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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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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桌子上还搭了件蕾丝帕子，白瓷瓶里一支假百合。
“小张，去把炉子支起来，还有我那套新紫砂，今天就用这小同志的好茶来开壶！”
这话听的可真好听，可能不懂紫砂的人直接就被糊弄过去了。
“等等，老爷子，您要用我这龙珠来开壶，没搞错吧？”袁咸匀紧盯着他的脸不放。
果然，看到老杨脸上笑容一僵。
杨老头：现在的小年轻都这么精吗？
袁咸匀：……
紫砂有一种说法，叫一壶侍一茶，意思是一个紫砂壶只能冲泡一种茶。
这不是什么穷讲究，主要与紫砂壶本身的结构有关，紫砂壶是特殊的双气孔结构，善于吸收茶汤，长期使用的紫砂壶会吸纳茶香，即便只倒入白开水，都可以闻到茶的清香。但也因此，如果再用这个壶冲泡其他茶叶，则很容易串味。
所以，这壶开过后便只能用这茉莉龙珠了。而壶是老头的，龙珠是他的，怎么想也不可能把壶送给自己。而那时，老头就可以借口紫砂来要茶叶。
袁咸匀抿着嘴，直接起身往外走。
“唉唉唉，小同志别走啊，有话好好说。”
一只皱巴巴的大手一把伸出，苍劲有力地抓住了咸匀的胳膊。拽了拽，纹丝不动。袁咸匀刚要转身看向老头，却突然感觉怀里一松。
再一看，茶叶已然到了他的手里。而老头一手举着茶叶罐一手抓着他，正得意洋洋地看着咸匀。
老杨刚想看看自己的战利品，一抬头竟被反光闪到了眼睛。
鎏金色的铁皮罐子在壁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看的人目眩神迷。罐身印着两条戏珠的游龙。下面是一朵朵绽开的茉莉花，青涩粉嫩，仿佛正在迎风摆动。
这东西，实在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产物。倒像是……过去皇家的东西。
见老头还在沉思，袁咸匀一个上前把茶叶夺了回来。
老杨被他一打岔惊了一下，随即审视的目光扫向袁咸匀，“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警卫员小张一听到这语气，立马也变了脸色，死死的盯着他。
咸匀心里咯噔一下，这茶叶他买时也没注意，见到半斤罐装就直接下手了，从夕夕拿出来后就直接塞怀里也没看见过，没想到竟然这么出格。系统你个坑货！
垂下眼眸遮住慌乱，然后装作气愤的说：“你这老头，抢我东西还问从哪来的！”话虽这样说，心里却在不停艾特系统。
老杨见到他面色紧张，神情愈发冷峻：“我说你这罐子到底从哪来的！”
袁咸匀突然眉头一松，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哦，你说罐子啊，是我自己画的。有什么了不起的。”
“画的？哼，你觉得我很好糊弄吗！再不说实话，下一站你就跟我去公安局走一趟吧。”
袁咸匀瞪着眼睛：“不信你自己拿去看！”
小张看袁咸匀这么坦然，反而摸不准了，询问的目光探向老杨。
可老杨却是不信的，他当兵多少年了，什么把戏没见过。就之前那一瞬间的慌乱来看，这里边必定有猫腻！“拿过来。”
小张得了令，一把从袁咸匀手里捞了过来。左看右看，只觉得亮得晃人眼，他没啥见识，但这闪的跟金子似的，怎么看也不像画的啊。随后摇摇头递给老杨，老杨再次端详起来。心里已然有了定决。
刚想说什么，就听袁咸匀就提醒道：“你拿水试试。”
老杨把袁咸匀全身上下瞅了遍，伸手在嘴里抹了抹，就往罐子上搓去。
搓了搓，手一顿，又搓了搓。抬起指头一看，满是黄澄澄的颜料。而罐子上已然模糊了一片。还真是画的！
“你看，跟你说了是画的还不信。多好看的罐子啊，就这样被你弄花了！”
“哼，那你刚刚给我紧张什么。”
袁咸匀斟酌着用词，“我还以为你说…茶叶从哪来的呢。”最后几个字愈发小声。
老杨：“？茶叶，茶叶咋回事？”
袁咸匀不好意思道：“这个，我不是去上大学嘛，我爸拿出珍藏的碧螺春让我带给首都的小叔。然后我就碰巧看见了那柜子里的其他茶叶，碰巧，真的是碰巧啊！就…嘿嘿”
老杨心里虽然还是有疑虑，但也信了六七分。“啧啧，我估摸着那罐子里该有半斤吧。你老子千防万防守着那些东西，没成想一朝不慎，被你小子顺去了。要是知道，非得跑过来打死你个臭小子。”
“我爸对我可好了，从来没舍得打过我。”袁咸匀不以为意道。
“哼，慈父慈母多败儿！”
“谁说的，你看我多有出息，考上了大学不知给我爸妈脸上添了多少光！”
瞧着他一脸自恋，老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要脸。”
“你个老头把我东西弄坏了还说我不要脸，多好看的茶叶罐，就这样被你弄花了！”
老杨也不怯，嚷嚷着：“谁让你弄这些个花里胡哨的，堂堂一个大男人，跟旧时代地主家小姐似的。新社会讲的是农民最光荣，你这是贪图享受的资本做派！”
虽是这样说，但袁咸匀也知道老爷子心里的怀疑消了大半。其实说自己画的，确实不怎么靠谱，毕竟他也就是兴趣班学过几年而已。而且这种不属于原主的能力最怕深究。
只能说，好在系统给力吧。
咸匀装作无语道：“欧呦，我画个画就贪图享受资本做派了？你这坐火车还带着紫砂壶小火炉的，又好的到哪里去。这不是挖社会主义墙角嘛~”
老杨眉毛一横，“怎么说话呢！”
“是是是，我说错了行吧，您啊，这是老当益壮，心中对生活报以极大的热情，对不对。”
老杨哼哼两声。
袁咸匀心想这差不多该放下了吧。遂直接下了猛药：“那，我看天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睡觉了，您老也赶紧休息吧。”说完就跨着大步欲往外跑。
“站住！”
“老子铁炉都生起来了，你跟给我说这个？”
袁咸匀背着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淡笑，稳了。又赶紧换做一副苦哈哈的表情，转身道：“老爷子，我这也就半罐茶叶，还留着准备孝敬小叔呢。”
“放屁！刚刚还说你爹拿了碧螺春，以为老子忘性大是不是！”
“哎~那，那您可得给我留点儿啊，我这大学要上半年呢！可就指望这些了。”
“你当老子是什么人，能贪你这点东西。小张，水开了吗。”
“马上就开了，首长。”
两人坐在床上，盯着铁皮炉上的大铜壶咕嘟嘟吐蒸汽。
“这里就是你说的好水？”
老杨没理会，小张解释道：“小同志，这是在趵突泉打的水，”
“趵突泉？您是历城人啊。”咸匀有些惊讶。
这次轮到老杨诧异了，“你连这个都知道！”
袁咸匀笑了笑道：“历城又称泉城，有七十二泉的美称。而这趵突泉更是其中首位，乃华国五大名泉之一。”
“算你小子有见识。怎么样，今天你可有口福了，泡你这龙珠也不算埋没了吧。”老杨面带得意，谁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家乡呢。
咸匀眼睛转了转，“那您可知道我是哪里人呀？”
老杨闻言，正正经经地打量了一会儿。用斟酌的口吻说：“听你这说话口音，不是的就是呀，倒像是个南方人。”
“差不多，我是水城的。”
“哦~对对，碧螺春可不就是水城名茶吗！哈哈哈。水城啊，那确实是个好地方！”
“是啊，我们水城有好茶，亦有好水，观音泉听过吗，那就是我们那的。也是五大名泉之一哦！”
……老杨很想表示他其实并没有听过。
只能嗯嗯啊啊以示知道。
袁咸匀仿佛没看见一样，继续科普。“俗话说好泉出好水，好水泡好茶。懂茶的人一般都会了解一下这五大名泉。”
“今天还真的要谢谢您。”
老杨：“啊？”
袁咸匀一脸感激道：“您今天让我圆了一个梦。”
“啥梦？”
“说实话，其它四泉的水我都尝过了，仅剩这趵突泉一度没有机会品鉴。如今，我终于也是个尝遍天下五名泉的人了！”
老杨：……
他还不知道五泉是哪五泉，这小子竟然就要尝遍了。
刚想拉下老脸去问问，却听袁咸匀突然一声“水开了。”
只能憋下心中的好奇，默念开壶最重要。
开水自壶盖向下浇，热气散后，静置放凉。这是把常见的梨形壶，精巧可爱，色泽是古朴的红褐。造型简练，大方古雅。
正晾凉，见老杨起身四处翻找什么东西，袁咸匀无聊的问道：“这炭也是您从历城带的吗？”
“谁闲的没事带它们，要不是看你这有好茶，我本来准备把壶带到首都后送战友的。这是我让小张去餐车要的。”
老杨又翻了翻，摸了摸脑袋：“奇了，不是说给我塞包里了吗？咋没了。”
“小张，之前嫂子放包里的几节甘蔗你看见了吗？”
小张回过头，“哦，首长。当时你不是说首都啥都有不要带那些东西么，让我给拿下去了。”
“你你…你个憨货！”
“啊？我，我又做错事了？”
袁咸匀赶紧伸手把老杨拦了下来，“不是要喝茶吗，您找甘蔗做什么。”
“拿来放壶里煮啊，怎么，这你都不知道？”脸上尽是得意，好像终于扳回一局似的。
袁咸匀一听就想捂脸，“您，您不会还想放块豆腐吧？”
老杨表情像是在说：这不是没有吗。
袁咸匀垂下眼眸，低声笑了两句。“照您这做法，再放点葱花加点盐就能烧一锅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