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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尸兵来袭(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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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泉进来,往桌上扔了样东西,安士达乍看到,惊得坐倒在地上。
濯泉带进来的,是一片桃红色的衣裳,安士达慌乱道:“是,是他们,他们也进来了?”
“他们?”濯泉眉头紧缩,“不是一个人吗?”
“不是。”安士达看看濯泉,咽了口水,“他们有三个人,一个女的,就是穿着这件桃红色衣裳的人,还有两个男的。”
看濯泉沉默不语,安士达抱着他的手:“他们怎么样了?您能不能……”看濯泉瞄着他,他连忙松手,倒退几步,“……告诉我。”
佳佳木歪着脑袋,“衣服都成这样了,人八成是被撕成碎片,连骨血都留不下来了。”
安士达毛骨悚然:“不是,不是真的吧。”
濯泉闷哼一声,算是应答。
屋外呜声此起彼伏,暂时餍足的尸灵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片竹海。
“什么声音啊?”安士达用手捂住脑袋。
“别担心,他们不敢来这里的。”佳佳木说,“不过太晚了,我们只能明天早上再去找另外两个人啦。”
“找或不找,意义不大。”濯泉看着窗外隐隐约约的绿色幽光。
入夜,安士达窝在角落里,却久久睡不着,呜声越来越响,如泣如诉,仿佛大军压境,空气中充满着沉闷的味道,安士达觉得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
佳佳木受不了了,这些呜呜声将她带回了襁褓时候,呜呜的声音,母亲的喘息声,狞笑声,夹杂着汗水的味道,火把的味道,佳佳木辗转反侧:“濯,濯泉……”
“佳佳木?”濯泉感到了佳佳木越来越热的身子,抬头,圆月高挂。三日之期未过,他竟给忘了,待他想催功给佳佳木降温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佳佳木已冲出了屋子,濯泉连忙追上。
安士达紧随其后。
“这里,不是你们来的地方。”佳佳木身上带火,眸色转红,腰脊挺直,周身散发着不可侵犯的王者风范。
尸灵忌惮了,呜呜声渐渐停了下来。
“回去,我,饶你们魂不飞,魄不散。”佳佳木一脱原先奶气的腔调,字字威严,掷地有声。
尸灵开始撤退。
突然,“你们想永远呆在这片竹海,受饥饿寒冷之苦而不能摆脱吗?”竹海深处一个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不想~”“不想~”尸灵又开始骚动。
“想你们生前,或是天神,或是五行贵族,再不济是个凡人,可被困顿此处,却连个鬼都不如,你们不怨?你们不恨?”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安士达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怨~”“恨~”尸灵嗷嗷叫着。
“你是何人?”佳佳木倒退一步,发辫冲散,随着身上的火焰,冉冉上升。
“哼哼,我是你的旧识!”黑暗中,一个背微驼,瘦瘦干干的男人走了出来,花白头发披散在肩上,通体发着有绿色的莹光,“璧泶公主。”
随着他的出现,尸灵原本光秃秃的身子翻出铠甲,手握长矛、盾牌,不肖一会,形成一支尸兵军团,将小屋团团围住。
“他是那个……”安士达捂嘴。那个年长男子,竟成了这样。
“古平?你入了凡人的身子?”濯泉疑道。
“太子,你还记得古平,古平真是高兴。”古平阴惨惨地笑着。
“古平,昔日我误伤了你,今日我不愿重蹈覆辙,你且退回,我既往不咎。”佳佳木身上火焰略微小了些。
“既往不咎?嘿嘿,璧泶公主真是宽宏大量,古平就小人了,古平做不到‘既往不咎’。”
“报仇~”“报仇~”“报仇~”尸兵高举长矛,大叫。
“古平,既然你要报仇,何苦拖累这个凡人?”濯泉看月已歪向一边,拖延起时间来,待到太阳出来,这群尸兵不攻自破。
“我只是借他躯体而已,我不用,他也是被撕碎入腹的结局。”古平叫道,“太子,我念你对我还有旧恩,不想伤你,你且退去。”
“古平……”濯泉叹了口气,“当日之事,我也是有错的。”
“唔?”古平一惊。
“你们且聚到溪水中来,我将当日之事慢慢讲给你听。”
古平不疑,想来到溪水中也未有什么问题,便率尸兵进到溪水之间。
“那时……”濯泉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娓娓道来。
又回到了八年前,水族全族覆没的时候,火帝并不放过自缢的水帝夫妇,将两人尸首悬挂在城门,作为人质的水族太子濯泉正被木族人押送往火族的土地上,路过灵台山。
灵台山是东方隔绝凡界与五行界的屏障,木族人一路行得累了,就在灵台山稍事休息。
“太子,喝口水。”古平鞠了捧水,送到濯泉嘴边。
“太子就是金贵,连做了囚犯都有人随行伺候。”木族人笑。
木族人是五族之中最笨的,古平自称是土族人,他们只是奉命押送濯泉,想来没必要招惹土族,就不敢动他,就这样由着他一路跟随。
濯泉唇角干裂,笑着说:“谢谢,你也不用太辛苦了。”
古平又鞠了一捧,“太子为水族人,比任何人都缺水,再饮吧。”
濯泉低头又喝了一口,即便落难,众叛亲离,古平也不弃自己而去,想是土族人个性敦厚的缘故。再细想当初古平是怎样跟了自己,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只是等到孑然一身的时候,才发现古平依然在身边了。
古平伺候濯泉喝了水,开始帮着按摩濯泉因戴着镣铐酸软的手臂和小腿:“太子一路辛苦。”古平凑近濯泉耳朵,“前方竹林,属下已经安排好,太子只管见机行事。”面上表情却无异。
不远处的木族人兀自不觉。
濯泉长吁一口气,幽蓝色的眼睛款款地望着古平:“当日古平大恩,我至今都不愿意忘记,只想哪天大仇报却,再用尽一生来报答古平。”
坐在溪水间的古平不觉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