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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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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观南坏透了,最讨厌徐观南。
江奶奶端过来葱油饼,路过阮夏拐了一下,“站着干嘛过来吃饭,大晚上做鬼脸不怕吓到人。”
阮夏本来在生徐观南的气,在徐观南看不到的身后用脸骂他,没想到这一幕被奶奶看到,还揭穿她,瞬间红透脸乖乖坐下低着头不敢看徐观南。
徐观南坐在阮夏对面,他脸上本就轻快的神情更欢喜几分,凑到阮夏身边,歪头对她笑。
“哼。”阮夏装作凶狠的挥舞拳头。
“好了,”奶奶看在眼里,只觉得两个孩子现在的关系变得更好,“两个长不大的小孩。”
“夏夏好好吃饭,可不许凶巴巴对小徐。”
“奶奶。”阮夏娇嗔瞪了一眼偏心的奶奶,责怪奶奶老是当着徐观南的面拆她的台。
徐观南轻笑一声,随后低下头垂眸缓声,“真好。”
有家的感觉真好,此时此刻,徐观南真真切切感受到家的幸福,不再是隔着门缝像个小偷偷窥别人家的幸福。
他好像可以原谅上天让他从小患病,原谅父母不爱他,原谅父亲将他赶出家门。
对徐观南来说,感知幸福的前提是感知痛苦。
哼!好女子不跟坏男斗!阮夏想。
阮夏夹了一块葱油饼放到自己碗中,咬了一口,“奶奶,你放肉了。”
“对呀,我今天去菜市场正好赶上老板剩的最后一块肉,老板直接便宜卖给我。”江奶奶为此特别开心,做葱油饼的时候放了点肉。
江奶奶拍了拍徐观南肩膀,“就他家猪肉是现杀现卖最新鲜,我今天做的不少呢,明天给你带着当午饭。”
闻言,徐观南眉梢一抬,“行呀,奶奶做的饭最好吃。”
江奶奶乐呵看着两人吃饭。
晚饭结束,徐观南先一步接过碗拿去刷。
江奶奶先一步去休息,阮夏站在门口等徐观南一起上楼。
“怎么站着?”徐观南刷完碗。
“等你。”
徐观南散漫嗯了声和阮夏一起上楼。
阮夏皱着眉头疑问,“徐观南?你一直都是这样吗?”
“什么?”徐观南没弄明白阮夏问什么。
阮夏思考了下,“你走路一直都这样慢吗?”阮夏发现一件事,就是徐观南走路真的好慢。江奶奶和阮夏一起走路从没有掉过队,但和徐观南在一起,阮夏总是要特意放慢脚步,一不留神徐观南就跟不上。
就像此刻,阮夏突然发现徐观南上楼梯总要上一个台阶就停一下,好奇怪。
阮夏先一步上二楼,徐观南后脚上到二楼阳台站在她身侧。阮夏一直盯着看,势必要等到他的解释。
“我感冒了,你知道的。”徐观南说的坦荡而又冷静,完全看不出他在说谎。
阮夏毫不留情拆穿他,“感冒不影响走路。”
“嗯……我今天上班累了,腿疼走的不快。”徐观南再一次快速编造理由。
“我17了,不是7岁,”阮夏一听就知道徐观南没说真话,直勾勾盯着他,“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就这样。”
“原来你这么关注我。”徐观南嬉皮笑脸的打哈。
“徐观南。”阮夏真的生气了。
她现在特别想要给徐观南来一拳,徐观南太欠揍了。刘老师说的没错他脸就是白墙,想给点颜色。
阮夏的执拗脾气又上来了,徐观南叹气。
装模作样被揭穿说实话的样子,“好吧,好吧,其实我……”
“其实什么。”阮夏等着他说。
“其实我……咳咳咳咳。”徐观南弯着腰不停咳嗽,伸手摆了摆,“不行了,我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吹不了冷风,我得回屋休息。”
边咳嗽边跑进屋,这时候腿脚倒是利索了。
明明中气很足,分明明摆着把阮夏当傻子。
气的阮夏在后面大叫,“徐观南。”
“徐观南。”
气的阮夏跑到徐观南门前捶门,“徐观南。”
无论阮夏怎么折腾徐观南就是不开门,憋着一肚子气回屋。
徐观南太可恶了,再也不要理他了,要和他绝交。……但还是一家人。
阮夏因为家庭原因早熟,可是和徐观南在一起变得幼稚起来。
有着17岁少女的生命力,朝气,懵懂,青涩。
徐观南已经听不到阮夏的喊声,心中自嘲道真病却要装假病。
这不,装着装着犯病了,关上门那一刻支撑不住顺着门边滑倒在地。
右手捂着胸口蜷缩在地上大喘气,频繁的剧烈呼吸导致嘴唇,脖颈周围的皮肤呈现青紫色。
紧随其后的是咳嗽声持续不断,声音越来越大。
病痛的折磨已经让徐观南忘记他和阮夏的房间隔音效果差。所幸的是阮夏已经摘下助听器躺在床上睡觉。
待缓过来后,从地上爬起来去拿药,刚撑起来的身子又一次跌倒,跌倒后爬起来再次倒地。
徐观南大口喘气,手脚并用爬到床边摸到枕头旁边的药瓶,两只手一起用力打开药瓶,倒出三颗药咽下。
随后再一次倒地,连同手中的药瓶一起摔在地上,里面的药撒出来。
徐观南就这样躺在地上度过一整晚。
次日,徐观南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连早上阮夏报复性踹了他房间门一脚都没听到。
看着散落一地的药,徐观南一颗颗捡起来再放入药瓶,揣衣服口袋。
想着反正也迟到了,就打电话请一天假,说今天在家发烧需要去医院挂吊瓶。
“小徐,你今天在家?”徐观南出来看到江奶奶在洗衣服。
“嗯,今天休班,奶奶你怎么用手洗衣服?”徐观南不太认同大冬天用手洗衣服,多冷呀。
反倒是江奶奶不在意,“用手洗衣服干净呀,小徐你有没有脏衣服我一块给你洗了。”江奶奶边搓衣服边问他。
徐观南摇头,“奶奶,阮夏也用手洗衣服吗?”
看见江奶奶点头,立马急声道,“现在是冬天。”徐观南说完意识到一件事,好像没在家看到过洗衣机。
这个家太节省了,想尽一切办法,只要能省钱,什么都可以接受。
“奶奶,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徐观南询问道。
“你帮我把脏水倒了。”江奶奶攥紧湿衣服放在干净的盆子里,“顺便看看热水烧开了没。”
“行。”徐观南按着奶奶的话照做。
“小徐你就休几天呀。”
“就今天一天。”
倒完脏水用清水冲干净盆内,倒入盆内一半热水再倒入一半凉水,伸手试水温感受是温水端给奶奶。
拿板凳坐在奶奶旁边。
奶奶笑了笑,打趣道:“小徐你做事心细,你刚来的时候我老觉得你这小孩冷冰冰的,和你说话也是爱搭不理。”
“是人都会变。”徐观南说。
“也是。”江奶奶洗好衣服,徐观南和江奶奶一起攥紧湿衣服,晒在院子里。
江奶奶去房间拿出织好的毛衣,“小徐正好你今天在家,毛衣我给你治好了快去试试,不合适我好给你改。”
徐观南先是怔愣片刻,颤抖着手接过。
声音带着点哭腔,“奶奶织的肯定好,都不用试。”
江奶奶笑道,“就属你嘴甜,人老了就会点织衣服的手艺,快去试试吧。”
“好。”徐观南爱惜摸了一下毛衣才起身上楼。
进屋倚在门后,屋内没人,徐观南的眼泪才掉出来,怕弄脏毛衣连忙擦干净眼泪。
洗干净手才穿上毛衣,徐观南嘴角不自觉扯出笑容,胸膛的心脏跳的又重又急。
这是来自家人给他织的毛衣。
徐观南激动的身体都随之发颤,顿了几秒拿出手机拍照。
镜头中的徐观南穿着一件普通不过再普通的衣服,眼神却透着幸福,光是看画面就可以清晰感受到。
“奶奶,奶奶。”
徐观南急步跑下楼导致呼吸困难,趴在楼下栏杆大口喘气。
“怎么了,小徐。”江奶奶听到徐观南的声音在屋屋内应声喊道。
约莫两分钟,徐观南顺过气,小心迈着步伐走到江奶奶屋外门口。
“奶奶,你快出来看,我穿这个毛衣好不好看。”徐观南有点紧张,双手抓着毛衣衣摆有点扭捏,像极过年过节小男生跟着家长在商场买新衣服的幸福感。
江奶奶刚走出来屋子,徐观南迫不及待转个圈,一圈不够再转一圈。
“奶奶好不好看。”徐观南紧张询问。
江奶奶连声夸赞,“好看极了,看不出来小徐也是衣架子,只要在好好吃饭多长点肉脸上红润就更好看了。”
徐观南低下头摸了摸耳朵,手指感受到耳垂发烫。
江奶奶说:“小徐,你今天有空没?”
“有呀,怎么了?”徐观南点头。
江奶奶拿出银行卡,“你叔叔今天打钱给我了,家里没现金,我想去银行取钱。”
“叔叔?”徐观南不解?没忍住问出声。
这个叔叔是谁?
江奶奶可能也觉得这事说出来有点启齿,握着银行卡的手有点抖,半天没有说出口。
江奶奶将银行卡放入口袋,没好气道,“夏夏的爸爸。”
阮夏的爸爸?徐观南再次震惊。
徐观南震惊的不是阮夏的爸爸,也不是江奶奶对阮夏父亲言语中的不满。
而是震惊阮夏的爸爸竟然活着,徐观南不是想诅咒谁,而是他来了快两个月,从来没有见过阮夏父母,也没听江奶奶和阮夏提到过他们。
从认识到现在,都是阮夏和江奶奶在一起生活,徐观南一直以为阮夏父母已经去世了,不提他们是为了避免难过。
因为阮夏现如今的家庭无时无刻不在透露家庭的幸福,阮夏和奶奶彼此之间对双方的爱。
徐观南还在庆幸阮夏虽然耳朵有点残疾,但至少是生活在幸福家庭,不像自己。哪怕现在过的不如意,哪怕现在父母已经不在身边,至少从前是幸福的。
不像他,至少他和阮夏两个相互身体残缺的人有一个人不是小苦瓜,至少阮夏是幸福的。
可现在看,他们两个好像有着相同的不幸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