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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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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夏再次回到学校。
小脸蛋已经哭红,但还是倔强吸吸鼻子调整好状态走进办公室。
敲门。
“进来。”
阮夏进去后随手关门,顺便看了一眼办公室。高二分为八个班,各个班的班主任安排在一间屋子里,中间4个长方体桌子拼接而成就是办公区域,各班班主任两人一排面对面坐着。
办公室只有三个老师在,其中一个在备考教案,另一个在给饮水机换水,最后就是靠里坐的刘国军,看见阮夏的到来,招呼手示意阮夏走近。
待阮夏走近,刘国军先开口,“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阮夏摇头。
“小偷找到了吗?”刘国军放低声音。
阮夏再次摇头。
刘国军拍了拍阮夏肩膀,“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下次就知道把钱藏严实了。”
阮夏低的头更低,不发一言。
“行了,没事就先回去吧,”刘国军没多说什么,抬眼看了一下时钟,“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就放学了,反正已经给你开了请假条,今天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数学老师要给你们开新课注意听。”
阮夏没动,等了两秒也没听班主任说学费的事。
“老师,我的学费……”阮夏咬了下嘴唇,不知道为何这件事对阮夏来说有点羞耻。
刘国军抬头瞥了她一眼,“你的学费已经交上了。”
什么?阮夏下意识以为是班主任刘国军替她垫付。
着急忙慌摆手,“不用了老师,你不用给我垫钱,我明天上学就把学费交上。”
“不是我给你垫的钱,”刘国军愣住,看阮夏也是懵懵的,解释道,“是你哥中午来找你的时候,把你的学费交上了。”
刘国军一开始也不信,因为阮夏的学生资料上可没有兄弟姊妹,无论徐观南怎么说刘国军都不信。
后来还是保安认出徐观南,说徐观南来接过阮夏,上周五阮夏在保安室门口等的人就是这小伙子,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人还吵起来,不过最后两人还是一起上的公交车回家。
刘国军这才信,误以为是表哥之类的关系,毕竟也不会有傻子无缘无故给别人送钱。
“我哥?”阮夏还处于迷茫中。
“对呀,小伙子瘦瘦高高的,脸白的跟扑了几斤面粉似的,还吓了我一跳,你哥没跟你说吗?”在刘国军夸张的描述下,阮夏知道这个自称她哥,帮她交上学费的人是徐观南。
阮夏呆愣了好一会,心里突然很难过。
抽泣鼻子一下,“老师,我知道了,我回去问一下……我哥。”说到‘哥’的字眼,阮夏别别扭扭,不是处于不好意思,就是不想这么称呼。
阮夏伴随着放学铃声走出学校。
今天不是周五,高中的走读生人很少,公交车站牌零零散散站着六个学生。
校墙外边绿藤蔓延攀附在墙壁上,小道两边光秃秃的树干。现如今是冬天,到了夏季绿叶繁茂挡在上空,走在这条小道上就会很凉爽。
阮夏此刻蹲在墙外。
她在等徐观南,直觉告诉阮夏,徐观南今晚会来接她回家。
阮夏有点羞愧面对徐观南,自己对他发脾气,连着两天闹脾气不理他,面对徐观南早上的问好直接无视。
可……徐观南还是这么对她好。
那笔丢失的钱不单单只是学费,还是阮夏无法面对奶奶的愧疚。
阮夏已经很懂事了,不和同学出去游玩,不乱花每一分钱。
阮夏父母在她出生7个月就离开,说去外面打工,可在阮夏有记忆那天起,父母的面貌只出现在照片上。
街坊邻居也会在背地里说,她是被遗弃的野孩子,要不是有奶奶喂养说不定早活不长。
和奶奶相依为命的这些年,阮夏常常觉得自己就是拖累。上学后,无论填什么表,阮夏父母那一栏总是空空荡荡,家庭信息也只有奶奶。
阮夏小时候还会问奶奶,“我的爸爸妈妈呢?他们是不要我了吗?为什么?因为夏夏不乖吗?”会每晚躲在被窝偷偷哭。
学校开家长会别人都是爸爸或者妈妈,而阮夏是奶奶来开,小学还可以,等到了初中,奶奶身体也不好,也开始不懂升学,分班选学校这些,家长会时阮夏的位置就空出来。
也就从那时起,阮夏只能依靠自己,要为自己做选择。
阮夏不喜欢别人看向自己怜悯的表情,也不想让奶奶担心,为了融入正常生活,所以阮夏会装作乐观对待生活,积极向上。
可在伪装之下,阮夏也会害怕,会难过,会自卑,怕奶奶会嫌自己是拖累抛弃自己,那样她就真的没有家,会因为发生一件意外的事而崩溃。
可……现在这件意外发生的事被圆满补缺。
“阮夏。”
天暗下来,公交车站牌的学生已经都走光,阮夏独自一人蹲在小道上,碎月透过朦胧夜色,洒在屋檐,洒在阮夏身后的藤蔓上,点点月光洒在对面看着她的徐观南身上。
徐观南今晚是骑着电动三轮车来的学校,新年过后派单多了起来徐观南经常性加班,今晚就是。
骑着转过来。刹车,拔下钥匙,下车,板着脸看她,“阮夏,你是不是把脑子学傻了。”
徐观南本想口头说了两句阮夏,大冷天的就喜欢蹲在外面,有保安室不进去等,非要在外面吹冷风,可当阮夏抬头看见她泪眼婆娑时,什么埋怨的话都说不出口。
“徐观南。”小姑娘肯定在他来之前已经哭了有一会,声音都沙哑。
“嗯,”徐观南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阮夏,在口袋掏了半天也没张纸巾,“哭的这么伤心,受委屈了。”
听到这话,阮夏又忍不住掉眼泪。
哭了一小会,才用袖子胡乱擦拭脸上的泪水。
“徐观南。”阮夏再次带着哭腔喊他的名字。
同样,徐观南也蹲下身,“我在。”
徐观南的声音微弱,低沉,很是认真,他在听阮夏说话。
“为,为什么给我交学费?”
阮夏这个人很执拗,徐观南知道,但徐观南并不打算直面回答这个问题,“今天正好有一单给你们学校送快递,本来想看看你气消了没,听你们班主任说你钱丢了,正好我带钱了就替你交了。”
说的理所当然。
“可……可我是占你便宜,”阮夏说话时身子却在发颤,情绪激动的话也说不利索,“明明……明明我对你不好。”
徐观南伸手捋了捋阮夏因为泪水粘在脸颊上的发丝别在耳后,“你哪里对我不好。”
阮夏抖了抖身子,心里难过的要死,索性今天把所有的话都说出口,“我对你发脾气,你刚来奶奶让我送饭我心里不愿意,不想给你送,还还欺负你,对我的好视而不见,我心里讨厌过你,都不听你解释单方面冷战你……我我我……我真的很坏。”
听着阮夏小学生的口吻,说着算不上理由的坏理由,没忍住逗乐。
“你你……你嘲笑我,”阮夏哭的身子一抽一抽的,还不忘控诉他一番。
徐观南表情认真下来,没有之前敷衍了事的态度,说的诚恳,“阮夏,你很好,好到可以让我心甘情愿的做着自认为的傻事,江奶奶也很好,愿意收留我,看出我的窘迫却没多问,明明自己过的就不如意却愿意拿钱出来帮助我,我第一次感到温暖就是因为江奶奶和你,江奶奶是我见过最心善最会爱人的长辈,所以教出的孩子也是这世界最会爱人的。”
“阮夏,我对你做的所有事你都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不需要感到为难,不好意思,或者想要对我做出回报,因为回报是我需要对你和奶奶做的事。”
徐观南话音尾声像敲在心上,烫的心尖发颤,轻轻拨动心弦,紧接着阮夏感到心脏猛烈的跳动,仿佛要冲出胸膛。
阮夏绊绊磕磕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在徐观南来之前提前打好的草稿也如泡沫般消失。
起初,路上没什么人。此刻公交车到站,从车里下了三四个人。
其中有一个抱着小孩的妇女,眼尖看见这一幕,瞧着女孩哭的稀里哗啦,抬眼一看是在高中门口,拐了一下身边的男人,“你看,快看,前面,估计又是一对早恋的小屁孩,面临毕业分手季大晚上不回家抱在一起哭。”
男人点头附和,“每年都有早恋的,奇怪的是,每年这时候哭的喔喔叫都是女孩。”
妇女挖苦男人,“还不是因为你们男的都冷心冷肺,小姑娘哭成这样也不心疼。”
“谁谁,冷心冷肺,你别乱扣帽子。”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声音也不遮掩,阮夏听到莫名脸红,臊得慌。
反倒是徐观南没什么表情,好像说的不是他似的。阮夏起身踉跄一下差点摔倒是徐观南眼疾手快扶住。
“腿麻了。”徐观南说。
阮夏点头,低着身子捶腿。
说话的男女已经走远,阮夏拍了拍脸逐渐冷静下来,脸上还带着红晕。
“徐观南……那笔钱,我会还你的,”阮夏说,“真的,我可以给你打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