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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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夜晚，为了庆祝海勒姆回来，诺兰在图斯庄园举办了一场小型的私人晚宴，处于热恋期的储君对待恋人表现出了惊人的宽容，难得乖乖听话在众人面前跟海勒姆扮演起了常规的上下级相处模式，全程跟他交流不到五句。
然而陷入爱情中的情人显然是世界上最拙劣的演员，明眼人都看出了两人的关系，即使他们自以为掩饰得足够好，时不时默契对视的目光还是泄露了一切，但作为一个称职成熟的下属，主人花了心思演戏，就算那是一部差到极点的烂戏，他们也要笑着装傻配合。
这天所有的庄园员工都收到了一笔颇丰的奖金。
海勒姆清楚他跟诺兰的关系在图斯庄园早就瞒不住了，大家不过是表面装不知道罢了，但这种默契的心照不宣起码能让他心里好受点，毕竟庄园里不仅有他的同事，还有少部分看着他长大的长辈，诺兰行事放肆不会在乎其他人眼光，也不需要在乎，他暂时还做不到。
夜晚的图斯庄园静谧平和，海勒姆跟诺兰走在回去的路上，自清醒后第一次主动向他问起绑架案的调查进程，“背后的凶手找到了吗？”
“抓走你的查利和盖伊已经被关进大牢了，查利供述他被格斯特家族赶出去后对我心生怨恨所以选择了报复，盖伊则是他花钱找来的帮手。”
这个答案并不能使海勒姆完全相信，自然也难以骗过经验丰富的警察，诺兰继续说：“他们向我报仇是真，想要我的命也是真的，但幕后主使者另有其人，不然单凭他们两个人是难以计划这么大一个绑架案的，只是这个绑架案看似严密，实则漏洞百出。”
“可以看出幕后的人心性和谋略很单纯，但他有个帮他收尾善后的好帮手，及时推了一个替罪羊达里尔·艾德出来把这个案子给平了，达里尔在我们找到他之前服毒自杀了，让我们无法继续往下查下去。”
海勒姆艰难想起艾德这个姓属于奥古斯丁王室一位远方表亲，他感到很荒诞，“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诺兰没说话，指了指自己头顶，指尖轻敲两下。
海勒姆瞬间联想到另一个可怕的原因，他心跳快了几拍，沉默几秒后直视诺兰，即使自己心里没底，语气还是斩钉截铁道：“这不可能。”
诺兰笑了，“还记得可怜的蒙蒂吗？老师一直这么称呼他。”
蒙蒂·布思·克罗夫特，提起他时，世人更习惯称他为“可怜的蒙蒂”，作为艾伦大帝的继任者，一位史书定性为蠢笨荒.淫的君主，一位政变时被叔叔阿布索伦夺取王位的君主，更是一位早逝的君主，他留给后人太多遐想。
海勒姆轻轻摇了摇头，“殿下，你跟他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
诺兰仿佛在叙述一件平常的小事，“海勒姆，你知道的，我们奥古斯丁家族自古以来血脉里就流淌着竞争、反叛、嫉妒和自私的基因，这一点在阿布索伦大帝身上发挥到了极致。”
“我们野心勃勃，从不屈居人下，这就是奥古斯丁家族。”
海勒姆见左右无人，偷偷牵住了他的手，笑着说：“殿下，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位英明的君主。”
诺兰轻快笑了两声，“你对我倒是挺有自信。”
“我不会放过绑架你的人。”
年轻的储君眼里流露出必胜的决心，“想要我头顶的王冠，也要看有没有命来拿。”
诺兰把他送到了卧室门口，在他额头吻了吻，“好好休息，以后都不用早起帮我做准备了。”
海勒姆这才想起自己忘了一件事，忙说：“明天我想回去上班。”
诺兰劝道：“再休息一周吧，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海勒姆神色坚定，“不，我想早点忘记那件事让自己忙起来。”
诺兰见劝不动他，只好答应下来。
临近年末，无论是图斯庄园还是皇家基金会都囤积了许多工作等待处理，海勒姆的回归，让迈克和杰弗里松了一口气，重回职场的海勒姆干劲满满，眼前忙碌的工作终于让他有了一丝回到现实世界的实感，绑架案的阴影彷佛也随之淡去了，然而在心底的某个角落，他仍会时不时梦到诺兰即将走到他身边却触发爆炸的瞬间，那种恐惧感始终困扰着他，让他每天早上醒来都要发一会儿愣。
生死面前，之前他所纠结担忧的事情都变得不重要了，正因为此，海勒姆对诺兰的任性也多了几分包容，诺兰何其敏锐，很快就意识到他态度的转变，他向来喜欢意气用事，行事变得越发放肆大胆起来，总是变着法找机会跟他腻在一起，除了去军事基地外，几乎每一个外出活动都要带着他。
正如一年一度的王室家庭拍摄活动。
为了庆祝新的一年到来，王室每年都会拍摄一组家庭照片并提前录制新年的祝贺视频，这个传统已经持续了上百年，今年的拍摄地点就设在明法庄园，届时皇帝洛德和帝后赫克托都会在。
海勒姆对这对皇帝夫夫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天然恐惧感，他后来思考过原因，总觉得是因为幼时初次见面带来的压迫太强烈，不知为何，洛德和赫克托从第一次见面起就对他格外厌恶。
海勒姆一想到他们要来，罕见失眠了，好不容易捱到凌晨三点多钟终于睡着，鬼使神差做起了梦，这是一个非常诡异又冗长的梦。
梦境里一个男人抱着肚子快步走在一条寂静无人的黑暗街道，身后是步步紧逼的护卫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彷佛催命的信号，迫使他走得更快，然而男人的身体似乎格外笨重，根本走不快，很快就被追上了，男人惊慌回头，只见为首的人有着一双漂亮的绿色眼睛，嘴唇紧抿，怒意正盛，眼神犀利盯着男人的肚子看，那是一张海勒姆平时只敢仰视的脸，帝后赫克托。
转头的瞬间，海勒姆也看清了正在逃亡中的男人长相，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脸，浅红棕色的发色，狐狸眼，眼尾有痣，苍白又瘦弱，慌乱中带着求饶的神色。
赫克托对着他举起了手中的枪，枪响的刹那，海勒姆高喊着不要不要，下意识先护住了肚子，猛然从床上睁开了眼睛，他惊魂未定，缓缓坐了起来，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回过神来看到自己还放在肚子上的手，试探着小心摸了两下，这里非常平坦，完全不复梦中那般突出滚圆。
看情况，那应该是一个月份较大的胎儿，约莫有八九个月大了，梦中他甚至能通过手部的触摸感觉到胎儿的头部在哪，那种自然凸起的触感太过真实，让海勒姆情不自禁再次摸向肚子，几秒后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后，他吓得急忙移开了手，更觉心神不宁。
荒谬！怀孕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他一个beta身上，再说之前的体检报告也明确说了他生.殖.腔有很大的发育缺陷。
但偏偏赫克托追杀他这个细节给梦境增加了几分真实性。
想到几个小时后就要见到洛德和赫克托，海勒姆再也睡不着了，脑海里反复回想这个梦，随着时间流逝，梦的细节也渐渐模糊，可那种心悸的感觉一直萦绕在他心头，海勒姆恍惚在桌前一直枯坐到天亮，直到听到走廊家务机器人清扫的声音才揉揉眼睛站起来去洗漱。
海勒姆努力装作无事发生，早上陪锻炼回来的诺兰吃完了早饭，却在诺兰准备带他去拍摄场地时迟疑了，支吾道：“殿下，我今天还有别的工作，恐怕没法去了。”
诺兰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很温柔，“昨天我们不是谈好了吗？”
海勒姆淡定敲了敲手上的光脑，“我也没想到突然来了急事，必须要我处理。”
他也哄诺兰，“等你拍摄结束我们一起看电影好不好？”
诺兰猜到他是害怕见到洛德和赫克托，犹豫了下没强求，“好吧。”
海勒姆笑着挥手目送他离开，深呼一口气，为了使谎言真实点去了办公室，他知道拍摄不会太快结束，事实上，王室家庭拍摄是一项非常困难的工作，出现在镜头里每一个细节都要细细斟酌考虑，避免给公众留有发散的空间，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下午，海勒姆正在回复基金会的信息，忽听外面一阵骚动，翻开监控才发现赫克托已经在门口了，他急忙站了起来到门口迎接。
事发突然，迈克和杰弗里等人也都恭恭敬敬站在他身后。
赫克托此行只带了两个助理，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很清楚办公室的布局，进来便指了指前方的会客室，“海勒姆，跟我聊聊吧。”
海勒姆恭顺点头，紧跟其后进了会客室，两个助理紧守在门口关上了门。
对王室成员的喜好进行熟读背诵也是他们的工作内容之一，海勒姆走进去刚想去泡茶，赫克托看到嫌弄地捂住鼻子摆了摆手，“算了，你们这里的茶不好喝。”
海勒姆应是，“今天我会吩咐人订购一些伯爵茶。”
赫克托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口问道：“你身体恢复了吗？”
“谢殿下挂念，已经痊愈了。”
“诺兰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我给他介绍了好几位优秀的omega他都不愿意见，考虑到你跟诺兰从小一起长大，你是最了解他的人，想必你挑选的人他会愿意见见。”
赫克托转头看他，“你愿意帮我做这件事吗？”
海勒姆料到他这趟是冲着自己来的，回答也很爽快，“当然，我很乐意帮忙，但殿下性格倔强，恐怕勉强不了。”
赫克托对他这个态度并不意外，讥讽道：“你倒是大胆，居然敢勾引储君。”
海勒姆身上浓郁到化不开的薄荷味信息素已经让他的耐心迅速耗尽了，赫克托想到诺兰前段时间不顾危险去救一个管家气得现在脸部肌肉都在发抖，“诺兰准备把你安排进议院，呵呵，我早该想到有这么一天的，你们布兰顿家族一向是群不安于位的家伙，一有机会就想往上爬。”
海勒姆想起诺兰前几天是跟他提过要不要进议院的事情，但他当时只说再考虑考虑，没想到诺兰已经在谋划了，对此他不置可否，但唯独对最后一句话表达了不满，“殿下，请不要侮辱我们布兰顿家族的人格。”
“我劝你趁早打消想法，婚前我们可以暂时容忍你跟诺兰厮混，但别想着更进一步了。”
海勒姆忽然抬起头直视他，他鲜少有这么大胆的时候，这是个无论对他还是对赫克托来说都是很新鲜的视角，海勒姆问出了他一直以来都很好奇的问题，“殿下，您很讨厌我吗？”
这是赫克托第一次看清了他的全脸，虽然是beta，但父亲是高级alpha，母亲是著名影星杜桑，遗传了两人容貌的海勒姆，有一张无可挑剔的脸，从他小时候第一次出现在伴读选拔现场周遭的惊呼声中已经能窥见长大后的相貌。
可这并不能妨碍赫克托讨厌他，长得漂亮的omega比比皆是，他肯定点了下头。
海勒姆不解追问，“为什么？难道真的是因为我姓布兰顿，是一个没落贵族的儿子吗？”
赫克托的回答简单直接，“没错，因为你姓布兰顿。”
“你是诺兰最得力的助手，我希望你以后也能更好地辅佐他和他的伴侣，而不是肖想其他不应该得到的。”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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