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专心辩论》何只

3、秘密

　　“老板，三瓶啤酒还有这些。”

　　送走了堂姐和李旬言之后，李闲钰不愿意再呆在那个令她窒息的空间，跑到家附近，靠海的烧烤摊群。

　　这会天已经黑了，周围的路灯照出一片光亮，周围的小摊店面热闹非凡，缭绕的烧烤烟随着海风飘散，烟火气十足。

　　耳边都是划拳，叫喊的声音。入目可及有赤膊涨红了脸的男人，抽着烟，仰头喝酒的男女，扯着嗓子骂前男友的姑娘，拿着话筒唱歌的大白嗓……
　　各色人群在无所顾忌地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李闲钰点完吃的回头才发现没了位置，拎着三瓶酒站在冰柜前。
　　觉得全天下都在和她作对。

　　丧气下，蹲在一边，用嘴撬开了啤酒瓶，仰头灌了一口。
　　在风下乱飞的头发糊了她一脸，她抬手就把头发撩到耳后，又对瓶猛喝。
　　一口不带停的。
　　像是在和谁较劲。

　　老板边给人上菜边留了个心神在这明显失意的少女身上。

　　“哎，小林小宋，你俩能和那小姑娘拼桌吗？”老板正上菜上到熟人的桌。
　　他对这俩男大学生知根知底，心想姑娘和这两人拼桌，比一个人蹲那喝闷酒来得好。

　　“哪个啊？”宋知南朝老板说的方向看去，惊讶，“霍，现在妹子挺牛的啊。我都行，老林你呢？”
　　林清牧看了眼，蹲累了已经盘腿坐在地上的少女。

　　她及肩的发丝飞舞，几乎融在黑夜里，海边的风吹着，显得她整个人瘦弱且单薄。
　　仰头对瓶喝酒的姿态，让这人身上显出了几分破罐破摔的疯劲。

　　“我没意见。”

　　被老板问有桌可以拼，愿不愿意去的时候，李闲钰已经自顾自喝完一瓶。
　　晚饭没吃，空腹喝酒让她本就不太好的胃受到了些刺激，她微微躬身摁着肚子，耳边是老板带着好意的话语
　　“那桌是两个大学生，以前附中的。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和他俩拼一桌。”

　　李闲钰顺着老板指的方向看去，是两个男生。
　　——其中一个人的脸，熟悉又陌生。
　　李闲钰微微眯眼，像是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没错了，是宋知南。

　　“好。”

　　宋知南和林清牧坐在各自的对面，李闲钰无声地坐下，位于二者中间。

　　昏黄的灯把飘动的的树影照在木质桌面上，宋知南和林清牧还在谈论着他们世界的事。

　　没过多久，李闲钰点的也被端上来。
　　她就这么闷声喝酒吃肉，一言不发。

　　宋知南还是没忍住，问：“你几岁啊？自己这么出来家人不着急吗？”
　　李闲钰正咬着一串牛肉，抽空看了他一眼。
　　一想到此人雄辩杯没选自己的事，心头火起，酒精解开了理智对于情感的束缚，此刻的李闲钰说话极不客气。
　　“他们有什么好着急的，反正也只是个没人在意的白眼狼。又不是谁都像你们一样，是爹疼娘爱的金元宝。”

　　李闲钰知道自己此刻在他们眼里一定像极了一个青春期的叛逆少女。
　　不讲道理，天真又任性。
　　明明错在自己，却因为年纪小，强迫全世界为自己让路。

　　宋知南长这么大没这么被噎过，来了劲：“哎，你这小孩，未成年不能喝酒知不知道。”

　　这熟悉的说辞，这熟悉的“小孩”。
　　李闲钰简直不想理他，面无表情看他：“哦，那喊警察来抓我啊。”

　　“......”
　　宋知南觉得自己就是有病，怎么就同意让这人拼桌了。
　　“算了，老林，你还要吃什么吗，我再去点。”

　　“都行，你看着点好了。”

　　得到回复的宋知南往摊子走去，避免和这个浑身是刺的姑娘讲话。

　　他一走，李闲钰更懒得讲话，闷头喝了一口酒。
　　脑子里无端徘徊着宋知南刚刚说的
　　——“算了。”

　　果然是她错了，果然是她喜欢无理取闹，果然她就是一无是处......

　　这样的认知让李闲钰更不好受，她仰着头看天。
　　黑沉沉的。
　　和她现在的心情一样。
　　原来重生什么都改变不了，她还是一如既往，从头糟糕到了尾。

　　“你还是很聪明的。”

　　嗯？
　　李闲钰循声望去，发现是坐在她另一边的男生。
　　她一下就被这张脸吸引了。
　　他脸很窄，单眼皮，眼睛却不小，深邃的眉骨给他眼眶处投射下一片阴影，显得他冷漠又神秘。

　　李闲钰就这么看着他，也不说话。
　　像一只充满防备的幼崽，看见第一次闯入自己领地的外人，外人还相当悠然，整得她有些许无措。

　　“今天是工作日，你应该上学，但你没穿校服，说明你出门前特意换了衣服，再心血来潮也并不是毫无顾忌的傻子。”林清牧转着纸杯，挑眉看着她，“其次，你上来找老板要了三瓶酒，有零有整，也没和老板说不够再加之类的话”
　　“——说明你只打算让自己喝三瓶，这是你的底线。我猜，三瓶你醉不了而且能让你正常地走回家。”
　　“在极端情绪化的时刻还能保有理智，还是聪明的。”

　　李闲钰眯眼，问：“我为什么不能是没上学了，那也无从谈起换衣服再出来。”
　　“你这个年纪就不上学的人，哪会自己出来喝酒。”林清牧脸上浮现笑，“呼朋唤友才是常态。”

　　李闲钰没话说，闷头喝了一口酒。

　　林清牧看了她一眼，起身走去老板在的位置，过了会又回来坐下。
　　在李闲钰旁边放了一瓶水。

　　李闲钰顺着他的举动抬头。
　　这人五六月的天气穿了一件长袖衬衣，眼下把袖口折到了手肘处，露出漂亮的手臂线条和细瘦的腕骨。

　　“没开过。”
　　林清牧对上女孩仰头看来的视线。
　　李闲钰的脸在昏黄的光下白净稚嫩，毫无瑕疵，她喝酒不上脸，此刻外表看上去和正常人没两样，但湿润润的眼睛出卖了她。
　　就像两颗刚淋过暴雨的黑葡萄似的。
　　“酒喝完了喝点水，明早起来会好受点。”

　　“哦。”
　　也许是因为林清牧一个照面把她的想法都说出来，也许是因为他是今天唯一一个肯定她的人……
　　她愿意听一听这人的话。

　　“你叫什么？”
　　“李闲钰。”
　　“我叫林清牧，刚刚那个欠了吧唧的叫宋知南，你多少岁啊？”
　　小葡萄想了好一会，大概是在算：“......初三，十六吧。”

　　宋知南点完吃的，端着烤好的走过来看到这一问一答的场景，人都傻了。
　　“这什么情况？不是，姐们，这你也看脸啊？？”

　　林清牧在桌子底下踹了此人一脚：“自己欠儿还好意思说。”
　　“我欠儿？？”宋知南指着自己，难以置信，“你讲讲道理啊哥哥。这位同学，我刚刚和你讲话的时候不和善吗？？”
　　李闲钰拧开水瓶喝水，抽空看了他一眼，说：“那我说是我的问题你会好受点？”
　　“......并不会。”宋知南想了想，“我会感觉你在怜悯我。还是怜悯我的智商！”

　　林清牧笑出声，毫不客气怼道：“怎么说都不行，宋少好大的少爷脾气。”
　　宋知南坐下端起酒瓶子作势要泼人：“那也比不上林少您娇气。”
　　“哎，你现在正常多了。”宋知南怼完好友，转头和李闲钰搭话，“你一个女生怎么自己一个人大晚上跑出来喝闷酒啊，失恋了？还是被家长骂了？”
　　“后者。”
　　李闲钰懒懒地靠在塑料椅背上，光从此刻的外表上看。
　　没人会相信这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

　　她像是十六岁的躯壳里装着一个矛盾且复杂迷茫的灵魂。
　　让人分辨不出她的年纪。
　　林清牧看着她，这样想。

　　宋知南对她独自一人外出的原因充满了好奇，后面又从对李闲钰的好奇转移到痛骂自己看不顺眼的人。
　　虽然李闲钰并不清楚他口中的名字都是何许人，但也能从他的姿态里感同身受这人的愤怒。

　　而宋知南层出不穷的话很好的让李闲钰转移了注意力。

　　直到十点多，李闲钰的妈妈发消息今晚可能更晚点才能回去。
　　李闲钰才提出自己要回家了。

　　宋知南抱着他们没喝完的酒继续奋斗：“老林你去付账，回头我把钱转你，今儿我必须把这酒喝完了！”

　　林清牧简直无语，拿着手机和李闲钰一块到老板那付钱。
　　付完钱，林清牧要回头去喊抱着酒不撒手的某人，李闲钰要离开。
　　两人分道扬镳之际。
　　李闲钰出声：“林清牧，告诉你个秘密。”

　　“嗯？”
　　青年站在几步之外，单手插兜，逆着光，看不清神情。

　　“我在今天早上重生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一路读到了大一，梦醒了，我是一个初三的学生。”

　　李闲钰没有再去看他的反应，转身背对着他挥手。
　　比谁都自然洒脱。

　　林清牧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旁边的老板叹气：“这姑娘怕是喝大了，自己回家也是不带怕。”
　　远处的宋知南已经喝了不少，但远不到他的极限，颇有种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意味在：“老林，我想重活一次......”

　　良久，青年轻笑出声：“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