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微信余额穿六零》画梧

13、第 13 章

　　从邻居家另借了一辆自行车，一家人慢步走在巷子里，小叔不断介绍着周围的环境，“你看，那河边有棵白杨柳，正好对着咱家的路口。咱家在西城，离你们学校也不算远，坐趟公交车就到了，反正你以后多来几趟就熟了。”

　　袁咸匀一边走，一边回应地点头。

　　说着说着便又拐到了那个问题。

　　“首都的政治气氛比老家紧张多了，这风向年年都在变。所以啊，尽量不要在生活上招人眼球。不然现在舒服了，之后就得战战兢兢地过日子。你在学校的时候，还是跟大家保持一致吧。多看看多学学那些条件不好的同学，千万别在吃饭问题上犯错误。食堂饭菜再不喜欢吃也得咽下去，要实在馋了，周末就来咱家，让你小婶炒俩菜过过瘾，倒也不惹人嫉恨。”

　　咸匀虽知道这是小叔对他的谆谆告诫，但还是有些憋闷，怎么，他像是这么没眼力见的吗？

　　小叔一眼看出了他的不服气，伸手在袁咸匀脑袋上敲了下，“别不服气，虽然你才来不到半天，但你小叔我呀，早就看穿了你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主儿 。什么吃的穿的都讲究个精细，家里也罢了，外面可不能这么过，保不准就被安个资本作风举报了。还有啊，你这手表也得收起来，可再别戴了。”

　　“知道了小叔~”袁咸匀瘪着嘴。

　　“行了，这些话我也就点到为止，往后的日子还得你自己琢磨着过。今天啊，就好好玩，把这首都的好风光尽收眼底！”

　　袁咸匀带着咸静，小叔车上前后是涛涛和小婶。

　　一下午的时间也不长，但周围几个景点也足够跑一遍了。

　　迎风骑车走过长街小巷，倒真有“一日看尽长安花”之感…

　　公厕门口，袁咸匀守着两辆自行车发呆。八月底的下午，干燥又带着风沙的热浪着实让他有些吃不消。小叔一家子都在蹲厕所，收费的公厕论次不论时。进去的客人一个个都跟长在里头似的，没个十几分钟都不见出来。

　　当然，除了袁咸匀。

　　又等了两分钟，拔腿就跑到公厕右后边的小树林里，虽是夕阳西下，可依旧烤的他一头汗。

　　刚靠在树上就听着一阵细碎的对话。

　　“…明天还…这…二斤细面…个鸡蛋…”

　　“今儿晚上不行？”

　　“…家里……”

　　“行，就明天，你可早点儿，过时我可不来这了。”

　　“哎哎~”

　　可把咸匀吓了一跳，他赶紧往中间藏了藏。直到脚步声过后再没了声响，他才咽了咽口水钻出来。

　　探头一看，这小树林里虽然没了人影，可地上凌乱又繁杂的脚印可不少，一看就是不少人来光顾的地方。回想刚刚那两人对话，即便没听到多少，也足够了。再看四周，倒真是个绝佳的交易点，前头公厕挡着，三边都是树荫。

　　晚上，明天，这黑市起码开两个时段。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天天有。

　　想想又摇摇头，不可能，估计也就开这两天就换地方了。首都底下，谁不是夹着尾巴做人。

　　“小匀~袁咸匀~”

　　听到小叔在喊，他连忙跑了出去。“我在这。”

　　时间一晃而过，夜色渐临，马上又是饭点了。

　　“妈妈，我饿。”涛涛坐在车杠上揉着肚子。

　　何俪萍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好好好，马上到家了啊。”

　　袁咸匀不动声色，掏出来一块绿豆糕。走到涛涛身边悄悄塞进他嘴巴里。

　　小孩儿的眼睛瞬间瞪得浑圆，咸匀伸出手指在嘴边“嘘”了一下，涛涛紧张的两边瞅了瞅，重重地点点头。

　　小叔装作没注意，脸上却满是忍俊不禁。

　　回到家，涛涛吃到了中午就心心念念的小饼干。照小叔的话说：“赶紧吃，吃完就不想不念了。”

　　不过这一盒饼干终究没吃多少，袁咸匀自己是吃两块就腻，小叔小婶尝一个就罢了，咸静倒是喜欢吃，但见爸妈二哥都不吃，也不好意思伸手拿了。涛涛无拘无束，一口又一口，可他那小肚子能装多少东西？

　　喝下半碗水就开始打嗝了。

　　麦乳精到底是没拆。

　　小婶热了两道菜，还烧了小半锅玉米碴稀饭，一人一碗下肚。

　　静静帮着妈妈收拾碗筷，小叔提着暖壶领袁咸匀下去打热水。

　　与原主记忆中他们机械厂的热水管不一样，小叔这边打热水得去一个专门的锅炉房。而且是论票打开水，一分钱十张水票。

　　很便宜，可依旧没几个人来打。

　　守在那的是一个面相严肃的老婆子，正对着锅炉房的火光打毛线，见有人来就放下了手头的活计。小叔简单的喊了声“孙姨”，把票一递，这孙姨就提着一个大铜壶哗啦啦倒起水来。

　　打完水见她的目光飘向咸匀，小叔解释道：“这是我侄子。”

　　袁咸匀刚想打声招呼，这孙姨就转过头继续打起毛衣来，一副不愿多理会的模样。小叔也没找话，提起水壶就拉着他走了。

　　咸匀面露不解，“小叔，我们家是跟她有过节吗？”

　　“没什么事，别乱猜。”小叔明显也不愿多说。

　　随后岔开话题道：“你学校里应该也有热水吧，过俩月天冷了好歹得喝口热的。得买个暖壶才行。”

　　想了想感觉确实有道理，又说“对，得买个暖壶，不过咱家也没有热水瓶票，嗯…明天我上班时问问。”

　　袁咸匀看着那内胆摇摇晃晃抖在竹编里的热水瓶，抽了抽嘴角。用这个我还不如自己买呢。赶紧阻止了小叔。“不用不用，小叔，学校会发的，你看我这趟来连被子都没拿，生活用品学校都会发的。”

　　袁立群愣了：“暖壶都发？”

　　袁咸匀连忙点头。这……反正后世都发。

　　“那行吧。”

　　回到家，涛涛已经被哄睡着了，东奔西跑了半天，也没了往常的欢腾劲。

　　袁咸匀坐了几天的火车，本以为到了北京终于能冲个凉了，可小婶反倒一脸惊讶，“洗澡？”

　　小叔也走了过来，搂过咸匀的肩膀悄声道：“北方不比老家湿润，知道你身上不舒服，适应一阵子就差不多了。今天太晚了，回头小叔带你去澡堂里搓搓。回屋去睡吧。”

　　袁咸匀：……

　　躺在床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只觉得与世界格格不入。

　　他突然一瞬间非常渴望能有一个属于自己、容纳自己的家，不会因为他偶尔“超前”的思想发生抵触。没有质疑，没有否定。

　　最起码，有一分安全感。

　　草草收获了今天的作物，袁咸匀就掀起薄毯埋头睡了……

　　再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揉着眼睛出房门，正好看见咸静端着个饭锅从厨房出来。

　　见到他便笑着说：“二哥醒啦，爸妈都去上班了，我刚烧了半锅红薯稀饭。你快洗把脸来吃吧。”

　　听到这话袁咸匀简直羞死了。让一个小姑娘做饭给自己吃，他实在是没脸了。

　　连忙跑过去夺过锅，三步跨两步端到桌子上。旁边是一早坐在凳子上等候的涛涛。

　　盛出三碗薄溜溜的红薯粥，就着一小碟腌咸菜，早饭稀里糊涂的下肚了。

　　可涛涛看着面前的咸菜一下子就瘪了嘴巴，“姐姐姐姐姐姐，我想吃昨天的烧鸡~”

　　咸静眉眼不抬，自顾自喝着碗里的稀粥。“烧鸡被妈带学校了。”

　　“那，那我要吃鱼”

　　“鱼昨天吃光了，剩的酸菜被爸带走了。还有几块红烧肉是留中午吃的。别想了，赶紧喝你的稀饭吧。”

　　涛涛皱起小脑门，突然眼睛一亮，

　　可咸静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无情道：“小饼干被妈锁在柜子里了。”

　　……“那…好…吧…”小东西缩缩鼻子，奋力喝起粥来。看得袁咸匀忍俊不禁。

　　直到吃完饭，兄妹俩收碗筷时，咸静才温温柔柔地小声问：“二哥中午想吃什么？待会儿你带涛涛在家，我去买菜。”

　　袁咸匀看了一眼坐在毛毯上玩陀螺的小涛涛，也低声说：“怎么刚刚不跟他说啊？”

　　咸静闻言嘴边捻笑：“他呀，要是知道中午有好菜，怕是拖着早饭不吃也得留肚子到下一顿去。”

　　“哈哈，原来是这样。”说完眼睛转了转。“要不然，我去买吧，妹妹在家看孩子。”

　　“啊？二哥，你…去菜场买过菜吗？”

　　袁咸匀尬笑两声，强撑道：“当然，以前在家我也去过菜场。”

　　咸静还是一脸怀疑，但她也不好意思拒绝。只能拿起抹布擦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碎钱。有一分两分的硬币，也有五分一毛的纸币。其它就是些票据。

　　什么猪肉票、豆腐票、鸡蛋票、青菜票，看得袁咸匀嘴角抽搐。

　　“二哥，你别买太多啊~”小姑娘还是不放心。

　　咸匀比了个OK，“放心吧。”

　　接过菜证本，挑拣了几张不那么零散的票据，又把那些枚一分两分的铅角子拿走。

　　“你看，我就拿这点，肯定买不了多少的。”

　　袁咸静：……“好吧。”

　　随后就准备出门了。

　　涛涛听到开门声连忙蹿过来，“二哥哥你去哪？”

　　大眼睛紧盯着他不放。

　　手还停在把手上的袁咸匀：……“二哥哥，二哥哥…”

　　四处打量，突然看到墙角处的水瓶，一下子拎了过来。和蔼道：“二哥哥去打水，涛涛要陪我嘛？”

　　涛涛直接就怂了，缩了缩脑袋：“我还是不去了吧，二哥哥快去快回哦。”

　　“好~”

　　果然，严肃的老阿婆，是个小孩子都害怕。

　　给了静静一个眼神，瞬间心领神会。

　　门还开着，等袁咸匀走了好一会，咸静才悄悄出去把门口的水瓶提回来。而涛涛浑然不觉。

　　直到咸静把水瓶重新放回墙角，她才突然发现，“哎呀，二哥忘拿篮子了！”

　　此时，空着两手游荡在街道上的袁咸匀，不一会就到了菜场。

　　啧啧，九点钟开的门，现在还没到点就乌泱泱的全是人。

　　大妈大姐提着菜篮子翘首相望，也没个队伍，偶尔有人挤到前头，就开始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满眼望去，除了他竟没一个男的。

　　倒也没往前凑，只等着啥时候开门进去瞅一瞅卖什么就好了。这场面，他属实有些慌。

　　终于，九点整，门开了。

　　大部队你推我我拱你，硬生生挤了进去。直到门口再没人留着，袁咸匀才默默往里走。

　　结果，才刚沾到个人，他就不由自主地被撵到了人中央，袁咸匀简直傻眼了。他现在是进，进不去，出，出不来。

　　只能在周围妇女同志的肩膀重击下前后乱撞。

　　过了一会儿，他后面一个大姐发觉了不对，前头这人咋一动不动呢。抬头刚想骂两句，“唉？咋还进来个男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