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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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人知道神秘的德拉贡族也被叫做龙族，德拉贡族在考古领域是一个偏僻冷门被遗忘的族群，由于资料大量缺失和复杂难以破译的民族语言，至今还没有任何猎人揭开德拉贡族神秘的面纱。唯一一座已经被发现的德拉贡族遗迹发现时间是五百年前，位处于优路比安大陆南部腹地的德拉贡平原上。虽然被发现并鉴定为龙族遗迹，却由于其内部的德拉贡族文字机关，五百年来无人能深入第三层以上。据猎人协会初步估计，遗迹内部可能有七层以上，遗迹内部走廊成螺旋形，前三层是古代常见机关和它们的变种，第四层出现了文字机关。
塔罗此时正站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打量着远处的巨大建筑。建筑的顶部呈圆润的半球形，由猎人协会网站上的建筑图纸看来，遗迹的水平截面是一个正方形，正好暗合中国古代天圆地方的说法。
塔罗收回目光，看向手里的小小玉佩，玉佩光滑的背面中心雕着四个楷体小字：“天圆地方。”
塔罗原本不知道龙族被后世人称作德拉贡族，古代的中土国在猎人世界众多历史中资料严重缺失，除了那本孤本《东游记》之外似乎再无其他记载，无人把传说中的中土国和后世逐渐灭亡的德拉贡族联系在一起。得到玉佩后，塔罗在猎人网站中找到了关于这件古物的零星资料，从此展开了更加详细的搜索，对照着孤本中的汉文字，终于把它们联系在了一起，辗转搜索到了这处唯一已被发现的遗迹。
草原落日景观宏大，金色的太阳余晖染红了天边，给临近的云镀上了一层金边。塔罗摩挲着手中玉佩凝望夕阳，金色的光芒变弱，残阳慢慢变成血红色，直到天边最后一抹红消失在地平线下。夜色缓缓降临，他朝西边的天幕望了一阵，随后收起玉转身朝远处一点火光走去。
营地的篝火旁，罗丹撕了一份烤肉递给他，“未来，你连着看了二十多天夕阳，不觉得腻歪？”
塔罗抬眼，有些茫然，“不觉得。”
一时无话。
饭后两人又研究了一遍资料，随后互道晚安，回各自的帐篷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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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红的满月在高高的天幕上冰冷地俯视，那红色慢慢变得湿润而饱满，血月变成了一个盈满水光的绯红眼球。冰冷诡异的眼球中缓缓地滴下一滴血色的泪来，泪滴好像血液般粘稠，绯红眼珠中的冰冷变成无尽的不甘控诉和恨意，如漩涡般吞噬一切存在，让人溺毙在无助痛苦中——
塔罗睁开眼。
没有冷汗，没有喘息，没有惊惶。事实上这还不算是噩梦。他神色如常，起身坐了一会儿，带上一直放在手边的十二孔无音出了帐篷。
凌晨空气冷冽清新，草原上一片静谧，远处营地的篝火已灭，余烬旁的单人帐篷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塔罗听了一阵，离开几步背对自己的帐篷坐了下来。
天穹仿佛被人割成两半：西边一半夜色如水，还能看到零星几颗明明灭灭的星辰；东方的一半已经微微发白，可惜仍旧是灰青色，正等待着太阳重新出现。
锁链手，酷拉皮卡，你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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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罗丹出来活动筋骨时照例看到塔罗坐在远处帐篷前，背对他帐篷边死掉的一大圈蛇鼠抱琴遥望远方作深沉状。大叔嘴角抽了抽，一边回身钻到帐篷里找东西一边小声念叨，“现在的年轻人都不肯好好睡觉，真是作孽。”
“说的是，现在的年轻人都讨厌早起，作孽啊……”帐篷外不远处塔罗的声音严肃地附和。
帐篷里罗丹胳膊下夹着皮带嘴里叼着肥皂，终于从乱成一团的衣物中扯出毛巾，期间他可能听到了布匹撕裂的声音，不过他选择不去深想。
一分钟后手里握着肥皂，肩上搭着毛巾，裤子上绑着皮带的罗丹从帐篷里钻了出来，一面呸呸地吐着口水一面念叨，“未来你别这样，扮鬼这种事情千万不能习惯，这样很容易人吓人吓死人，尤其今天进了遗迹之后更不能这样，吓到我还没关系，吓到主人家就不好了，鬼吓鬼容易吓死鬼……”
对面的塔罗终于决定打断他，抬手拎起了一样东西，面无表情，“早饭吃这个吧。”
罗丹双眼有些发直，那是……
“草原鼠。不爱吃？”面瘫歪头作困惑状，又拎出一样东西来在他眼前晃啊晃，“还有德拉贡平原特产黑虎蛇，不过我不会做，如果你会的话——”
“没关系！老鼠就好，哈，哈哈。香脆的烤老鼠，一定……很美味……”大叔身体后倾，脚下不自觉地转换重心准备开溜。
塔罗点头，“那我做饭去了。”
“好走不送。”
目送罗丹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塔罗在昨天的余烬上升起了火。他坐在新的篝火旁摸出一把匕首来开始给老鼠剥皮，时不时抬手给火堆添点燃料，直到给六只老鼠都剥完了皮，罗丹也还没回来。塔罗剖开一只老鼠的肚子，刀尖一抖挑出胆囊，黑色的柔软球体掉到火中发出轻响，他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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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小时后，德拉贡遗迹第二层。
塔罗看着头上绑着绷带身穿运动服背上还应景地背着登山包的库洛洛，僵在原地。
塔罗知道飞坦的警告不假，但是他从未想过库洛洛能追他追到这里来。一来他自认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二来这个地方不好找。友克鑫一别后塔罗从未想过会这么快就再见到库洛洛，所以在遗迹第二层曲折走廊的尽头，见到侧对着他蹲在地上对着一个机关研究的库洛洛时，全身都僵直了。
罗丹跟在几米外，只要他不走过那个转角——
已经站起身来看向塔罗的库洛洛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塔罗，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随后他的表情转变为应景的困惑和好奇，“啊，那是你的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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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丹瞄了眼走在前面的塔罗，发现那家伙的背影有些僵硬，再看了眼大眼睛青年，阳光斯文的笑容在遗迹中诡异地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青年自我介绍说自己叫库洛洛，是塔罗儿时的朋友，后来因种种原因分开了。随后他眨着清澈的大眼睛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真是太高兴了，能不能跟你们一起走呢？虽然塔罗很快答应了，不过看起来有些勉强。
走在阴森曲折的走廊里，听着耳边没完没了的爆料，罗丹仿佛明白为什么塔罗会不情愿。
“这家伙小时候也是这副样子，冷冰冰的不爱讲话。不过他爱看书，我们那个地方很多人都不在乎书籍之类……”大眼睛青年在阴暗的走廊里叽叽喳喳地絮叨，虽然有些吵，却意外地不给人讨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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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罗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镇定地将一只脚放到另一只脚前面。他知道库洛洛能装无辜，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天真的无辜。
这还是库洛洛吗？
【怎么不是，全都是，你太傻没发现而已。】塔罗惨笑。
从见到库洛洛开始，塔罗就一直在琢磨如何无后遗症地摆脱这人，有些魂不守舍。当他发觉前方的地面有些不对劲时，足尖已经接触到了那块地砖。
塔罗很快反应过来，足尖平平一划，身体后倾，“回去！”他护着身后两人瞬间后退了十几米，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微微凸起的地砖，解释：“有机关。”
“啊，你这么一说……”罗丹一边说着一边从他身后绕出来，歪着头看了一下，从皮带上的袋子里抽出一把小木槌，自言自语地嘟囔着什么走了过去。塔罗全身肌肉绷紧，一瞬也不瞬地盯着罗丹的背影，直到十几秒种后听到他嘟囔了一句：“哦，这样啊……”，才终于微微放松下来。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打算什么时候放开我？”
塔罗吓了一跳。库洛洛发话之前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只顾注意着那个机关，根本忘记了这人还在。他有些僵硬地回头看去，发现自己的左臂还微微张开护在库洛洛身前，手指紧张地微微弯曲，库洛洛被他圈在身后靠着墙不能动弹。
塔罗震惊，飞速拉开距离，库洛洛揉着胸口一脸玩味地看着他。塔罗不愿去想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双手无意识地拢在胸腹间仿佛要保护什么，转身朝罗丹的方向走去。
罗丹察觉到他过来，解释道：“前方几百米全都是这种东西，一脚踩下去就不知道是否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可惜只此一条路，又不能飞过去。”
“嗯。”塔罗出声，双手拢在袖中，神色平淡，没有多少反应。
“所以说咱们还是先吃饭，吃过饭再来解决问题。老鼠肉呢？我记得你把它给放到——”罗丹突然停下，瞳孔放大，站起来飞快地朝来路走去，走出几步又回头，“猎人协会……塔罗，我得先走了，来时的路你记得吧？”
塔罗点头，“都记得，你走吧。”
“对不起，本来——”
“知道了。快去。”
罗丹最后看了塔罗一眼，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深处。
库洛洛饶有兴味地看戏，漆黑的双眼上覆盖着一层流动的气。塔罗的身体一直有意无意地挡在自己和罗丹之间，没有任何气包围，而罗丹的头顶盘旋着一只巨大的白色火鸟。
真是有趣啊，不是吗……
塔罗背对着库洛洛沉默了一阵后，开口：“库洛洛，你也算是有备而来吧？”
库洛洛对着塔罗的背影微笑，“是啊，不然怎么能躲过那只火鸟。火鸟对吧？它叫什么名字来着？”
“同样的圈套我可不会跳两次。”塔罗转过身来，没有兜帽遮掩的脸显得越发消瘦，眉目深邃，看过来时仿佛要把人吸入深渊，“如果你是来找我的话，你想要什么呢？”
“真奇怪，我也不知道呢……还是要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库洛洛抚唇微笑，“你恨我吗？”
塔罗一言不发。
“果然恨我。”青年垂眼，“但是为什么又说没有恨到那个程度呢？那个程度是什么程度？”
塔罗依旧沉默着。
“杀了我的程度吗？”库洛洛低声轻笑，“又或者，你这样的人，就连恨也恨得不彻底？”库洛洛满意地看到塔罗身形一僵，“啊，对了，你刚才还想着要保护我呢。真是可笑，你说是不是？”
“没错。”塔罗出声同意，冷冽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静，对针对自己的嘲弄似乎没有任何不满，“就是这样。”他转身朝机关的方向踱了几步，“如你所见，我就是那种懦夫。”经过库洛洛身边时，他低声说，“既然对于你来说我如此一目了然，那又何必费尽心机来找我呢？”
“一目了然吗？”库洛洛抚着下巴，微微蹙着眉，“不对，还是看不明白……”
“还有什么好不明白的？”塔罗捡起了罗丹丢下的背包。
“这就是不清楚的地方了，所以说要带回去弄明白。而且，”库洛洛露出一个天真无辜的微笑，“塔罗，你站在那里是想要干什么呢？”
“继续前进。”话音刚落，灰影一晃，原地消失了。
库洛洛面无表情地朝他消失的方向望了一阵，漆黑双瞳中神色不明，黑眼圈在幽暗的走廊中看起来明显加重。
“跑掉了吗？”他阴沉地挑起了嘴角，“你能跑到哪里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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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罗也确实不能跑多远。失去了念力，带着暂时无用的十二孔无音外加罗丹的巨型背包，就算靠着最高速度在墙壁上借力勉强闯过了几百米，凭着经验和直觉险险进入了第三层走廊，几个小时后的现在他也只能全身虚脱地靠在黑色石质的遗迹墙壁上。照亮走廊的磷火青色的光芒照在他苍白冒着虚汗的脸上，幽黑的双眼古井无波，盯着手中手机屏幕上的“您在服务区外”，嘴唇微微张开喘息着。
只要站起来继续走，只要找到一个更加复杂的文字关卡，只要进入第四层，库洛洛就再也捉不到他。就算生活变成一个死胡同，他也只能继续走下去。
远处走廊中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回音，塔罗苦笑，收起手机站起来继续跑。转过一个拐角之后，走廊内出现了壁画。墙壁上盘绕着一条巨大的龙，青灰色的身体成螺旋形包围着整个走廊。也许龙头所在的位置就是第一个文字机关，塔罗提高速度。库洛洛，自己，在龙族遗迹螺旋形的阴暗走廊中你追我逃，还真是——
他瞳孔瞬间收缩，丢下手里的背包和十二孔无音，全速向前。
噗。
视野被镀上一层红，他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一抹笑，低头去看，胸口正中是一个冒着血的洞，念力具现而成的长矛尖端露了出来，闪烁了一下消失了。
他条件反射般抬起发凉的手去堵那个洞，手上一片温暖湿润时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出现一句话：原来这就是透心凉。
然后视野晃了晃，天翻地覆，一张脸出现在他视野中，额头上缠着绷带，绷带下的眼睛黑沉沉好像无底深渊。塔罗想说什么，但是血已经开始从嘴里涌出来。他不受控制地呛咳着，世界被斑斑点点的黑色覆盖，那双黑色的眼睛一直看着他，直到最后。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