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SI犯罪调查 LV 篇》焦糖华夫饼

41、凯瑟琳的最后一个案子（三）

　　这是艾米丽第一次和布瑞斯一起出外勤，他们的车停在米德湖国家休闲区的游客中心，她下车的时候还不忘翻开手机看米德湖的地图。

　　：“根据案卷，显示这家人是驾车从北海岸车道（Northshore Drive）上驾车行驶，这能理解，带孩子的父母都会喜欢这种能够看到很多自然景观的小径，根据目击者证词，这家人大约是一点半左右步行到达湖边。”

　　布瑞斯并没有回答，因为游客中心的经理，一个看起来就很温和的中年男人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他皮肤很白，也很胖，长着一对大屁股，双眼灼灼地看着布瑞斯，那热切的态度似乎是看到了支票。

　　胸牌上的姓名显示此人叫杰克.埃文斯，杰克向他们解释道：“老天，你们来了，感谢上帝，我永远也不会想到，在这么美丽的地方居然会发生这种骇人听闻的事件，哎...上帝保佑，这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年，本来气候变化、持续干旱使得科罗拉多河（Colorado River）上游分流和下流日益攀升的的水资源需求，就使得这片湖泊日渐干涸，水位线已至历史低位，甚至面临沙漠化的危险，联邦调查局又来了一次，这本来就足够令人吃惊的了....”

　　布瑞斯知道他说的是前段时间随着水库日益枯竭，多具湖底藏尸逐渐显现，可能揭开多桩谋杀案的传闻，记者也大肆渲染，人心惶惶，联邦调查局不得不成立了专门的小组进行调查，这座水库距离“赌城”拉斯维加斯40多公里，而坊间一向也流传着赌城□□之间帮派林立、斗勇比狠、掀起血雨腥风的种种传闻，其中就包括杀人后弃尸湖底的说法。

　　杰克还在诉苦：“ 一些所谓“记者”根本不管事实，大肆宣扬这些传闻，害得湖区对游客的吸引力大幅下降，我们游客数量一下子就少了一大半，现在又出了这种事.....我不是说不同情这对父母，我们每个人都会遇到一些意外，我也会遇到，但是我们总不能不先找找自己的原因，就全部怪罪于他人吧？难道这就能减轻自己的负罪感吗？这可真是不道德的做法！”

　　布瑞斯的脸色稍微扭曲了一下，他很难不对这种言语生气，但他还需要此人的配合，于是他也笑脸相应，随声附和说我们就是为了真相而来。

　　：“那感情好！”杰克说，我们园区主干道都有监控，在所有的景区中，我敢肯定没有比我们的服务做得更好的了....”

　　：“你能说一下5天前那事情的具体情况吗？”艾米丽并不想惯着他。

　　：“我向上帝保证，我说的都是事实，”杰克说道，：“这事存在于我的脑海里，可是一刻都不敢忘怀，让我想一下准确的时间。”

　　：“对，下午三点过一刻的时候，我们游客中心的保安给我打电话，说有个来野餐的小孩儿不见了，叫我马上赶过来，我本来不想弄得这么声势浩大的，传出去影响多不好啊，小姐，别那么看我，你要是在这里工作一天，你就知道会遇到多么不靠谱的家长和奇葩的游客，这么多年了，我都不记得有多少家长和孩子走失过，可比你想象的更多哩！见鬼，这些当爹妈的怎么都不记得一定要看住自己的孩子呢？顽皮的小孩挣脱了母亲的视线啦，或者青春期的孩子不愿意和父母走在一块啦，吵架的夫妻光顾着生气，忘了身边的小儿子.....因此我们也以为不过是一件普通的走失事件，我们广播一下就能找到了，只是....我没想到那个小孩是在湖边不见的，而且他的年龄只有两岁...”他低下了下声音，似乎宣告着他的难过。

　　：“所以你们才着急起来？”布瑞斯追问。

　　：“这很难不让我们把此事看得如此严重，要是在岸上，可能性会有很多，诱拐、迷路、走失....但是在湖边，可能性只有一个，肯定是被湖水卷走了，那孩子才两岁多，又能往哪里跑呢？”

　　：“为什么不会是诱拐？你未免太武断了。”

　　：“无意冒犯，小姐，你看起来不是在水边长大的，你不会懂，看起来温柔的湖水，脾气可大着呢，而且岸边虽然很浅，但是往里走上不到七八米，那个深度就足够深了，更别提一旦风起，湖水卷起浪来的威力有多大，哪怕就那么几十秒，一个成年人都能在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更何况不足50磅的小男孩呢？同样去海边也是一个道理，大自然总不是看起来的那般和蔼可亲，它的陷阱可多着呢！至于为何不会是诱拐，这里虽然是湖边，但是并不是适合下手的好地方，这里靠近93号公路，交通发达，如果有坏人抱走了那个孩子，虽然能及时逃离，但很容易留下踪迹...而且诱拐的孩子，要么太小，容易藏起来，要么年龄大一点，能听懂话，不大不小的小孩有太多变数了，而且那男孩一看就不是很健康，谁会对一个病孩子有兴趣呢？....当然这只是我一点猜想，我其实宁愿他是被诱拐，至少那孩子还能留下一条命....可结果也正如我所想，我们在距离快20多公里的下流找到了孩子的尸体，好了，我得先……告辞了，我还有其他事，这位是当时负责接待孩子家长的保安，尼克，他会告诉你更多信息。”

　　尼克是个大块头黑人男子，他看起来很少和警察打交道，很是局促不安。 ：“下午好，警察先生....其实县警已经问过我一次了，我发誓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实的....”

　　：“尼克，请别担心，我只是需要再补充几个问题而已，请不用紧张，你还记得五天前，那天温度怎么样吗？游客多吗？你那天忙吗？”

　　一说到自己的本职工作，尼克明显已经放松了不少：“很热，我记得那天室外温度，至少超过华氏90摄氏度，但湖边的温度大概只有华氏80多，比市区凉快多了，所以那天游客很多，基本都是父母带着孩子们来野餐的，有的自己带着帐篷，我们游客中心也承担帐篷和野餐布租赁服务...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跑题了？对的，游客很多，但是我们这边大部分服务都是自助，所以也不算很忙。”

　　：“这里口供里写明，你是下午三点左右，死者的父亲跑来向你求助，说自己的儿子在湖边不见了...”

　　尼克：“是的，但是不只那位先生，还有那位妈妈，也抱着女儿一起跑过来，他们神情都很着急，妈妈怀里的女儿，那女孩子长得真漂亮，金发碧眼，皮肤雪白，小手、小腿上一个小斑点都没有，活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天使，她虽然不能理解父母，但也吓得直哭....父亲和母亲都在咆哮，孩子在哭...我得说当时的情景实在太令人心痛了。”

　　：“不，所以你是说，当时孩子在湖边走失后，孩子爸爸跑来求助，但是母亲没有留在现场的湖边展开搜查，到处寻找，而是一起跑来距离案发现场3000多米的游客中心求助吗？”艾米丽怀疑的问。

　　：“是的，”尼克迟疑了一下，又立马补充，：“可你们怎么能怀疑他们的惊慌失措呢？任何一个父母做梦都不会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我敢说任何一个当父母遇到这事，第一反应就是惊慌失措、六神无主，他们吓坏了，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呢，就像一瞬间，所有的聪明、什么冷静，全部都给忘光了，反而是旁观者还能保持坚决和冷静。”

　　：“想必你就做到这一点了。”艾米丽点了一下头，鼓励他继续说。

　　：“哦，亲爱的小姐，我并不敢居功，但是我第一时间的确冷静了下来，不是我冷血，但是我得这么干，不然这对可怜的父母还能指望谁呢？我第一步是请父母回到现场，沿着现场距离直径2000米以内的范围先寻找，然后报警，上报我们的领导，请求更多单位的协助，请游客一起来参与搜救，最后我回了现场，说实话，我一看到那里，我就明白了，我知道我们得去哪里找这孩子了。”

　　这么直白的说法令艾米丽吃了一惊，他居然和他的上级是同一个想法。

　　尼克干脆拿出一张纸，开始给艾米丽画了起来，：“米德湖拥有长达800多公里的湖案线，但两岸并不是平坦，而是蜿蜒的，这家人选择露营的那处，正巧在一个两处岩石形成的一个向内延伸出的，类似于三角形的隐蔽的角落里，嗯，这个不规则三角形的顶点距离岸边大约十米，他们在顶点处搭了帐篷，孩子们就在岸边玩，因为这个特殊的地形，虽然距离他们几米的不远处也有其他的游客也在此露营，但是不论从左边、还是右边一家人的方向看过去，看不到他们的帐篷，也看不到孩子们的身影，说实话，他们的选址是很有问题的，在我看来，他们一家人可能是想要有足够的隐私空间，但是缺点就是出入口也都很单一，也隐蔽，一旦发生什么事....旁人很难第一时间发现并及时施救.要是他们就在一个平坦的岸边扎营，我想那个孩子往湖边跑去玩的时候，肯定有人能够看到，并且提醒的。”

　　艾米丽看过尼克画了一个简单版的现场示意图，她赞同的迅速点点头，：“这看起来的确如此，所以你就通知了水警？”

　　：“我不得不如此，因为我虽然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但是我认为，悲伤的父母可不能丧失希望，万一，还有其他的可能性呢？”

　　：“警察很快到达现场，一部分人手开始在现场搜查，有两个警官负责给我录口供，当时距离他们最近的，有两大家人也在此露营，他们真的是顶好心的人，他们家的大人在湖边也跟着一起找，因为他们还得回城，只能待到7点多，警察首先排除了他们的嫌疑，检查了他们车辆后就离开了，但是他们都留了名片，我还留着呢，他们希望我能告知搜查的结果，可我没有给他们回消息，唉，总之，这种悲伤的消息他们会从新闻上看到的，如果你们需要的话....”

　　：“当然，我需要他们的联系方式，因为可能稍后还要找他们核实一下细节。”

　　布瑞斯和艾米丽向尼克道谢并离开，他们准备去现场实地看一下。

　　尼克有些迟疑：“我看到后面的新闻了，听说孩子失踪的时候，是和他的母亲单独呆在一起吗？”

　　：“尼克，此案我们还在调查，所以请原谅，我无法说得更多。”

　　：“真可惜....不，我的意思是，请你们一定保持公正，而不要对母亲有什么偏见，我们都说，母亲就要看护好孩子、保护孩子、疼爱并教育他们，这是她们的责任和义务，可这不应该是这样，母亲对于女性而言，应该只是一种选择，而不是禁锢，可怜可怜她吧,她也只是个哀伤的母亲，错不在她。”他摇摇头，黯然失色。

　　：“没有人这样说，我们也只在排除一切嫌疑而已。”艾米丽赶忙安慰他。

　　：“真是个善良的人啊，如今能信任他人，是多么金贵的品德，但愿这家人能对得起这份信任。”布瑞斯直到走远了，才低语了一句。

　　艾米丽很受感动：“还好他不知道雅各布曾经还意外死亡了一个姐姐，死一个孩子就够惨了，更何况还死了两个，不然不知道尼克又该有多替这家人唏嘘....。”

　　：“那就是我们和普通人不同之处，我们更看重证据。”布瑞斯一边开车，一边说，数分钟后他们到达了案发现场。

　　因为已经过去了五天，现场的警示线已经被拆掉，被随意扔到了草丛中，而现场的地形也的确如尼克所言，极为特殊。

　　艾米丽一路开车而来，也在途中看到了好几处能够看到漂亮湖景和山色的地点，更适合一家人野餐驻地，不知道为何斯宾塞一家人会选择这么一处地方：两块大岩石交界处，多岩石和鹅卵石，地势不够平整，而且阴冷、阳光不够，草地和沙地很少，根本不适合儿童游玩。

　　布瑞斯看了看已经被不知道多少人足迹踩过、完全被破坏掉的现场不发一言，只是心内却想：“这可真是最安全的犯罪现场了，完全无法采集到任何有用的证据。”

　　艾米丽去车上拿了取样箱，对现场的泥土、砂石、和湖水重新取样。

　　：“再次化验？”

　　：“对的，莉莉特地给我发了消息，她还需要现场的这些样本。”

　　：“莉莉，是新来的生物检验科的那个亚裔女孩？看起来你们关系很好....我总觉得她很面熟。”

　　：“你不记得了吗？上个月，你和格雷格、莎拉经手的那个酒店凶杀案，她是目击者，你还给她做过口供，别担心....她说你性格很温和，很绅士。”艾米丽道。

　　：“....可她那个时候明明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哦，我知道了，她换了发型和妆容，怪不得我第一眼没有把她认出来，哦，这些东方女孩真的太神奇了，她们能够变化不同的形象！”

　　：“布瑞斯队长，你可的确不了解女人啊，我们都是这样的，换了新工作，就要换个新发型，重新开始嘛....”艾米丽笑着说。

　　：“所以，我才有一个前妻啊....话说，你看到这里，第一感觉是什么？”

　　艾米丽取下手上的手套，：“我么，我会觉得这真是一个好下手的地方，天时地利与人和，样样都占了，而且还没有目击者，我得说，看到实际现场后，推翻了我之前的所有判断，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的话。”

　　布瑞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巧合太多了，不符合常理的地方也太多了，只是，我们还需要更多证据，你手头上事完了吗，现在我们回警局？”

　　：“实际上，我更想去斯宾塞家里，给死者父母再次录口供，顺便检查一下孩子生前的环境，是否存在虐待的嫌疑，这里的痕迹能被抹去，而他长期生活的家里的那些细节，却不会那么轻易被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