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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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晚！老师一直当你是个老实的好孩子，一直对你寄予厚望！没想到你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班主任将一张粉色的信签纸往办公桌上狠狠一拍，唾沫星子狂溅到瘦弱男孩的脸上。
男孩单薄的肩膀颤了颤，无力的小声争辩道：“老师，我没有……”
“东西都在这儿了你还不承认？你现在已经高二了！是分心搞这些东西的时候吗？你对得起你哥吗？明天把你哥叫来，我要跟他谈谈！”刻薄的嘴皮一上一下的碰着，吐出让肖晚最恐惧的句子。
肖晚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白，不知怎么突然冒出来一股勇气，他上前紧紧攥住中年女人的手臂，“杨老师，别！别叫我哥来！您要怎么罚我都行！别跟我哥说……”
少年的抗争显得那么无力。
肖晚眼里闪烁着哀求，可更年期的妇女毫不买账。反而更加色厉内荏的指着他说道：“现在知道怕了？写这些不知廉耻的东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哥？你哥当年放弃高考出去打工供你上学，你就这样回报他的吗？要是你哥当年继续读下去，肯定早就，早就……”
杨跃群竟是气得说不下去，喝了一大口浓茶水才又说道：“等会儿我自己给你哥打电话让他明天来学校一趟。你先回去！记得自己把桌椅搬到讲台边上去！”
肖晚松开班主任的手，只觉得浑身无力，全身的血液在一点一点变凉。
对啊，如果当初辍学的是他而不是他哥，他哥那么优异的成绩肯定早就轻轻松松的考上武大了。根本不会像后来那么辛苦。
不像他，付出了十二万分的努力还是在二本和三本的分数线之间徘徊。
所以为什么当初辍学的不是他？
肖晚不敢想象他哥来学校知道这件事后对他失望的表情。
垂头丧气的回到教室。同学们都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他。他浑然不觉的走向自己的课桌，同桌林燕燕目光闪躲着不敢直视他。
肖晚目光落在她头顶。美丽少女头顶歪歪扭扭的发缝就像她的心一样丑陋。肖晚觉得有些反胃。
沉默的抱起自己的课桌向讲台走去，林燕燕终于抬起了头，看着肖晚的背影，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一点声音没发出来。
肖晚按照班主任的吩咐，将课桌搬到了讲台边上。
第一无二的位置。被所有人审视鞭挞的位置。肖晚的记忆中，大概只有上小学的时候见过有不听话的孩子这样被罚过。没想到他都快成年了，还被老师以这种方式惩罚。但凡还有点自尊心的，大概都会十分难受吧。
上完晚自习肖晚独自一人回到寝室。
室友们还在操场上趁熄灯前打最后一会儿篮球，没人叫上他一起。
这很正常，肖晚已经习惯了。他跟室友们的关系从来不好。或者说他跟整个班上人的关系都不怎么好。
这学期开学前他哥觉得他总是一个人在家太孤僻了，非要给他办理个住校，让他适应家以外的地方，学着和同学打好关系。
他怎么可能适应？没他哥在的地方，哪里都是地狱。可是他不想让哥不高兴，所以他甘愿去了地狱。
室友们都是长舌的小鬼，他不喜欢他们，他们也不喜欢他。正好，既然相看两相厌，那就互不干扰。
肖晚早早洗漱完就躺回了上铺的床上。
蜷缩在床上，裹上了冬季厚厚的被子，可他还是觉得很冷，冷得牙齿打颤。
室友们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根本没注意到。直到隐隐约约的听见床下好像有人在小声讨论他。
“我就说他有病吧。这么热的天居然裹那么厚的棉絮。”
“有病的人都有女朋友，你没有，说明什么？”
“去你的。你没看今天林燕燕那态度吗？这种女人，一出事就马上出卖情郎的给我都不要。”不屑的声音。
“得了吧。就你长这样人家看得上你么？你有人肖小少爷长得俊么？”揶揄嘲弄的声音。
肖晚知道，有些同学背后会偷偷叫他小少爷。但那并不是一个寓意好的称呼。他们这样叫他一是因为他平时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像个弱不禁风的小少爷；二是因为少爷这两个字现在还是一些特殊职业者的代称。他们叫他少爷，实则是在贬低他，说他像个没用的小鸭子。
难听的话肖晚早就不知道听了多少了，所以他在被窝里眉头都没皱一下。
“切，谁要做他那样的小白脸。”被讽的那人不甘的说道。
“今天他被叫去办公室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成那样都一句话也不说，胆子也太小了吧。”又有人道。
“我早就说过他有病。”
“你看他平时那畏畏缩缩的样子，恐怕老杨吼两句他就不敢说话了吧。啧，活该！”
“监控又没拍到关键过程，可惜了，嘿嘿。”男生笑得猥琐，“不过这样应该不至于被退学。”
“说不准……”
下面的人一言一语的说着，见床上的人一直没什么反应，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故意装没听见。不过想想以肖晚的性格，就算听见了估计也不会怎样，甚至连一句“你们别说了”他都不敢说出口。
于是讨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明目张胆。
他们像是故意说给他听见。好像别人的难堪会衬托得他们一个个都是针砭时弊的伟大文人。
“听说老师明天会叫他家长来。不知道他爸妈知道了会不会打他。”假装善良担心的表情也掩饰不了那颗想看热闹的心。
“他爸妈？他哪有什么爸妈。他爸妈早没了，他是他哥带大的。他哥当年可牛逼了。”
“啊？他是孤儿！”有人惊呼。
“他哥怎么牛逼了？”又有人问道。
“你们不知道了吧。嘿嘿。”八卦王小灵通，掌握学校所有一线小道消息的男孩装模作样的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他哥几年前也在咱们学校读书。据说当年成绩特别好，直接保送清华。但他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不去清华，放弃了名额，非得自考武大，全校的老师包括校长找他都说不通。照理说他的成绩考武大也就是小菜一碟的，但最后他居然又放弃了高考！”
“啊？为什么啊？”
“还能为什么？”眼镜男朝上铺努努嘴，“为了某个不争气的拖油瓶呗。”
……
后面的话肖晚没听清了。“拖油瓶”几个字像凿子一样一个一个凿进他胸口。凿得他鲜血横流，耳膜嗡鸣。
当年他哥，先是放弃了保送清华，后来又放弃了武大自考全额奖学金的机会，拿了高中毕业证后毅然步入社会，只因为要供他上学。
因为已经满18了，他哥终于可以不用打零工而是找了一份稳定的工作，但是工资不高，也很受气。
直到一年后他哥遇上了贵人，跟了另一个老板。老板赏识他栽培他给了他很多机会。
他哥一步步从业务员做到业务部主管，直到今天成为公司副总。人人都说他哥运气好，遇到了好老板才能以一个高中学历晋升得这么快。
只有他知道，这些都是他哥应得的。
甚至如果不是因为他，他哥还可以得到更好的。
他哥那么优秀却为了成绩普通的他而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前途……
他一直都是他哥的拖累。小时候是，长大了还是。可明知道如此，他还是死死的缠住他哥，要将他哥一起拖入无望的泥沼中。
他真无耻、真丑陋。活该别人讨厌，被人冤枉。林燕燕大概就是来替天行道的吧。肖晚陷入深深的自我厌弃中。
可是上天要惩罚就罚他好了，为什么还要让他哥知道？
半夜捂出了一身汗，但肖晚攥着被子的手没有丝毫放松，仿佛只有被子包裹起来他才会有不被抛弃的安全感。
第二天他哥站在教室门口向他招手时，肖晚精神还是恍惚的。
傅纶看到肖晚在教室里坐着的位置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悦。但在弟弟向他走来后立马又换上了一副温柔的表情。
“小晚，过来。”青年男子的嗓音如酒，温润醇厚。黑西装白衬衫，稳重又禁欲。
别人是青年才俊，他哥是青年俊，才。好看又有才。
肖晚不敢看他哥，垂着头走到门口。
教室里有几个女生看到他哥在小声惊呼，他想把他哥藏起来，可他不敢。
“被人欺负了还是惹祸了？”
原来班主任没在电话里细说，只让他来学校一趟。他哥来了学校后先找他，而不是找班主任。
肖晚嘴角嗫嚅了两下，不知该怎么跟他哥说。
“我猜两者都有。”傅纶叹了口气，揉了揉肖晚的脑袋，“走吧。一起去找杨老师。”
他哥明明只比他大6岁，可总是做着一些像他爸爸一样的举动。肖晚马上就快18了，可还被他哥像小狗一样摸头。
不过肖晚并不反感。只要他哥喜欢，他再汪汪叫两声也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