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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凌晨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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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过后大雪连着下了好几天，学生们在教室里冻得瑟瑟发抖，在三千学生的强烈要求之下，校领导终于开放了空调使用权。
邱明带头，一众男生嚷嚷着“热死了”解了棉衣到处窜。
林深被空调的热风吹得脑袋晕乎乎的，一道函数题看了好久才看清。
“深哥，足球比赛我帮你报名了！”邱明乐滋滋地跑过来说。
“谢谢你，”林深说，“但是我恐怕没有时间。”
“你看看你，天天埋在书堆里，眼睛都要瞎掉啦！”邱明说。
“就是就是，林深，我们给你报名啦！”杨乐乐很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林深的桌子上，在报名表上填上了林深两个字。
杨乐乐是他们班的体育委员，也是他们班为数不多的女生。别看杨乐乐长着一张萝莉脸，这女娃子从小练散打长大，男生都不一定打得过她。
邱明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没少挨杨乐乐的揍，因此对她颇为忌惮。
“我也报名！”
“何时，你也会踢足球呀！”杨乐乐说。
“以前玩过。”何时说，“深哥，这道题我不会，给我讲讲呗！”
林深接过习题册，埋着头说，“别叫我深哥，叫我林深就好。”
何时拉过一张椅子，用手撑着脸笑道，“可是邱明他们都叫你深哥，我也想这样叫你，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邱明不满意了，“为什么叫他叫深哥，叫我就叫邱明啊！不公平！”
“我是四月份生日，你呢？”
“我六月…”邱明说。“好吧是比你小。”
“哈哈哈哈哈！”杨乐乐拍着邱明的头笑道，“那你得管何时叫哥！”
邱明说，“时哥好！”
何时点点头，“诶诶！”
林深拍了拍何时的肩膀，“这道题是这样的…”
“听说三中的廖秋踢球很厉害，”杨乐乐咬着笔盖说，“不知道他会不会参加。”
“我听说过他！”邱明说，“不过听我三中的兄弟说他已经退学了。”
“啊？”杨乐乐说，“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上个月吧好像……”
“可惜可惜。”
……
晚上十点半，金临市一中的高三学生陆陆续续下晚自习了。暖黄的路灯照在铺满积雪的道路上。两边的高楼是万家灯火。
林深回到家中，舒妍坐在凳子上，桌上的烟灰缸落满了烟蒂。林深猜到是要账的人来了。
高岩和高婳两兄妹不知道去哪里了，整个房间里只有舒妍一个人。
“叔母，我回来了。”
舒妍似乎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坐了几个小时，她僵硬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坐下吧，我有话和你说。”
“嗯。”
舒妍开门见山，“今天要账的人来了。”
“猜到了。”
舒妍偏过头，道“你知道叔母的经济状况，高婳和高岩还在上学，还要还赌账，所以…我们没有办法再养你了。”
“你也快十八岁了也能自己生活了，这里是两千块钱，你拿去，明天早上就走吧。”
“叔母对不起你…”
林深看了她一眼，“不用对不起我，你对得起任何人。”
“钱你们留着吧，我走了。”
说罢，林深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其实他也没有什么衣物，一个背包就可以装下了。
“小深！”
舒妍说，“你会恨我们吗？”
“我不知道。”林深说。
七岁那年父亲去世，叔叔吞掉了父母留给他的家产和父亲的五十万的矿难赔偿金，不但输得一干二净，还欠下了几十万的赌债。
说不恨是假的，若不是他们，现在自己至少能够毫无负担地选择想去的学校，学想学的专业吧。
可以住在充满与父母回忆的家里，不用想着怎么省钱怎么赚钱。就像一个平常的十六七岁的少年一样和朋友们打打游戏，聊聊电影。
可终究也是叔母养了他九年，至少让他有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家。
林深也不知道对他们是恨多，还是爱多。
现在，再也没有深夜回家时为他留的盏灯了。
繁华的金临市，万家灯火都与他无关，他好像成了这座城市的局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