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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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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临近昏黄,阮夏依靠在门墙上刷数学题,屁股下找了两个纸板垫着。
时不时抬头瞅一眼。
习题还停留在第七道。或许是到了晚饭点,阮夏没心思做题。
直到江奶奶做好晚饭,徐观南卡着点回来。
阮夏胡乱卷了两下题本扔在纸板上。在徐观南到家门口之前跑上去,“你回来晚了。”
声音听上去像抱怨。
徐观南歉意的笑了笑,“是我失言,回家晚了。”
阮夏登时没了时间,走在车后头帮他推车,走进院子,才重新询问:“是有事耽搁了吗?”
徐观南停好车往门口走,期间嗯了一声表示回答。
走出门口,捡起阮夏扔下的题本,顺带将纸板也拿回屋摆在院子墙角。
外套袖子擦了擦题本,在手掌翻了两下没有什么问题才递给阮夏。
做完这一切,徐观南再次回答阮夏上一个问题:“办卡的时候,店里的人很多,等了会时间。”
阮夏感到纳闷,“办什么卡?”
徐观南回来第一时间就是洗手,冰凉的水流冲刷在掌心,凉到脚底,身体自然反应颤抖。
搓了两下,抽了两张纸擦干净手。
在听到阮夏的疑惑,晃了下神,随后面不改色,自然流畅扔掉手心的湿纸,往后退了两步,目测远离阮夏的距离,确定阮夏伸手打不到才开口:“我给你和奶奶买了手机。”
“徐观南!”不出所料,阮夏第一反应就是又吼又打,听到徐观南花钱给自己和奶奶买手机,拳头已经是下意识挥上去,只不过因为距离的问题,拳头落空。
阮夏呼吸变得急促,“你又乱花钱。”
“我怎么乱花钱了?”徐观南蹙起眉头,不赞同阮夏的话。
阮夏胸线起伏,气的拳头在抖,“怎么不是乱花钱,你知不知道手机有多贵,我和奶奶又用不到。”
“怎么用不到。”一口否决。
“你是忘了我们出去吃饭很晚回家,奶奶有多担心,”徐观南试图选找生活中不方便的点滴来劝说阮夏,尽量语气平静,“每次你出门不在家,奶奶都在坐在家门口,奶奶不知道你在哪,几点回家,因为联系不上你,一直到你安全回家都在担心害怕,没有手机你也无法联系学校的朋友,没法约着出去玩,现在冬天天气又不好,以后要是碰上刮风下雨,天气恶劣没法按时回家,你告诉奶奶,奶奶知道了也可以安心。”
我也是。
字字句句,说的阮夏无法反驳。
一时哑口无言。
院中,夜风轻拂而过,瓶中的玫瑰花随风摇曳。
当晚,阮夏失眠。
阮夏躺在床上睁眼仰望天花板,回忆从初见徐观南到至今,仔细想想,认识有两个多月了,发生了好多事,但想来又顺其自然。
老年机是给江奶奶买的。徐观南在手机背面贴了张纸,上面有他们俩的手机号。
江奶奶年纪大了,之前也没有用过手机,不会使,显得手足无措。
徐观南就在一边,耐着性子一遍遍讲。
徐观南:“奶奶,这手机其实用起来不难,如果是我们给你打电话,你听到音乐摁这个绿键就可以,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挂电话我们来就可以。要是你给我们打电话,就照这个数字摁,摁完数字后也是,这个绿色的键你再摁一下,你要是记不住回头我给你贴张小纸,你只需要记得摁这张纸就行。”
阮夏站在不远处,倚着屋檐门口往屋里看。
徐观南和江奶奶肩靠肩坐在一起。屋内的灯换成新的,每次开灯,亮度都可以照满整个屋子。
在此刻,灯光仿佛柔软下来。
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这是江奶奶的房间。
在转到墙上挂着的日历,视线停住。日历上方本应挂着相框,相框内有一张照片,是阮夏满月全家人去照的全家福,当时阮夏父母也在,那张照片在墙上挂了十几年。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张照片连同相框都不见了。只剩一颗不牢固的钉子。
手心还握着徐观南给她买的手机,感受到手机壳背面的灼热,猛的握紧。
阮夏盯着看了好几秒,不知道在想什么。
常年挂相框的墙面突然摘下来,四四方方的轮廓在墙面烙下浅色的印子。阮夏之前从来都是特意避开那面墙,今日看才发现,奶奶房间的墙面已经悄悄滋长霉斑,挂相框的地方有几道水渍痕迹。
“……”房间内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安静。
思绪回笼,阮夏翻了个身,从枕头摸出手机,大拇指放在开关键,点开,关闭,再点开,再关闭,反反复复。
徐观南真讨厌,只教奶奶怎么玩手机。
徐观南给她的手机办了一张流量卡,告诉她可以在手机上查学习资料,闲暇时间还可以看个电视剧放松。
阮夏坐起身,靠在墙面上。
手机壳倒是好看,阮夏食指摩挲手机壳背面,解开手机壳,发现是一个白色手机。
白色也好看。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阮夏点开联系人,最上面一栏:徐观南,紧急联系人。
阮夏眼眶泛热,下一秒,克制不住滚下泪。
手背胡乱擦了两下眼泪,从床上下来,坐在地上背靠床。这是阮夏从小的习惯,每次委屈想哭的时候,就坐在地上蜷缩抱着自己。
夜半时分,隔壁房间又传来轻微咳嗽声,阮夏没戴助听器所以没听见。
阮夏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已经凌晨。看样子是睡不着了,阮夏擦干净眼泪,拍拍脸保持清醒。
打开灯,走到书桌拉开椅子坐下。阮夏想着既然已经睡不着,与其坐在地上浪费时间,不如做两套卷子。
书桌靠近窗台,窗台上养着鱼和乌龟的鱼缸,到晚上,阮夏会把鱼缸拿进来放在书桌上,早上再摆出去。
眼下,书桌上放着各种东西,有鱼缸,玫瑰花,还有阮夏养的水宝宝。
水宝宝逐渐长大,目前已经占了杯子一半的空间。
陶喆说还可以长的再大一些。
呆坐会,阮夏伸手取出一颗蓝色水宝宝放在手心,食指轻轻拨动。
转而丢在花瓶中,慢慢沉到水底。
绿玫瑰已经开始枯萎,花边在一点点发黄,估计到后天就要扔掉了。
阮夏俯身趴在桌子上,盯着花瓶底下的那颗小小的蓝色圆球。
脑海中又再次闪过徐观南的面容。
不知为何,今晚总是想起徐观南,又或者不止今晚,阮夏总能在空闲时间想起徐观南,想一些乱七八糟。
就好比,会在学校课间,想徐观南在哪工作?中午吃什么?下班了吗?想一些乱七八糟的。
阮夏会想,徐观南也会在夜晚如此想念自己嘛,哪怕只是一墙之隔。
猛的攥紧手心。
心跳突然剧烈跳动,像鼓点一样,越来越快,越来越响,每一下都在诉说着阮夏春日萌芽的心动。
但同时,阮夏对待情感是淡漠的,迟缓的。从前没有过这种经历,也没有过这份酸甜的感知,更没有人告诉阮夏这份青涩,懵懂的情愫是因为什么。
阮夏只觉得这种感觉莫名其妙,有点羞涩,只好埋在心底不为人知。
……
清河高中月考的传统就是按成绩分班次考。
全年级前四十名的学生考场在高一一班。
周一的公交车是最堵的,偏偏又选在周一这天月考。
阮夏有点急躁,下车后急忙朝一班教室跑。
幸运的是提前五分钟赶上,阮夏双手撑起膝盖,心口剧烈起伏,仿佛呼吸不到新鲜空气一般,每呼吸一口都变得沉重吃力。
右手握拳轻捶胸口顺气,胸口起伏渐弱,呼吸也逐渐顺畅,耳边突然响起声音,“你没事吧?”
是男声,声音轻淡,听起来又沉又稳,像是怕吓到人。
阮夏顺着响声抬眸,是一个熟悉的面孔,但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
沈韫言靠墙而站,紧盯着阮夏看。
“没事。”阮夏礼貌性回应。
考试期间,除了考试用具以及空白草稿纸,其他东西一律不许带进考场。
然后就出现楼道从东到西一排书包。
阮夏从书包翻出笔袋,撕了两张白纸。书包找了个空位置放下,走进教室。
“……”沈韫言还想说什么,可阮夏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本来也不熟悉,阮夏觉得没有多聊的必要。
沈韫言懊恼的踢了一脚地板,没过两秒开始整理校服着装。
在监考老师来之前进入教室。
上学期,阮夏和沈韫言的名次紧挨,相差两分的成绩,一个第二,一个第三。
阮夏板正坐在椅子上,其他学生都在交头接耳聊着天,只有她安静坐着,仿佛把所有人都隔离在外。
沈韫言回到座位,没忍住,转身试图和阮夏搭话,“那个……”
话还没捋清,只开口简单说了两个字,监考老师来了。
沈韫言只好作罢。
“这场考语文,和考试无关的东西都清理干净,不许干扰其他考生,如若发现作弊,两人的考试成绩一起作废。”
考场瞬间静下来。
考到一半,阮夏感到背后有人在戳她,阮夏侧身向后撇去。
后桌坐着个日系短发女生,只见那女生右手向前伸,指尖夹张便利贴,碰了碰她腰侧。
小声:“帮帮我。”
阮夏回过头,立即搬着椅子往前挪。
不管女生怎么戳,阮夏都不回头。
“嗐~”日系女生气恼,又不敢做多余动作怕监考老师发现,暂时歇下心思。
一共考两天的试,日系女生愣是没从阮夏手中抄到一丁点答案。
与此同时,沈韫言也没找到机会和阮夏搭话。
阮夏卡点进教室,考完就走也不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