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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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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廷钧开车载着宋飞飞和胡梅花前往金陵市郊区,逛动物园、游山玩水,拍完了一卷胶卷,洗出来36张照片。
周廷钧找出自己与宋飞飞合影的底片,多洗了一份照片单独收藏。
胡梅花头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彩色照片和相册,爱不释手地来回翻看,仿佛永远看不够似的。
跟随孙女来到金陵市居住,短短几天时间,她的人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种年复一年地守在破旧的小院里过着单调生活的枯燥日子,似乎一下子变得久远起来。
周廷钧的审美品位远超这个时代,在他的巧手打造之下,胡梅花比金陵市本地的老太太还要时髦。
胡梅花觉得自己不能徒有其表,每天忙着看新闻、练普通话、读书、写字,学习热情高涨。
宋飞飞猛然发现自己居然在胡梅花身上看到了蓬勃朝气,与印象中那个暮气沉沉、灰头土脸的老太太的形象相去甚远,只觉惊奇不已。
她跟周廷钧说起这事,引得后者直发笑。
“奶奶今年才50岁,7月份才过生日,你整天叫她老太太,把她都叫老了。我爸妈只比奶奶小3岁。我要是敢叫我妈老太太,她肯定会用指甲掐得我满胳膊指甲印。”
“唉……我对奶奶的关心太少了。先是埋头学习,后来埋头工作,我缩在自己的世界里逃避错失你的痛苦,根本注意不到奶奶的内心世界。我自己还需要拯救呢,哪有心情拯救别人。”宋飞飞叹息道,“多谢你帮奶奶找回了朝气、动力。”
“不必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周廷钧伸手揉了揉宋飞飞的短发,眼含笑意。
“你看着吧,奶奶这么好学上进,外形条件又好,没准将来能找到第二春。”
宋飞飞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愣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
“看缘分吧。
如果她真能遇到一个性情温和、具有生活情趣的老人,并因此感到幸福。我绝对赞成。
她年纪轻轻就守寡,刚把儿子养大成人,还没来得及享福,又得独自养活孙女,一辈子过得太辛苦了!
到时候,就要靠你把关了。”
“没问题!”周廷钧笑道,“我的建议是,先帮助奶奶成长,然后帮助她找到合适的伴侣。”
“你懂得多,你来操作。”宋飞飞应道,“只要奶奶幸福,我都可以。”
5月份,周廷钧确定被华清大学计算机系录取。
6月份,他收到了该校寄来的硕士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7月7日、8日、9日,宋飞飞参加了J省高考,发挥正常。
9号上午考完试,宋飞飞随即领着胡梅花,跟随周廷钧前往金陵国际机场,直飞云南昆明。
三人都是闲人,周廷钧又不缺钱,他们慢慢悠悠地把云南省玩了个遍,拍了好几百张照片,旅途中还在五星级宾馆替胡梅花庆祝了一下50岁生日,送给她一套钻石首饰。
来到云南大理双廊镇,宋飞飞发现这里与前世记忆中的样子完全不同,不过,苍山、洱海的景色还是那么的优美。
“等我们老了,要不要来这里开家客栈?”
宋飞飞凑到周廷钧耳畔,低声询问。
“干嘛要等老了?等我自己赚钱了,就在这边开个客栈,找专人负责打理。”周廷钧笑道,“首都呆腻了,我们就过来住一段时间。休闲、放松一下。”
“也好。”宋飞飞点头,“等我手里有钱了,我就买房。我不但要在首都买房,还要在淞沪、花城、海南等地都买房。以后,我想要住哪儿就住哪儿。”
“行啊!”周廷钧踌躇满志,“等我们成为身家数十亿的科技新贵,我给你买座海岛。”
宋飞飞咯咯笑了起来。
“好,我等着!”
高考分数出来后,她以749分这个仅比满分少1分的、前无古人的绝对高分斩获J省理科状元头衔,引得省里、市里的电视台、报纸风闻而动。
黄汉林当初做主招收宋飞飞入学时就存着借她的名头宣传金陵中学、让儿子黄载文借机吃一波红利的目的。
如今,宋飞飞以12岁稚龄取得J省理科状元头衔,还取得令人惊叹的极高分数,简直是送到手边的宣传题材,远远超出黄家父子当初的预期,令一干利益相关者可谓是大喜过望。
黄家父子知道宋飞飞最缺钱也喜欢通过考试赚钱,本着吸引眼球、顺带锦上添花的心思,当即做出奖励宋飞飞20万元的承诺。
金陵市委教育工委与市教育局相关领导非常看重“小天才状元”这个千载难逢的宣传机会,很快做出奖励宋飞飞20万元的决定。
著名电子辞典品牌“文曲星”得知相关信息后,快速做出以50万元邀请宋飞飞做5年品牌代言人的决定。
宋飞飞觉得5年时间太长、代言费也不高,将与“文曲星”谈代言费这事交给了周廷钧。
周廷钧找来了家族企业的公关部和法务部的部长,征求二人意见后,在二人协助之下亲自出马与“文曲星”代表谈判,拿下了以30万元代言一年“文曲星”的代言合同。
参加一次高考竟然可以赚取70万元,都可以在首都郊区买别墅、落户口了。
宋飞飞被这意外之喜弄得兴奋不已,立即吩咐周廷钧找人帮忙张罗在首都郊区买别墅、落户口一事,决定尽快把胡梅花的户口迁到首都去。
她积极配合政府、学校、企业的各种宣传活动,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投桃报李地替黄载文和金陵中学宣传了一波。
70万元一到账,宋飞飞就将这笔钱转给了周廷钧。
周廷钧找的办事人员正是去年替他在华清大学附近买房、装修的人,这人在首都人脉广、关系多、消息灵,办事利落,钱款到位后很快便替宋飞飞买好了别墅,随时可以落实户口。
宋飞飞与周廷钧商议了一番,觉得自己和奶奶住远郊别墅的机会不多,与其将钱花在别墅装修上,不如把这笔钱省下来,按照印象中后世的地铁路线规划,在距离华清大学一定距离的小区购买了一套公寓。
宋飞飞一口气在首都买下两套房,70万元根本不够。
周廷钧表示,“文曲星”尝到甜头,明年肯定还会找宋飞飞续签代言合同,代言费估计还能涨,主动提出先借钱给宋飞飞买房、装修。
别墅、公寓都是毛坯房,需要经过简单的装修才能入住,虽然宋飞飞和胡梅花过去居住的机会并不多。
宋飞飞根本不拿周廷钧当外人,之所以束手束脚不过是担心周家长辈查探清楚消息后误会她妄图攀附、对她印象不好。
想到自己买房、装修的钱都是过了明路的,她也没跟周廷钧客气,只是再三叮嘱对方不要在装修上花费太多钱。
胡梅花完全没有想到,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宋飞飞就赚了70万,在首都买了两套房,还很快就能把她的户口落到首都去。
她感到自己亲身经历的生活比电视里演的还要离奇,但这确实就是事实。
谁让她家乖孙聪明能干呢!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和孙女完全靠着周廷钧生活,虽然知道周廷钧对自己非常好,自己也非常喜欢这个后辈,但总感到有些不踏实。
如今,亲眼见证了自家乖孙的本事,她的底气一下子足了,自信心可谓爆棚。
8月份,宋飞飞收到了来自华清大学计算机系的录取通知书。
黄汉林主动出面、出钱,于周日中午替宋飞飞在金陵饭店办了一场谢师宴,庆祝宋飞飞考上华清大学。
这次谢师宴,装扮雅致的胡梅花在宋飞飞、周廷钧的簇拥下首次亮相。
有了周廷钧的细心指导,好学上进的胡梅花在短短半年时间内取得了巨大进步。
在谢师宴上,胡梅花不但可以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与前来赴宴的中学领导、老师们顺畅交谈,还在宋飞飞、周廷钧的一致鼓励下上台发表了讲话。
讲话稿是宋飞飞、周廷钧商量着提前写好的,胡梅花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也在二人面前演练了数次,上台后毫不露怯。
周廷钧提前找好了专业的摄影团队,将整场谢师宴从头到尾全部拍摄下来,还吩咐专人举着照相机、扛着摄影机跟在胡梅花身边随行拍摄。
周廷钧的想法是,胡梅花的首次公开亮相意义重大,如果此次顺利,将对胡梅花的自信心树立起到关键性作用。
原本,就算黄汉林不出面,周廷钧也已经计划好要替宋飞飞办场谢师宴,为胡梅花提供锻炼社交能力的场合。
不过,既然黄汉林主动出面、出钱,周廷钧倒是省事、省钱了。
宋飞飞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当初得知周廷钧的计划时,只觉又是意外、又是新奇、又是惊喜。
她完全信任周廷钧的眼界和能力,早就把帮胡梅花脱胎换骨这个重要任务交给周廷钧全权负责了。
黄家一家五口人对宋飞飞奶奶的刻板印象,是个灰头土脸、缩头缩脑的土气农村老太太。
看到胡梅花装扮雅致、举止大方、言谈流利,他们一家人惊讶不已。
胡梅花毕竟只学了半年,虽然进步巨大,但在气质、底蕴这一块,是没法跟黄奶奶比的。
但她胜在年轻、漂亮、时髦,与依靠古典衣装和书香气质撑起来的黄奶奶站在一起,并不逊色。
她大方地面对摄影机、照相机镜头,时刻面带微笑、举止得体,赢得了赴宴众人的一致欣赏,令心态高高在上、心存鄙视的黄奶奶郁闷不已。
周廷钧早就对瞧不起宋飞飞的黄奶奶心存不满,这次见小心眼的黄奶奶吃了个暗亏,心中暗笑。
拿到了华清大学录取通知书,以后不必在黄家父子手底下讨生活,又有过了明路的70万收入,宋飞飞就不必在黄家一家五口人面前藏拙了。
这次谢师宴,宋飞飞本来就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她不必担心喧宾夺主,索性光明正大地散发自己的魅力。
黄迎雪因为爷爷、爸爸曾经拿宋飞飞和自己作比较,嘴上虽然没说,但是很赞同奶奶对宋飞飞的鄙夷、对自己的维护,心里一直对宋飞飞有意见。
这次参加由黄汉林出面、出钱举办的谢师宴,她是以主人心态亮相的。
她完全没有想到,一旦宋飞飞不刻意藏拙,她站在谈吐优雅、得体大方的宋飞飞面前,居然气场完败,还显得有点小家子气。
黄家这对祖孙一直没有摆正心态,她俩以为自己在宋飞飞面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者。
但事实上,宋飞飞与黄家父子和金陵中学是互利互惠的平等关系。
周廷钧提前和黄汉林确认了赴宴宾客的人数、性别,特意定制了一批包装精美的伴手礼。
男性收到的是水晶袖扣,女性收到的是水晶胸针,价格差不多,但款式设计各不相同。
赴宴众人第一次收到这样精致又特别的伴手礼,个个满心欢喜,可谓是乘兴而来、乘兴而归。
这场谢师宴举办得很成功,结束之后,宋飞飞领着胡梅花、周廷钧向黄汉林送上提前准备好的精美礼品,又将黄家那套房子的钥匙还给了黄汉林。
“黄老,我和奶奶的东西都已经提前搬走了,房子也打扫干净、恢复原状了。明天,我们就要离开金陵市了。在此向您拜别,感谢您和叔叔一直以来的关照。”
黄汉林接过礼品和钥匙,转交给站在身边的黄载文,打量着光彩照人的宋飞飞。
“大学还没开学,这么早就走?”
“我在首都买了房,把奶奶的户口迁了过去,以后,我们就在首都定居了。我们要提前过去收拾一下房子,在开学前做好各项准备工作。”宋飞飞语气恭敬地回答。
黄汉林一直知晓高考是改变寒门学子命运的重要途径,只要在高考中表现优异,就能实现鲤鱼跳龙门一般的飞跃。
但他完全没有想到,大半年前还穷得吃不饱的宋飞飞竟会借高考这个机会完成了远超常人的飞跃,竟然连首都的住房和户口都解决了。
他知道,周廷钧肯定在背后出了力、帮了忙,但宋飞飞自身远超常人的能力和潜力却是毋庸置疑的。
黄汉林将目光投向站在宋飞飞身旁的周廷钧,问道:“小子,你有什么打算?”
“我早就在华清大学附近买好房子了,我跟奶奶和飞飞一起走,提前入住,熟悉一下周边环境,做好开学准备。”周廷钧礼貌地回答。
“读完三年研究生,你有什么计划?”黄汉林询问。
“继续读博。”周廷钧回答。
“博士毕业后呢?”黄汉林追问。
“可能会留校任教吧,也可能开公司、搞投资。”周廷钧答道,“具体还没定。”
“你这是打算扎根首都了?”黄汉林问道。
“差不多。”周廷钧点头。
这大半年下来,黄汉林已经看明白了,周廷钧对自家孙女没感觉、没意思。
他本就是个清傲、自持的人,当然不会再把掌上明珠往周廷钧面前推。
知道周廷钧打算扎根首都,他对这小子也就没想法了。
至于私心里那点点遗憾,不提也罢。
“年轻人,有干劲,有闯劲,挺好!以后,你们要是有机会来金陵,记得来看看我。”
说到这里,黄汉林忽然觉得有点伤感。
到底年纪大了,眼看着两个优秀的后辈就要扎根首都、不再回来,他的心被这次离别给触动了。
“那是必须的!”周廷钧笑道。
“每年春节,我们肯定会给您寄新年礼物。
每年大年初一,我们肯定会打电话给您和长辈们拜年。
能够遇到您这样德高望重的长辈,聆听您的指教,是我们的福气。
到时候,您可别嫌我们烦!”
听到这话,黄汉林感觉心中熨帖,清癯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小子!到首都安顿好之后,记得给我打电话报平安。”
“没问题!”
周廷钧一口答应下来,态度热情地送黄汉林和家人离开饭店。
宋飞飞和胡梅花一直跟着送客,目送黄家一家五口人乘车离去后,这才齐齐走向停放在饭店门口的轿车。
祖孙俩现在都住在周廷钧的公寓里,到家收拾一下后,明天就要直奔机场,飞往首都了。
黄载文负责开车,妻子坐在副驾驶座上。
黄汉林与老伴儿、黄迎雪坐在轿车后座上。
回家的路上,一直觉得心中憋屈的黄奶奶到底没忍住脾气。
“他们这就走了?利用完我们,拍拍屁股走人?真是白眼狼!”
“这话从何说起?”黄汉林不满道,“学校和宋飞飞是互惠互利的平等合作关系。你这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算什么?”
“要是没有我们帮她,轮得到她考状元、拿奖金?饭都吃不饱,还在地里刨食呢!”黄奶奶不屑道,“以前还知道装孙子,今天就彻底飘了,瞧瞧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我们学校不收,其他学校绝对抢着收。现金补贴也会给的很大方。那这次跟着风光的,就是别人,没你儿子任何事!”
黄汉林语气严厉。
“你搞清楚,你儿子是跟着沾光的!
你知道这次有多少人对你儿子羡慕、嫉妒、恨吗?
12岁,749分,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看到第二个这样的小天才!
你没看到电视、报纸铺天盖地地宣传报道吗?
市领导都知道宋飞飞的名号,还夸你儿子有眼光呢!
有眼光的,不是他,是我!
人家现在的一切,是靠自己的本事挣来的,不是靠我们家施舍的。
你在外面要是摆出现在这个态度,那真是要笑死人了!”
黄奶奶无从反驳,气愤地捶了一下座椅。
“那周廷钧呢?他什么意思?到现在还不对小雪表白,敢情这是吊着我们呢!”
“人家根本就没意思!”黄汉林哼了一声,“连这点都看不出来,你这什么眼神!”
“哎呦呵,他有什么好拽的?还敢看不上我家小雪?”黄奶奶怒道,“围着丫头片子和农村老太太献殷勤,这小子不会有恋童癖吧?”
“你闭嘴!”黄汉林厉声呵斥,“你怎么有脸说这种话?你的教养呢?”
黄奶奶脱口而出后,忽觉灵光一闪,认为自己抓住了事情的真相。
“他们有脸做,我凭什么不能说?这两个人确实不正常啊,你看不出来,那是你眼拙!”
“荒谬!”
黄汉林懒得理会此等污秽之语,索性快刀斩乱麻。
“那他对小雪没意思,你该庆幸啊!你气什么?”
“恶心!脏了我的房子!都怪你,一声招呼不打就把房子借出去!”黄奶奶愤怒地说道,“不行,到家后我就找人把房子里的东西全扔了,重新装修!”
黄汉林不可思议地瞪着一脸狰狞的老伴儿,语气冰冷。
“钱晓芸,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丑陋吗?
心中有粪,则满眼皆粪!
就你这副德性,我怎么敢让小雪继续跟你住在一起?
回家后,你立刻收拾行李搬到郊区的房子里思过。
从今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绝不可以见小雪!”
“你有病吧?”黄奶奶骂道,“你当你是皇帝呢?想把我打入冷宫?你配吗?”
“有病的是你!”黄汉林冷哼道,“你早就病了,长了一双狗眼!”
“你……”
黄奶奶愤怒地指着一脸冷漠的黄汉林,气得脸红脖子粗。
她想要动手,但到底还有理智,知道这是在轿车里,不能冲动行事,以免危及一家人的安全。
黄载文默默开着车,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变成了此等傲慢、偏执、丑陋的模样。
以后,他真的不敢让女儿长期与这样的母亲接触。
黄载文的妻子偷偷瞥了几眼闷不吭声的丈夫,心里暗暗着急。
老太太真是越老越糊涂了,这样的话都能说得出来,简直是污染耳朵。
黄迎雪悄悄缩起身体,尽量紧贴车门。
说实话,她觉得面目狰狞的奶奶有点可怕。
她发现,她之所以会对宋飞飞有那么大意见,可能确实是被奶奶给带歪了。
她忽然之间感到,心存偏见、心怀嫉妒的自己非常丑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