回答或许能来得更有说服力。
老院长却笑了:“哟,还是没变,倔得要死。”然后她转过头,对钟遇说:“辛苦你多担待了。”
“您千万别这样说,这反而是我的荣幸。”
老院长牵过他俩的手,把它们交叠在一起后低声道:“我们家期期不容易,你念了他这么多年也不容易。以后好好的,要常回来看看我啊。”
郑重地向老院长许下承诺过后,郑期便拉着钟遇开启孤儿院一日游。每走两步他都要停下来跟钟遇说好久的话,在这个石凳上坐着等派餐啦、在那个木桌趴着做手工啦、在那片空地跟别人打架啦、在这片小土坡上端着盆子洗衣服啦……各种各样生活里的小事,都被郑期事无巨细地讲了出来。这让钟遇有种微妙的错觉,好像他终于有幸参与了对方那段横跨了整整18年的人生。
最后他们参观了郑小朋友打磨的桌椅,钟遇不得不承认,小朋友的手工确实很好,丝毫看不出次残品的痕迹。他甚至有种冲动想将这副桌椅买下,却被郑期断然拒绝:“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打磨;”
“我们现在是一家人啊,要共同做一些事,那才有意思嘛。这副桌椅就让它放这里就好了,它很光滑,给小朋友们用正好,不用担心有暗刺弄伤他们。要是什么时候你想怀旧,我们就过来看看嘛;”
他的眼神透亮又干净,直勾勾地看着钟遇,认真地说:“我们刚刚答应了老院长的,一定要常回来看看。我错过了好多年啊,以后不能再错过了。”
“好。”钟遇答应他:“等你的店铺开起来了,我们可以每个星期都来。”
“哪能啊。”郑期说:“你还要念书呢,钟同学。”
“那就每个月嘛,不是说时间就像海绵,挤挤总会有吗?”
郑期一听这话,马上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甚至还嫌弃到不行地甩开了钟同学的手:“你就是用这句话来骗婚的,你快走开!”
“什么啊。”钟·脸皮忒厚·同学连忙像狗皮膏药似的贴了上去:“这句话明明是你说的,我当初不过是说了一句真心喜欢你。”
“靠,真恶心。走开走开,这里还有好多小朋友,你别教坏他们了我跟你讲,不然老院长不放过你!”
孤儿院就豆腐块那般大,再多的回忆,讲了好几个小时都要接近尾声。临行前,他们把买来的文具和水果茶全数分给院里的孩子,至于买来的小吃食,则是由郑小朋友亲自送到每一位小朋友的手中。
那是一颗颗五颜六色的糖果,他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放在弟弟妹妹的手里,再摸摸他们的头说:“都记住啦,你们都是很好很棒的小孩,外面不是写着了嘛?‘城西天使福利院’,看吧,你们都是一个个小天使,别人都羡慕不来;”
然后他指了指和老院长站在一起的钟遇,说:“看,哥哥没有骗你们。我也是在这里毕业的,我也是天使哦,所以我遇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你们一定也会遇到很好很好的人,要耐心哦。”
告别了老院长和弟弟妹妹们,他们沿着一条小道走向两人缘分开始的地方。郑期已经忘了当初的糖果埋在哪里了,他只是好笑地指着已是开垦良好的土地,对钟遇说:“嘿,那些糖估计都找不到了,吓死我了,我多害怕它们都难以消化,然后被农民伯伯们挖出来,盖上‘随手乱扔,罚款500’的字样挂在路边示众呢。”
钟遇被他这稀奇古怪的想法逗乐了:“如果是的话怎么办?郑小朋友要认领吗?”
“那肯定不啊!”郑期笑着说:“罚款500呢!多贵啊,我怎么舍得!”
他看着小道两旁的小苗,迎着风长得正旺,又接着说:“不过还好,可能它们都变肥料了吧,你看,这些草苗长得多好。”
钟遇顺着他手指方向看了一眼,附和道:“嗯,长得是很好。那郑小朋友很有远见啊,还懂得提前为土地施肥。”
“是啊!”郑期点头,露出8个整齐的大白牙:“也算功德一件啦!”
“最大的功德明明是遇见了我吧?”
“吼,钟遇你真的太不要脸了,明明幸运的是你!是你遇到我好吗!”
“不是彼此彼此吗?”
“彼此个屁,就是你遇到我。快说幸运的是你!”
“唉,好吧。幸运的是我。”
就这样打着、闹着、笑着,他们蹦跶着来到了当年的学校门前。
钟遇先感叹了一句:“读医真的太忙了,我都不知道学校原来扩建了。”
原本粗犷的铁门被粉刷得明亮,粗糙的水泥地也换成了塑料垫,只有两层的教学楼也扩建成了5层,要不是郑期和钟遇都认识路,不然他们肯定会以为这是一座全新的校舍。
他们在校门前探头探脑了许久,引起了保安大叔的注意。他开了喇叭,警惕地问:“你们两个,在门口鬼鬼祟祟地干嘛?”
郑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是低声说了一句:“哇,现在的保安都配喇叭啦,好高端啊。”
钟遇拍了他一下,说:“别贫。”然后扯着嗓子对保安说:“您好,我们是这里的毕业生,想回母校看看。”
保安大叔又开着喇叭大喊:“你说什么?碎碎念地在说什么!”
“......”
两人无奈地对视了一眼,然后整齐划一地举起手作喇叭状,放在唇边,一起放声大喊:“我们是这里的毕业生!想进去看看!”
“喊那么大声干嘛!我能听见!”保安大叔回答:“现在进不来,里面刚翻新,好多地方油漆未干,不准外人进来!”
这么巧?
郑期又喊:“我们就看看!保证不随便乱摸!”
“不行!不可以!被你们进来了我就要扣工资了!”
“我给您钱嘛好不好!”
“不行!”保安大叔义正言辞:“收受贿赂是犯法的!再过一个月吧!再过一个月你们再过来!”
郑期扁着嘴,一脸伤悲地问钟遇:“那怎么办啊?”
“那就算了呗。”钟遇捏住他的长鸭嘴说:“没想到我家期哥比我还积极,好受宠若惊啊。”
郑期的嘴被捏住了,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卟卟卟”地回答。
不过,钟遇还是从他紧皱的眉眼里读懂了他的意思。
“怎么会遗憾,学校就在这里,它又不会跑。”
“卟卟卟卟卟卟!”
钟遇笑了,点了点郑期的唇:“什么叫特意来这里,我们今天说好了是来城西走走,来学校逛逛都只能算顺便。”
“卟卟卟卟....”
“保安大叔不是说下个月就开了吗?我们年年岁岁这么长,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啊。”
郑期还想卟些什么,被钟遇一句好了给打断了。
他被对方扯着嘴皮子带到了学校的侧面,直到超过了保安大叔的视线范围,他的嘴巴才重获自由。
他第一句话就是:“好痛啊!”他摸上自己微微发烫的唇说:“肯定要肿了,我要跟爸爸妈妈告状说你欺负我。”
按钟遇一贯的作风,他应该会色气地捧起自己的脸,然后再亲上一口,美其名曰用口水消消毒。可现在他却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站在自己面前。郑期狐疑,刚想询问些什么,却又被钟遇打断了。
“是有点遗憾。”他用着郑期从未听过的低沉嗓音说:“在我的计划里,我们会回到相见的那一年,我站在操场上,而你从楼道里走下来,逆着光的样子特别好看;”
“我会再一次跟你做自我介绍,但这一次我学聪明了,我会先跟你说我叫钟遇,而不是傻了吧唧地一直讲班级;”
“但想到你已经站在我面前了,我又觉得不遗憾了。”
他牵起郑期的手,在火红的夕阳下吻住了他嫣红的唇瓣。
“我的名字叫钟遇,是郑期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