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十三先生0820

4、从此陌路 虚空，虚空

　　九、
　　终于，这样好日子不会长久。
　　就像世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是短暂的是一样的。

　　“睡醒了，下楼，我想跟你聊聊。”
　　这条消息像是惊雷一般炸毁了所有的美好。

　　不过，雷声虽大，来得快，也走得快。
　　我只是觉得母亲打扰了我一个美梦。

　　极不情愿地头顶一窝鸡毛出现在母亲的面前。
　　母亲很平淡。
　　我以为母亲会暴跳如雷，哪怕眼中深含痛苦或者悲伤都可以。
　　但是，什么也没有。
　　就像是小时候见到我跌倒那样，平淡地看着我。

　　“头发长了，乱糟糟的。”
　　我随身斜躺在沙发上。

　　“人也瘦了，一定没有好好吃饭。”
　　我依旧不搭腔。
　　因为，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有时候不说话，不是因为别的原因，仅仅就是无话可说而已。
　　我形容那个早上，此时无声胜有声。

　　“我会把她安排出国。”
　　我依旧没有说话。
　　因为我知道，这句话是对这些天沉沦的宣判。
　　我将永远的失去她。
　　我相信，母亲有这样的手腕。
　　我在母亲面前，永远像个没有长大的小鸡仔。
　　她可以护我周全，也可以把我狠狠地踩在脚底，见不到黄昏的夕阳或者早上的初阳。

　　我走上楼去。
　　她已经穿戴整齐。
　　是的，她的眼里满是惊慌。

　　我一个趔趄匍匐在她的脚下。
　　紧紧地抱着她小腿。
　　我在默默地流泪，没有声音，唯有身体在一抽一抽的表达委屈。

　　她俯下身子抱着我。
　　紧紧地抱着我。
　　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指是冰凉的，哪怕是在三伏天，也没有一点温度。

　　慢慢的，我撒开了紧箍着的她的小腿。
　　她走了。
　　轻轻地走了。
　　把我轻飘飘的灵魂也带走了。
　　开门的那一刹那。
　　在刺眼的骄阳的投射下化为一缕青烟，不见了。

　　十、
　　在她走之后
　　我们便断了联系。

　　我没有再试着联系她。
　　因为，那只是徒劳。
　　我不会做任何没有用的工。
　　我懒得做。
　　我就是这样一个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人。
　　甚至不愿意动脑子想今天晚上吃什么。
　　虚空，虚空的虚空，一切都是虚空。

　　我也再没有碰过任何人。
　　当一不小心与别人有了接触。
　　我会起很强烈的生理反应。
　　几乎要用肥皂水把自己洗脱皮。
　　或者，直接跑到一边狂呕。
　　被高洁洗礼过以后，再也不可以被任何污浊的东西沾染。
　　那是一种亵渎。

　　老杨依旧每天都会摘下最新鲜的果子放在我的房间。
　　但我一口也没有吃过。

　　我又去了酒窖。
　　那一桶酒没有人动。
　　除了我，谁也不敢动。
　　如果谁动了这桶酒，我必用鲜血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