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銮架》梅芳

8、尸兵来袭（1）

　　安士达环顾四周，他应该还在灵台山里，可是这片竹海是他从没见过的，身下的泉水缓缓退进了溪内，溪边还有一个小屋，屋前有一大一小两个人，小的是个着红衣的女孩，圆脸盘，肌肤胜雪，大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头发从中分成两股，扎成两个小髫，额前戴有着一个很奇怪的饰品，饰品是由七块大小不等的绿松石制成，镶边是很亮的银子，一般来讲，银子过了一段时间总会灰暗下去，可是女孩的银饰却亮得异常奇怪。
　　就跟，就跟活着的一样。

　　安士达很奇怪，为什么看到那个额饰，胸口有那么一股闷闷的感觉。他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而那个大的是个男子，白衣黑裤，鹅蛋脸，鼻梁挺直，人中又深又长，下巴微翘，濡湿的头发紧贴着脸颊和脖子，她正被女孩拉着手，一齐往屋外舀水。

　　佳佳木看见安士达在那里冒傻，招手道：“那边那个，过来帮忙呀。”
　　安士达看看左右，没有人，只得走过去：“这里是哪里呀？我是山下来的，怎么回去呀？”
　　“你不用知道。”濯泉说道，“反正到这里的人，也总会死的。”
　　安士达不可置信得看着面前两人。
　　“是啊，这里死了好多人了呢！”佳佳木嘟着嘴说，“可是，濯泉，他能不能不要死呀，说不定他是我的伙伴呀！”
　　“死，或不死，不是由你决定吗？”濯泉依然冰冷着声音说。
　　看着眼前两个人，一边舀着水，一边讨论着自己的生死，就好像讨论晚饭吃什么稀松平常，冷汗从安士达额上密密渗出。
　　“不想死的话，赶紧帮忙。”濯泉的话吓得安士达软跪了下来，颤抖着用手将屋子走廊上多余的水抹了出去。
　　“放心啦，只是死一下啦，不是什么大事，看你害怕的。”佳佳木想安慰他一下，又想到如果自己碰到他可能会害了他，于是手悬在半空又缩了回去。
　　“如果你是我的伙伴就好了。”

　　苍天啊，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说，死一下不是大事，不是这个人疯了就是这个世界疯了，安士达欲哭无泪。

　　溪水的另一面，阴风吹过，竹海翻腾，那些被水柱甩出的尸首中的灵魂，摆脱了毒泉的禁锢，蠢蠢欲动，他们在□□里面呆的时间太长，已经误了去投胎转世的时间，他们好怨，他们好恨。不远处，少女和年长男子横躺着，他们已经晕过去了，他们新鲜□□的气味不仅刺激着这些尸灵，还飘散进了竹林深处，撩动着竹林深处那些饥饿的亡魂。
　　一缕缕阳光穿过竹叶遮蔽，照射在少女两人周围，阻碍了灵魂们的动作，他们只得默默退回到没有太阳的阴冷地方，咽着口水，等待太阳的下山。

　　日渐西下，等候的灵魂越来越多，他们发着幽绿色的光，哼着呜呜的歌。

　　年长男子首先醒了，他抚着额，却被面前垂涎的灵魂吓去了三魂四魄，他推着身边的少女：“丫头，丫头，快醒醒！”

　　经过了一天，小竹屋被清洗得干干净净，佳佳木心情大好，她在屋里赤着脚跑来跑去，安士达则抱着胳膊坐在墙角，眼睛里全是惊恐。
　　濯泉抱回晾晒了一天的书，堆放在桌上，一阵风从竹窗吹过，书页沙沙做响。
　　濯泉沉眸，他问安士达：“除了你以外，还有人和你一起进来吗？”
　　“没有！”安士达就像惊弓之鸟，然后又缓下来说：“我进来的时候，被人砸昏了，不知道，醒过来就看见你们了。”
　　“不，一定有人和你一起进来了，而且，这人，现在非常危险。”

　　太阳快要沉下去了，灵魂们更加骚动，年长男子见推不醒少女，也就无暇顾她了，连忙向竹林外退去。
　　那些灵魂倒也不追，他们直直看着横卧的少女，年轻的身体充满了他们渴望的活力，“我的~”“我的~”“我的~”沙哑的声音此起彼伏。

　　太阳彻底掉下去了，灵魂们一股脑得冲向了少女，将她团团围住，争先恐后，相互推搡，享用着千年难遇的大餐。
　　待到灵魂们散去，少女躺着的地方，就只剩下她破碎的衣裳，还有一两只后到的亡魂在专心嗅着，希望能找到一点遗漏的渣滓。

　　年长男人心中默默说着：“丫头，原谅大哥没用，救不了你，你在天有灵，就保佑大哥我平安走出去，以后每逢清明，大哥定给你烧大锭大锭的金元宝、银元宝。”
　　月光森冷，年长男人眼前的路仿佛没有尽头一样，他漫无目的地四处奔逃。
　　殊不知，他已经跑错了方向，他以为自己出了竹林，其实在前往竹林的更深处。

　　安士达端着饭碗，久久不敢动筷子，杀人前，是要给人吃顿饱饭的，可是，如果我真的吃了……安士达哭了出来。
　　他毕竟是八岁的孩子，又在两天的时间里经历了那么多，现在想到，吃完饭就要翘掉了，一时情绪失控也是正常的。
　　可是，佳佳木并不理解他：“你哭什么呀？要哭的是那个和你一起来的人吧，濯泉已经去找了，可是能不能有个全尸回来还不知道呢。”
　　安士达抽抽鼻子，看看这个说话老到的女娃子：“你多大了?你不会也是被他抓来的吧。”
　　“我四岁了哦。”佳佳木伸出四个手指头，“我一直住在这里呀，濯泉……他和我的关系很复杂哦，你就当他是我的仆人吧！虽然不怎么听话，不过还挺有用。”佳佳木做了个鬼脸。
　　“那你怎么懂那么多？”安士达一点都不觉得佳佳木的鬼脸好笑，她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比较好看。
　　“你自己笨就别当全世界的人都跟你一样笨好不好。”佳佳木瘪嘴，“吃完饭后，把碗洗啦。”真好，她也可以使唤人了。
　　看着安士达乖乖照办，佳佳木捂嘴笑，如果他真是我的伙伴就好啦，就不会死了。
　　要看他是不是自己伙伴很简单，让他通过考验就可以了，可是万一考验不成功呢……佳佳木私心地想，让他再陪我两天吧，这样也不会那么无聊啦。
　　“啊，你叫什么名字？”佳佳木问，“我叫佳佳木。”
　　“我叫安士达，你可以叫我安。”
　　“嗯，小安~”佳佳木乐了，然后她将自己的手捏着两边脸颊往下一拉，做出一张扑克脸，“这个人，叫濯泉。”

　　安士达憋不住笑了。
　　背后，却传来阴冷的声音：“如果我是你，我根本就笑不出来。”

　　濯泉进来，往桌上扔了样东西，安士达乍看到，惊得坐倒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说一百遍“我没跑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