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达成》熙辽

18、第 18 章

　　二人的虐菜行动告一段落，随着寒假的到来，宋飞飞得回老家了。

　　周廷钧拎着包装精美的新年礼物，带领宋飞飞前往黄家，提前拜个早年。

　　黄家人热情邀请二人留下吃饭，被二人婉言谢绝。

　　黄汉林问起宋飞飞的寒假安排，得知周廷钧要亲自开车送宋飞飞回老家，立马表示路途遥远、太不安全，接着主动提出让学校司机开车送宋飞飞回家。

　　盛情难却，周廷钧只好答应下来。

　　二人送完礼回到家后，周廷钧郁闷地说道：“黄老头怎么老喜欢截胡啊？他这是故意棒打鸳鸯？”

　　“别胡扯！”宋飞飞笑道。
　　“我才多大，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往这方面想，好吗？
　　这个年代路况不好，我本来就不放心你送完我一个人开车返程。现在，有专职司机送我回家，多好啊！
　　你别不识好人心，黄老头还是不错的。”

　　“那是因为你有投资价值！”周廷钧嘀咕道，“哪像我，那么纯良，看你可怜又可爱，就不求回报地资助你。”

　　“是啊，我的大善人！”宋飞飞嘻嘻笑道，“你的纯良，为你赢得了一颗至死不渝的芳心呢！”

　　周廷钧抱起宋飞飞亲了亲，感叹道：“哎呀，我可真是个投资小天才，一眼就抓住一支优质股！”

　　“眼光不错！”宋飞飞亲了一口周廷钧，挑眉道，“我的眼光更好！”

　　“我俩可真是厚脸皮啊！”
　　周廷钧摇了摇头，与宋飞飞互相搂着哈哈大笑。

　　宋飞飞不想惊动村民，拜托司机将车停在距离村口一段距离的路边，又与对方商量好返程时间，约定了下次仍在此处见面。

　　因为当初一上车，周廷钧就大方地送上了一条红塔山香烟，司机收礼收的高兴，这一路上都对宋飞飞和颜悦色。

　　宋飞飞的背包里还有一条红塔山香烟，这是周廷钧特意留给她、让她在返程时送给司机的。

　　在人情练达这一块，宋飞飞自认完全比不过周廷钧，一直对他言听计从。

　　还没到家就想他想得紧，感情这个小妖精，真是磨人啊！

　　宋飞飞暗叹一声，快步往家赶去。

　　周廷钧深知财不露白的道理，没给宋飞飞准备大包小包的年货，只挑了一些轻便的精品放在背包里，方便宋飞飞背回家。

　　宋飞飞还没到家，就远远地望见站在路口翘首以盼的奶奶胡梅花，不由得鼻子一酸、眼睛顿时红了。

　　对于胡梅花来说，宋飞飞只是离开了一个学期。
　　但是，对于宋飞飞来说，她这是隔了一辈子啊！

　　宋飞飞给了胡梅花一个热情的拥抱，嗔怪道：“奶奶，都说了不要在外面等，天气这么冷，小心冻着。”

　　“知道你要回来，想你了！”胡梅花抓着宋飞飞的手一个劲地上下打量，开心地笑道，“我家飞飞越长越漂亮了！”

　　“奶奶当年可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我长得像奶奶，自然漂亮了！”
　　宋飞飞柔声哄着胡梅花，回家的路上不断地与附近的邻居打招呼。

　　到家后，宋飞飞照例吃了一碗胡梅花现煮的红糖水卧鸡蛋，也盯着奶奶同样吃了一碗。

　　环视着装饰简陋的老房子，与奶奶依偎在煤炉旁一边取暖、一边烤红薯，宋飞飞觉得心里无比温暖。

　　她没提自己遭遇抢劫一事，只说幸运地受到周廷钧的资助，得以将学籍转到金陵中学，还拿到了学校发的补贴、奖学金，今年7月就能参加高考。

　　她特意将存折带回来，让胡梅花亲眼看到自己的存款金额，以便安奶奶的心。

　　胡梅花虽然一向以聪明懂事的孙女为荣，但也没痴心妄想过孙女是个天才。

　　她知道，孙女这么小的年纪就要跳级参加高考是一件极不寻常的事情。

　　“有把握吗？”胡梅花担忧道，“奶奶也攒了一些钱，你不用这么着急。”

　　“我没急，我就是太聪明了，有能力参加高考。你尽管放心吧，我明年保管考上名牌大学，光宗耀祖！”
　　宋飞飞大言不惭。

　　“哎哟，老宋家真是祖坟冒青烟啊！”
　　胡梅花喜笑颜开。
　　“瞧瞧我家乖孙，这么聪明能干！
　　真该让那些重男轻女的家伙看看，女娃怎么了，比那些考试不及格的男娃强多了！
　　还骂我们老宋家断后了，断个屁，女娃就不是人了？”

　　“又是谁跑到你面前碎嘴了？”宋飞飞皱眉道，“别搭理他们，没文化，竟胡扯！”

　　“他们爱说说去，我拦不了，但我也不生气！”胡梅花笑道，“我得保重身体，等着我家乖孙接我去大城市享福呢！”

　　“奶奶，我现在一个人住，房子是校长家借给我的。校长同意我接你过去跟我一起住。你要去吗？”宋飞飞询问。

　　“要去！高考多重要啊！我要天天给你做好吃的，让你吃得饱饱的，有力气把考试考好。”胡梅花语气坚定。

　　“房子没有家里大，也没院子，没法养鸡、养鸭、种菜，你能习惯吗？”宋飞飞有点担心。

　　“高考最重要！”
　　胡梅花确实会抓重点。

　　“那行，我们趁着寒假收拾打包要带走的东西，家里能吃的尽量都吃完，省得还要搬走。”
　　宋飞飞环视着自己长大的地方，想到这次搬走后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这个家，穷困潦倒、家徒四壁，其实没有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
　　不过，胡梅花节俭惯了，舍不得扔掉那么多东西。

　　宋飞飞无奈之下，只好与奶奶合力缝制了两个大背包，把那些七零八碎的东西全部装上带走。

　　到了与司机约好的返程日子，祖孙俩没有惊动邻居，只是锁好门窗，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村子。

　　见到司机后，宋飞飞立即送上那条红塔山香烟，得了对方一个满意的笑脸。

　　胡梅花知道这条香烟的价格，肉痛得厉害，却也知道这是求人办事，不付出代价得不着好脸色，只能暗自心疼。

　　想到自己带的塞满两个背包的东西的价值都抵不上这条烟，她有点泄气。

　　返程的路途一路畅通，祖孙俩于当天傍晚顺利地住进了黄家提供的小房子。

　　天气寒冷，二人在路上只是随便吃了点东西，已经腹中饥饿。

　　胡梅花原本想要张罗着做饭，被宋飞飞阻止了。

　　周廷钧知道宋飞飞今天回来，同样选择今天赶回金陵。

　　这个时间点，他肯定已经吩咐厨师做好饭菜了。

　　宋飞飞牵着胡梅花的手，领着她前往周廷钧的公寓。

　　听到门铃响，心急火燎地守在家里的周廷钧还奇怪这时候会是谁上门打扰。

　　他透过猫眼查看了一下门外的情况，赫然发现宋飞飞居然带着胡梅花过来了，立即明白对方特意摁响门铃的意图。

　　他对着位于玄关的落地镜子快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长款家居服，一打开防盗门，便热情地称呼“奶奶”，态度殷切地将胡梅花迎进屋来。

　　胡梅花已经从宋飞飞口中得知周廷钧就是资助自家乖孙上学的善心有钱人，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如此亲切、热情，一脸受宠若惊。

　　宋飞飞领着胡梅花前往卫生间洗手、洗脸，安抚道：“廷钧是个很好的人，没有臭架子、坏脾气，你别紧张，就把他当成自家孙子来看。”

　　“那哪行！太没分寸了！”胡梅花嗔怪道，“人家花钱供你上学，就是你的老板，你得恭恭敬敬。”

　　“他不喜欢这一套，性情很随和。”宋飞飞无奈地说道，“你怎么对我，就怎么对他。他喜欢你把他当成自家人。”

　　“你瞧瞧村长架子多大，人家这么有钱，却没架子，真是好人啊！”
　　胡梅花摇头感叹，虽不至于恭恭敬敬，但也做不到把周廷钧当自家人。

　　宋飞飞知道胡梅花敏感多思、谨小慎微，也没再开口纠正。

　　她领着奶奶坐到餐桌前，借着去厨房盛饭的机会，悄悄跟周廷钧说：“奶奶说你是出钱的大老板，要恭恭敬敬。我说不用，让她把你当亲孙子看，她批评我没分寸。她谨小慎微惯了，你别太热情，吓到她。”

　　“好。”周廷钧点头，问道，“怎么带奶奶过来了？”

　　“她说高考最重要，态度很坚决。”宋飞飞说道，“我听她话里的意思，估摸着村里有人闲言碎语，她早就憋着一口气了。既然她在老家住得不开心，我就带她出来了。从今以后，都不回去了。”

　　“这样好，省得你老是牵肠挂肚的。”周廷钧说道，“黄家的房子里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我让人把这边的床、床上用品和衣柜都搬过去吧。”

　　“好。”宋飞飞点头，“别多搬。屋子小，装不下。”

　　周廷钧握住宋飞飞的手，低声说道：“我想死你了，本来还以为有机会亲热呢。没想到，奶奶过来了。以后，我们还有机会亲热吗？”

　　“我估摸着奶奶回去后就要提自己做饭，少给你添麻烦。”宋飞飞说道，“在你面前，她感到拘束。”

　　“别折腾了。奶奶给你做饭，我担心你营养不全面。奶奶要是实在不愿意过来，那我们就每餐单独给奶奶留一份饭菜。你跟我吃完饭后，你再把奶奶那份拎回去。这样，省钱、省事，还少操心，多好！”周廷钧说道，“过会儿，我让人把客厅的彩电也搬过去，让奶奶看电视，省得她闲着没事干。书桌也得搬过去，用来摆放彩电。”

　　“也好。”宋飞飞捏了捏周廷钧的手心，催促道，“赶紧吃饭，凉了。”

　　“你们先吃，我打个电话，吩咐贺阿姨找人过来搬东西。”
　　周廷钧说完，快步走到客厅打电话。

　　宋飞飞端着两碗香喷喷的米饭来到饭厅，坐到胡梅花身旁。

　　她拿起筷子给胡梅花夹菜，说道：“我们先吃。廷钧要找人过来把这边的床和彩电搬到我们那边去。”

　　“彩电那么贵！”胡梅花皱眉。

　　“借用一下，等我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就还回来。”宋飞飞安抚道，“看电视可比听录音机有意思多了。”

　　“我还没怎么看过呢。”胡梅花叹了口气，“看电视费电，村里有电视的人家也不经常看。”

　　“你忘了我存折上有多少钱啦？这点电费，我掏得起！”宋飞飞笑道。

　　胡梅花想了想宋飞飞的存款，顿时安心下来。

　　因为有胡梅花在，宋飞飞不便多留，吃完饭后照例陪着周廷钧一起收拾餐桌、清洗餐具，忙完后只和周廷钧短暂地牵了下手，便带着不舍之情离开了。

　　往回走的路上，胡梅花果然开口表示这么吃人家的不合适，想要自己做饭。

　　宋飞飞就把周廷钧的顾虑和提议说了出来。

　　胡梅花一听人家做饭的是专业厨师、懂得营养搭配，而自己做的饭菜很有可能导致乖孙营养不全面，立马偃旗息鼓。

　　“你要是闲不住，也可以偶尔做做、少做一点。比如，红糖姜茶啊、蒸蛋啊，之类的。”

　　胡梅花点了点头。
　　她从没来过大城市，对周遭的一切都是新鲜的、懵懂的。
　　她心中有着初来乍到的怯意，但一想到自家乖孙的聪明能干，就觉得找到了主心骨，再想想存折上的存款金额，心里便踏实下来。

　　宋飞飞知道，存款是胡梅花的底气、定心丸，到了住处后便将自己的存折交给奶奶保管。

　　胡梅花爱惜地摩挲着存折，小心翼翼地收在了自己看中的隐蔽角落，心中安定又熨帖。

　　宋飞飞领着胡梅花快速打扫屋子，腾出一个单独的房间给奶奶居住。

　　她们忙完没多久，负责搬运东西的人就过来了。

　　胡梅花此生头一次拥有漂亮的床、衣柜、书桌和大彩电，虽然知道都是借来的，还是觉得满心欢喜。

　　她动作轻快地拿干净抹布擦拭家具，又换了一块柔软的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彩电。

　　宋飞飞教导胡梅花如何开、关彩电，如何选台，征求奶奶的意见选择了播放电视剧《红楼梦》的那个台，轻轻关上房门离开，将空间单独留给了奶奶。

　　想到今年8月底就要带着奶奶去首都生活，宋飞飞心里高兴。

　　前世，受限于经济条件，她一直将奶奶留在老家独自生活。

　　这辈子，她有周廷钧这个依靠，可以早早地将奶奶带在身边。

　　真好啊！

　　胡梅花的衣物都是老旧、落伍的，宋飞飞向来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不急着替奶奶购物，周廷钧却放在了心上。

　　第二天聚在一起吃早饭时，周廷钧主动开口。

　　“奶奶初来乍到，本就心生怯意，要是一直穿着老旧的衣物，她估计都不好意思出门了。等奶奶吃完早饭，我们开车带奶奶去商场购买衣物。买完东西，我们再带奶奶去理发店烫个时髦的发型。外表时髦了，奶奶就会有勇气出门，会愿意主动接触周围的人。”

　　宋飞飞愣了一下，自我反省道：“还是你细心，我完全没想到这些。我知道存款是奶奶的底气，昨晚把存折交给她保管了。”

　　“你一向不在意身外之物，想不到很正常。没关系，有我呢。你要是方方面面都周到齐全，我不就没有用武之地了？”周廷钧笑道，“你在教学、科研方面极为严谨认真，但在日常生活时却粗枝大叶，对自己更是毫不上心。你没发现吗？”

　　宋飞飞仔细想了想，发现还真是这回事，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觉得，我俩的性别应该换一下，我当老公，你当老婆。有个心细如发的贤内助，真不错！”

　　“谁规定老公就不能心细如发？你这是偏见！”
　　周廷钧亲昵地捏了捏宋飞飞的鼻子。

　　有周廷钧这个司机、向导、参谋加移动钱包在，胡梅花有生以来第一次体验了一把疯狂购物的痛快感，亲眼见证了有钱人花钱如流水的爽快。

　　胡梅花烫了一头港风齐下巴卷发，从头到脚换上崭新的衣物，站在商场的落地镜前，完全不敢相信镜子里的人居然是自己。

　　“哎呀，奶奶太美了！”周廷钧赞叹道，“以后就这么穿，别埋没了自己的魅力。”

　　胡梅花虽然不懂“魅力”这个词的含义，却也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灰头土脸的乡村老太太了。

　　获得周廷钧真心实意的赞赏后，她忽然间觉得心中充满了自信，不由自主地抬头挺胸，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宋飞飞看在眼里，只觉周廷钧这大变活人一般的招术太厉害了，兴奋地冲周廷钧竖起两个大拇指。

　　周廷钧得意地扬了扬眉，笑道：“明天，我们带奶奶出去玩，得买运动装、运动鞋，不如，我们三个人穿亲子装吧。”

　　“都听你的。”宋飞飞开心地说道，“你太神了！我感觉，你说话，比我说话有用多了。有你的鼓励和赞赏，奶奶跟换了个人似的。”

　　“我可是男女老少全部通杀的美男子！”
　　周廷钧在宋飞飞耳畔低声调笑。

　　“臭美！”
　　宋飞飞翻了个白眼，笑得合不拢嘴。

　　周廷钧替胡梅花购买了全套护肤品、化妆品，到了祖孙俩的住处后，他放下一堆购物袋，不辞辛劳地教导胡梅花洗脸、护肤。

　　宋飞飞从没系统地学过这些，跟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还在胡梅花的要求下做了笔记，画了简笔画示意图。

　　护肤课程结束，周廷钧又开始教导祖孙俩如何化妆。

　　胡梅花是化妆试验对象，宋飞飞则是课程记录员。

　　化妆完毕，胡梅花目不转睛地看着镜子里美丽的自己，感觉自己变成了画报里的美人。

　　宋飞飞放下笔记本，从背后拥抱胡梅花，由衷地赞叹道：“哇啊，奶奶，你好美啊！”

　　“奶奶，你真的很美！”周廷钧赞赏道，“我完全可以想象你年轻时的美貌！”

　　胡梅花羞涩地红了脸，眼睛根本舍不得从镜子上移开。

　　“晚上临睡前，一定要把化妆品清洗干净，然后按照步骤涂抹护肤品。”周廷钧叮嘱了一声，邀请道，“奶奶，跟我们一起去我家吃晚饭吧。”

　　胡梅花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饭厅里，三个人边吃边聊，讨论明天应该去哪里玩，气氛非常融洽。

　　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先去动物园，然后再去有山有水的公园游玩。

　　“明天，我带上照相机，替奶奶多拍几张照片，全部洗出来装进相册。”周廷钧笑道。

　　“等到百花盛开的时候，再替奶奶拍一些照片。”宋飞飞附和道，“那时候，天气暖和了，我们可以在草地上铺地垫，吃野餐。”

　　“等你高考结束，我们三个人去云南玩一趟。”周廷钧提议道。

　　“去大理，看苍山、游洱海。”宋飞飞笑盈盈地看着胡梅花，“奶奶，你要多吃多睡，适当运动，尽快把身体调养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旅游！”

　　胡梅花点了点头，心里充满了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吃完晚饭回到住处，胡梅花为难地问道：“飞飞，今天廷钧花了不少钱吧？出去旅游，也肯定要花不少钱。”

　　“奶奶，我随便参加个全国竞赛，就拿了一万块钱奖金。等我高考分数下来，我至少能拿到10万块钱奖金。你就别操心了，有我在，钱够花。”宋飞飞拍着胸脯保证。

　　“这么多啊！”胡梅花惊讶不已。

　　“那当然！”宋飞飞笑道，“知识就是金钱！”

　　胡梅花踏实下来，又是高兴、又是骄傲。
　　“你把饭前做的笔记给我看看，我要学习卸妆、护肤。”

　　“好嘞！”
　　宋飞飞拿来笔记，细细给胡梅花重新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