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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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杨当即拉下一张脸。
见他脸色似要发火，袁咸匀赶紧补充道：“下次可再不要这样弄了，什么拿甘蔗豆腐一起煮的，根本不靠谱！”
“放屁！这新壶里都是火气和泥腥味儿，不煮一煮怎么去！”
咸匀纠结了一下措辞，毕竟很多词汇说出来人家也不理解。“额，我就问您一个问题，你觉得用这烧水炉子的温度，能烧出这紫砂壶吗？”
老杨瞅了他一眼：“你说的不是废话，这炉子才几把火，跟那窑炉怎么比。”
“你看，你都说了，人家那上千度的高温烧出来的壶，用这一百度的水来煮到底能改变什么？而且啊，这紫砂壶还很可能因为受热不均发生炸裂呢。”
“真假的？”老杨面上满是讶异。
袁咸匀：“我骗你做什么。甘蔗也不必说了，估计你也知道，煮过后喝茶都甜兮兮的。
至于豆腐…，点豆腐不是需要卤水嘛，那卤水啊是碱性的，很容易出现反碱现象…额，也就是跟壶发生不好的反应，最后壶身上会吸上一层白花花的东西，还得想着怎么把它擦掉。反正是百害无一利。”
老杨听完若有所思，听起来还挺有道理似的。面上不显，心里却已然信了七分，可他还是摆出一副怀疑的脸色道：“平日不想着好好读书，你一个普通学生对这些东西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说着又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咪。“怎么，又是你老爹教的？也不知道是个啥家庭，别人家饭都吃不饱，你家还搁这研究起壶来了。”
袁咸匀摸了摸鼻子，眼睛一转。“哪里是什么特意研究，您老可知道手里这把紫砂壶的产地在哪里？”
老杨心想我哪知道，要不是别人送他，哪里要得这么个精细物件儿。也就见过老马收的那把壶，成天又养又泡的，上面的茶垢都结块儿了也不洗，光看着就觉得难受。本想着回首都送他把新的，谁知道火车里遇见个“你”，不知道怎么就拿出来显摆了 。“难道又是你们苏城？”
袁咸匀尬笑两声：“那倒不是，只不过离得也不远，所以也就比旁人稍微了解一点点。这紫砂壶的产地是陶都，就在水城旁边的梁溪下面。”
“哦~梁溪我也听说过。好像是去年才划给你们水州专区的。”
袁咸匀一听傻眼了，啥玩意？梁溪什么时候又成水州的了？它不是龙城分出…不对不对，什么水州专区，不是水城市吗？太乱了！太乱了！自解放后，苏南行政区分分合合，各个县市先后多次变化，直到八三年区划调整才彻底定下来。
据他有限的了解，这时候苏南除了金陵似乎是有两个行政公署，水州专区和润州专区，中间夹了个梁溪市，和梁溪县市县同名。好像也就是几年前，松江有三县划归沪市管辖，而其余六县则划归水州专区八个月后，又划给了沪市。
而老爷子却说梁溪县在去年划给了水州专区。我的天，这怎么又市县分离了，现在的水城专区到底多大呀！
那么，63年的陶都，到底属于哪里啊！？
还有水城跟水州专区的关系，这这这，剪不断理还乱，光是想想就觉得脑子要炸。关键还遇到个熟悉政事的老干部，差点就暴露了。袁咸匀不用摸就知道，自己的后背早已冷汗连连。
不过还好，看样子他也不是特别清楚，这陶都的话题还是赶紧结掉吧。
“这壶洗上两遍就可以了，我先回一趟车厢拿个东西，您在这等一会就行。”
“拿啥玩意儿，你可别回跑了就不回来了。”
袁咸匀无语道：“我茶叶罐都在你手里了，还担心我不来？”说完，就开了门。
一路拐回自己的房间，“系统系统”
“回用户，请注意本机是客服，不是系统！”
“好好好，系统，你知道现在的陶都它到底属于哪里吗？还有苏南的行政区划。”
“请用户先注意称……”
“我要购物。”
“(⊙o⊙)啥？”真的假的。“尊贵的用户，请问您需要我做什么。”
“先回答我的问题。”
过了两秒钟，页面上出现了一大段文字。果然不出所料，不仅是陶都，包括后来金陵一小部分和龙城地区，现在全都属于润州专区！
而梁溪县以及延陵县，现在都是水州专区的。梁溪、龙城和水城这三个省辖市一样都是光杆司令，除了各自的市区和郊区外，都没有下属县，小的可怜。
唯一的区别是，水城同时还是水州地区行署所在地，而梁溪市和龙城市则啥都不是。但这时的水城和水州地区是平级的，互不隶属，简单的说就是水州地区不归水城管，水城市也不归水州地区管。
而这种状况，则一直持续到八三年实行市管县。梁溪延陵陶都三县才终于到了梁溪市的手上。
总的来说，乱七八糟。
“请用户兑现承诺。”
袁咸匀这才回过神，算了不管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吧，反正他也不是搞政治的。
“嗯…这个…给我推荐一些传统茶点吧。要最便宜的啊！”
“好的，请稍等片刻~”
自从发现了系统，咸匀就不再费力去搜索了，直接说一声就行了。反正也不用担心有没有假货。
也就过了一秒钟，他的脑袋里就出现了各种各样的茶点，看的他眼花缭乱。
咸匀随意翻了两下，找到了一款越南绿豆糕，是小时候经常吃的点心。
袁咸匀：“就要这种了，来一盒，顺便帮我把包装都给去掉，之前那茶叶罐可差点害死我了。”
提起这个，系统也心有余悸，过后只觉得羞愧难当，想补偿一番。“尊贵的用户，本次商品因去掉包装费用，您只需花费七元钱。”
袁咸匀挑了挑眉，真不错，还给他省下三块。“哦那谢谢你啊。”
一阵金币哗啦啦的声音过后，钱包余额3809.7。
拿出两张草纸叠一起，包了二十块小绿豆糕，又把公道杯取了出来。这才拎着那节甘蔗悠悠往回走。
一开门，满屋子热气腾腾，云雾缭绕跟仙境似的。
老杨不满的叫唤：“怎么拿点东西还这么慢，快点儿过来。”
“急什么，这壶都还没凉透呢。”说着把绿豆糕往他手里一塞。
“您年纪这么大了也不注意点，晚上喝茶影响睡眠不说还伤胃，很容易饿的！呐，这绿豆糕先吃点垫垫吧。”
老杨听完神色一缓，原来是跑去拿这个了。不枉他一番看重。
倒不是因为他大学生的身份，而是一开始就注意到他身上那种昂扬的朝气，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却又让人一见到就心生欢喜。这既不是普通人家孩子能有的气质，也没有高干子弟普遍的桀骜。
再后来，他其实也能看出这小子装作不在意下的紧张，即便总是跟他呛几句，但总归有种若有若无的讨好，可老杨不在意。讨好却不谄媚，这小子有自己的傲气，而不凡的谈吐和见地，加上刻意遮掩的秘密，无一不让人心痒。
但真正让他老杨喜欢的，可能就是这小子对他的态度。即使嘴中不停的说您老、年纪大、老爷子这些词，可和他说话时却总是一种对待同龄人的随意，让他随时有种自己也很年轻的感觉。再说了，这小子的确心细，还会照顾人。即便两人相遇还不到半天，甚至还没问人家叫什么名字，他就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小伙子。
哎，真是年纪大了，一个细微的小动作就让他感慨良多。这要是他的孙子该多好。
想着，就打开纸包，从里面捏起一块明黄黄的绿豆糕。
这东西可真软啊，感觉稍微用点劲儿就碎成粉了。闻起来是种清新的豆香，直到放进嘴里，他才真正感受到这糕点的美味。真是又香又甜，入口即化。压根不用嚼，直接随着舌头化进嗓子里。
忍不住又拿了一块，嗯~真是不用牙也能吃！
就这么一块又一块，不一会就吃了五块绿豆糕，还要再拿，袁咸匀直接把纸包夺了回去。“哎哎哎，老爷子，就这么几块，你现在吃完了，待会我们拿什么当茶点了！”
老杨咳咳两声掩饰尴尬，“这是你们江南那边的特产？”
袁咸匀嘴里嗯嗯两声，含糊其辞。反正江不江南不知道，越南倒是真的。
泉水继续烧着，咸匀从罐中取出来五六粒龙珠放进紫砂壶中，合上盖子片刻。
水蒸气充斥在房间里，滚烫的开水倒入小壶，洗茶过后就是注水，看完龙珠一个个绽放，两人已经在做最后一道工序——出汤。
壶口的水柱伴着隐约的茉莉花香，迅速注入公道杯中。从出汤到沥尽总共不超过十秒，而这却是袁咸匀最喜欢的环节。他就是喜欢紫砂壶出水的那股子爽利。
玻璃材质的公道杯完完全全地显露出茶汤的清澈透亮。
又非待客，自然无需什么品茗闻香。
端起茶杯，一老一少聊了许久。即便两个人已经处了几分交情，但名字却也是刚刚才知道。
老爷子姓杨，名断书，一个很文雅的名字。可真正的书却没读几年，十二三岁就跑去当兵了。听他的口吻，他这一辈子几乎把仗都打了个遍，戎马一生、以身许国未还家。自嘲的语气中透露出曾娶过两次媳妇，没有一个还在世的，只留下两个不友不恭的儿子。
袁咸匀是个不会安慰人的，只能拍拍他的肩头。
关于原主的生活并没有多说，因为那不是自己的家庭。而他所经历的，又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两个02年的世纪朋友，相坐无言，目光之下，尽是缭绕的水雾……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