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銮架》梅芳

14、试炼

　　佳佳木伸了个大懒腰，走出竹屋，安士达正在擦走廊。
　　“小安，早~”佳佳木半眯着眼睛说，“今天睡过头了，濯泉会骂呢。”
　　现如今，安士达哪里还敢跟她说话，虽然现在的佳佳木穿着蓝色的丝织睡衣，光着脚，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可在安士达眼里，就是昨天那个穿红衣的身上带火女魔头的样子。
　　“小安，你怎么不说话呀？你别怕啦……”佳佳木趴下身子和安士达面对面看着。
　　安士达吓了一跳，连忙回身，用屁股对着佳佳木。
　　“讨厌！”佳佳木热脸贴了冷屁股，“我不跟你玩啦！”
　　转身蹬蹬蹬蹬跑开了。
　　“佳佳木！”安士达轻声叫唤。
　　“你是不是又想知道什么？”濯泉走到他面前，盘腿坐下，“天定之人？”
　　“没，没有，我答应你不提的。”经过昨天的进一步接触后，安士达觉得濯泉是个让人很难用常理去想的人，他有很多秘密，也很自私，为了自己，他牺牲了一个个爱自己的人，一个对身边人都不好的人，能指望他对自己这个陌生人好多少，搞不好什么时候把自己咔嚓了都是很有可能的。
　　“可是，我希望你想知道什么。”濯泉笑了，那感觉却跟山林中的月光一样，安士达毛骨悚然，他抚着安士达的背，说：“我倦了，也累了，时日也不多了。”
　　安士达嘴巴大大地张着，潜意识里，他非常排斥濯泉摸他背这个动作，虽然他还不懂那些，可是濯泉的话却更让他惊讶：“什么意思？”

　　佳佳木跑了回来：“濯泉，我刚才转了一圈，为什么竹林全烧了？你不喜欢卡卡树，砍了就是了，竹林又没得罪你……”佳佳木小嘴一撅。
　　“那不是我干的。”濯泉说。
　　“那是？”
　　安士达拼命摇头。
　　佳佳木又指自己，两人一起点头。
　　“我，我不记得了呀……”佳佳木抽抽鼻子。
　　“佳佳木，我要去给这家伙安排试炼，你先跟他说下。”濯泉起身说道。
　　佳佳木瞪大眼睛：“试炼吗？濯泉？你认真的？他人挺好的，还会打扫屋子，还会陪我聊天，能不能先……”
　　“佳佳木。”濯泉把住她的双肩，“想在这里活下来的人，都要经过试炼，你知道的。”
　　“我，我知道……”佳佳木又抽鼻子。
　　濯泉走进竹屋，安士达看着满眼都是泪水的佳佳木说道：“你如果想哭就哭出来，这样憋着多难受？”
　　“我也想哭啊，眼睛太大，眼泪水就是不流下来嘛……”佳佳木被转了话题，眼泪也缩回去了。
　　“你哭的时候不会挤眼睛吗？”安士达抚额。
　　“真的呀！”佳佳木闪着大大的眼睛，“下次，我试一下！”
　　“不过在此之前，你要经过试炼。”佳佳木拉起安士达的手，看他无异，便放起心来，细细端详起来：“你手心怎么是黑的？”
　　“在凡界喝了那口毒泉的水。”安士达答道。
　　“毒泉？那口泉没毒呀……”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佳佳木吐了口舌头，说：“大概是我疏忽，在溪水中洗脸的缘故吧，这个，有剧毒。”她指着自己头上的额饰，“知道这里原来是个村庄吗？村里人都受不了这东西散出的毒气，逐渐都病死或毒死了。”佳佳木想到那段悲戚的时光，所有人都躲着着她，她摔倒了也没人敢扶，她愤怒了，无法控制自己，用小脑袋去撞他们，每个被她碰到的人，无不哀嚎一声后全身发黑而死。
　　毒性随着她的愤怒与恐惧越增越强，以至到后来，佳佳木小手指碰到谁，那人都会中毒而死。佳佳木意识到这些的时候，村庄里已经所剩无几了，幼小的她看着死寂的村庄，将自己关在竹屋里面，不愿出门，可却不曾想，额饰的毒气却飘出窗户，杀光了所有的人。
　　听得安士达手止不住地发抖：“你的意思是，空气里面，都有毒？”
　　佳佳木想了想，点头：“嗯！”
　　安士达顿觉天昏地暗，脚一软，跌在地上哭了起来，“呜呜，奶奶……小安好想您……”
　　“不要这样。”佳佳木觉得不好意思，“濯泉既然肯安排试炼，说明你有可能是我的伙伴呀，如果你是我的伙伴，那这些毒根本就不怕的！”
　　“说得轻松，以前有人试炼过吗？”安士达抽泣。
　　“有是有……”佳佳木略显尴尬。
　　那时候，濯泉的确从村庄找出几个身体强壮，年龄相仿的男孩子和佳佳木一起玩，可他们有些没撑到试炼就死去了，有些，在试炼过程中也惨死了，所以后来佳佳木就很不喜欢濯泉安排的试炼了，濯泉也逐渐死了这条心。
　　看佳佳木欲言又止的样子，安士达更伤心了。

　　“好了，跟我来。”濯泉从竹屋里出来，拎着安士达往竹屋里走。
　　佳佳木在屋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安士达还当试炼要斗猛兽、下油锅什么的，却不曾想，面前只有三碗水。

　　“依着你的想法，选一碗水喝了，其中一碗水是粹了佳佳木额饰上的毒，另两碗是分别是你们凡界的鸠毒和蛊毒。”
　　“什，什么？”安士达大惊，“这三碗都是毒水，那我……”
　　“如果你是佳佳木的伙伴，那么她的毒对你不会有伤害，也就是三碗水中唯一一碗不要你命的。”
　　“既然这样，那干嘛不直接拿佳佳木的毒水给我，我能喝就是，不能喝就死，现在平白多了两碗，即便我是，选错了，那不也要死？”安士达跳脚。
　　“你知道吗？”濯泉严肃地看着他，“成为佳佳木的伙伴，意味着你将遭遇比死更可怕的事情，所以，佳佳木的伙伴一定不能要那些运气不好的家伙！现在的死亡，对你而言，是解脱。”
　　安士达无语，想来横竖也是死了，垂头丧气地走向那三碗水：“你说得对，现下死了，定是最好的解脱。”说罢，随手拿了一碗水，一古脑地饮下。
　　闭着眼睛等了好久，安士达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身手一看，原来手心的毒素也尽数散去，旁边濯泉和佳佳木笑着看他。
　　佳佳木冲过去抱住了安士达：“小安，我就知道！你没问题的。”
　　“小子，做得不错，现在佳佳木的毒已经和你身体合二为一了。我们可以进行下一个试炼了。”濯泉说。
　　“还有？”安士达惊魂未定。
　　“下面这个很简单的，”佳佳木指了指自己头上的额饰，“小安，挑选一颗你最喜欢的，点进去，破了我的封印。”
　　“什么？”安士达愣了。
　　“赶紧赶紧，破了我的封印后，我就可以恢复力量，打败火帝，为娘报仇了！”佳佳木急跳。
　　安士达仔细看着佳佳木的额饰，七颗绿松石排列不一，最左边那颗，隐隐发着不一样的红光，他想到佳佳木说的，碰到额饰的人都会死，却不敢动了。
　　濯泉看出他的想法：“你喝过毒水，已经不会被毒所侵了，放心选择吧。”其实这句是骗他的，选择后的结果怎样，濯泉自己也不敢想象。
　　安士达却信了，他点了一下那个发出红光的绿松石。绿松石外的那层蓝色外壳逐渐脱落，一枚通体莹透，内里隐含红色斑驳的鸡血石露了出来，石上烙有一个“安”字。
　　“果然是凡界来的。”濯泉在一旁说。
　　隐在佳佳木脑中的一根钢针在石头的吸力下，逐渐缩了回去，一股鲜血从佳佳木的额头留了下来。
　　佳佳木却不觉痛，反觉精力充沛，体内有一股力量在往外冲，她抬手一指，竹屋内那桌几便粉身碎骨。
　　濯泉大惊，才一道封印被解除，便有这样的力量，真不知道七道封印全去后，佳佳木会强大到什么样子。
　　安士达只看着那枚代表自己的鸡血石，那钢针正反从鸡血石中冒出来，发出一束金光。
　　“又发生何事？”濯泉稀奇。跑近来看。
　　那钢针逐渐钻了出来，沾着佳佳木的血，继而掉在地上，竟成了一把有一人高长的黑色大刀，刀面发着红色的光，刀柄和额饰上的鸡血石如出一辙，烙有一个“安”字。
　　“这是你的武器。”濯泉说。
　　“它，它比我还大……”安士达弯腰去捡，却发现此刀异常轻巧，乐了起来，顺手挥了一下，刀气一出，濯泉的竹屋四分五裂。
　　看着黑脸的濯泉和傻笑的佳佳木，安士达吓得倒退几步：“我，我会赔……”
　　“这是古平留给我的回忆，你且拿什么赔？”濯泉叹气。

　　安士达自知闯下大祸，低头不语。
　　濯泉道：“也罢，凡事终有命，现在你已经走上这条路了，待我将这前因后果讲给你听。”

作者有话说

　　灵台山这个段落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谢谢大家长时间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