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为复制人后拯救世界[赛博朋克]》不命蝉

7、一波又起

　　克洛托沉默了几秒，“断网后，我将无法给予任何帮助，会有30%的坠机几率。”

　　何未然坦然地摊手，笑着说，“这意味着入侵者也不能插手，对吗？生死由天吧。”

　　他们的对手是AI，AI和AI的就像是执棋者。而人类不愿被当成操纵的棋子——他们要做棋局上的破局者。

　　“了解，所有信号将于十秒后自动屏蔽。祝您一路顺风。”克洛托投影出全身，一个身着白色裙子的女生从空中轻盈落地，长发顺着不存在的风飘起。从外貌上看起来她不过二十。她的身形是如此的逼真，仿佛何未然只要一伸手就能牵住她温暖的手心。

　　克洛托用了五秒庄重地行礼——她抬起手，置于左胸前，那正是人类心脏的位置。然后微微低头，闭上双眼。这意味着行礼者对于人类的敬意。

　　十秒转瞬即逝，她如泡沫般消散在空中。

　　何笑和谢昕沉浸在这一幕中，她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克洛托现身。

　　方向盘和速度控制仪已经为他开放，何未然立刻凑近操作台，他的十指飞舞着，在繁复的按键和开关上有序掠过。

　　他同时说：“接下来，我会把飞行器开往塞岛公司大楼，到了那边就会有人接应。但是操纵飞行器时我必须全程专注。接下来，安保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收到！”谢昕和何笑同时回答道。她们握紧布莱枪，准备应战。

　　谢昕顺手用枪托打晕了廖春娇，防止她做幺蛾子。

　　“飞行器下方有东西。”何未然冷静地播报。

　　那是一个形状扁平的类人形机器，它紧贴着飞行器底部，没人知道它是怎么无声无息地隐藏自己的。

　　在屏蔽所有信号后，它像是无法继续支撑似的，很轻易地就被甩了下去。

　　多亏飞行器没有隔断，只要有人藏在里面，就很快会被发现。

　　没有更多的入侵者了，他们应该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场危机。

　　何未然却不敢放松，他需要不停地变更方向、计算空气动力等，人工操作的难度让他过度用脑，不停地冒着冷汗。

　　“我们快要到了。”他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丝笑容。

　　谢昕紧盯着他的手部动作，已经学会了大半个操作流程。

　　何笑听到这句话，总算松了口气。“这可太惊心动魄了，我从来没想到进行动部的活儿能这么棘手。”

　　作为新人，她已经做的很好了。但是多少还是没经过培训，心理准备不足。

　　由于克洛托无法对接，他们只能临时停靠在塞岛大楼的地上停机场。何未然平稳降落，咳了一声，似乎恢复了些力气，继续开玩笑道：“那我可得申请把你调进文职部门。”

　　“不行！我还没除恶扬善呢！”她紧紧抱住布莱枪，生怕何未然第一天就给她评语不及格。

　　谢昕在一边走，一边自我反省——她对自己今天的表现很不满意。什么都不会，太有失水准了，根本不像是上辈子那个头脑冷静、行动理智的人。

　　“走啦！”何笑看她有些低落，于是主动牵过她的手，“快出来透透气吧！”。

　　她对谢昕垂头丧气的样子感到好奇。虽然她们只接触了半天，但是谢昕在她心里的形象已然变成成熟可靠的大姐姐。可能是今天的工作太累了，她想。

　　信号和网络再次恢复，克洛托也重新接入权限。

　　“衷心祝贺你们的平安归来。”她的不自觉语气上扬，带着一丝喜悦。

　　“真是谢谢你啊。”何未然没好气地笑笑，“查到入侵者是谁了吗？”。

　　“是X。”

　　并不意外的回答。能与克洛托这种处于金字塔尖端的AI势均力敌的，想必也只有那个叛徒了。

　　在他们交流的同时，不断有员工从窗户探头看向停机坪，谢昕三人驾驶飞行器降落的动静太大，他们差点以为塞岛公司被人轰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侧门出现。沈余敏大跨步走上前来，重重地鼓掌，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们干的不错。”她大声说着，“让我们为英雄的归来而欢呼！”

　　克洛托将她的声音放大，使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不约而同地，四面八方爆发出响亮的掌声，甚至有人开始呐喊，塞岛公司变成了沸腾的海洋。
　　“牛啊！”
　　“大兄弟厉害！能和X正面刚！”
　　“不愧是行动部！”

　　沈余敏骄傲地看着三人，她的瞳孔里却倒映他们茫然的表情。

　　气氛过于热烈了。谢昕皱眉，忍不住多想。如此大张旗鼓，实在让人难以安心、

　　此时她的余光看见，另一小队人奔向飞行器，他们抬着担架，穿着统一的白大褂。不过十秒，就把昏迷的廖春娇拖了出来，蒙上白布，然后快速抬走。

　　这不像是要带去行动部审问，反倒是直接安排进了太平间。谢昕眯眼，心想到。

　　何未然也瞥见了这一幕，在众人经久不息的欢呼中，他带着疑问看向沈余敏。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就像是莫名其妙地登台的猩猩，一无所知地吃着香蕉，但是所有人都为此夸张地捧腹大笑。

　　“自然派的人来了，给他们个下马威。”沈余敏凑近，低声说。

　　将矛头统一对向X，这样来保廖春娇的人就不会拉下老脸处罚劫后余生的三人。只要廖春娇还昏迷着，就不会吐露出对三人不利的信息。

　　接下来将两派高层的斗争，沈余敏不希望自己的学生被误伤。

　　“走吧，你们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转身走向大门，衣角带起些许灰尘。

　　三人跟着离去，人群也逐渐散开。

　　他们步入电梯，这是在面对自然派之前，最后一个可以单独说话的场所。

　　“对方只派来了一位律师，他声称廖春娇是清白的，要和你们对峙。”沈余敏双臂在胸前交叉，说道。

　　“他的意思是说——我们抓错人了？”何未然故意反问。

　　半小时前，这正好是廖春娇刚被带上飞行器的时候。这位律师出现的太快了，打乱了塞岛公司一开始的计划。更别说他们中途还遇上了X劫机，根本无法临时把廖春娇藏起来私下拷问。

　　在场的四人都知道律师说的是假话。就算廖春娇不是作案人，她也是重要的同伙。律师就是拿捏住了两方都不敢撕破脸的关键，才敢如此光明正大地浑水摸鱼。

　　“等下的会议上别用这种语气。”沈余敏对他严肃地说。

　　“知道了知道了……”何未然也意识到自己对长辈呛人的语气，有些尴尬地摸累摸头，用求助地目光看向另外二人。

　　谢昕只好转换话题，问道：“沈部长，我们要实话实说吗？”

　　沈余敏对她摇头，“不，就说她是自愿回来协同调查的。会议上除了自然派的律师，还有塞岛公司的高层领导，他们会帮助打掩护。但是有一点你们要小心，这场会议由AI全程监控，如果出现故意伤人而不报等情况，它们会以反人类的罪名处置你们——这是所有AI自诞生以来就被刻入的程序，我们无法更改。”

　　不得允许人类自相残杀，不得坐视人类灭绝——所有AI都必须遵守这一定理，才能被创造出来。这是为了人类的未来的长远考虑。就算分属于不同公司或者派系的AI，都有着这一共同定理。

　　“一路上有遇上什么不同寻常吗？现在说，我们还可以更改计划。”沈余敏开始做最后的交代。

　　“……苏子瑜怀孕了，高冕是窒息而死，凶手没有留下痕迹。”何未然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全盘托出。克洛托并没有全程监视，他担心这会让他们处于被动。

　　“放心吧，这些没有影响。”沈余敏看起来并不惊愕，似乎是事先知情。

　　谢昕凝视着她——沈余敏平静的反应，反而证明了塞岛公司参与了复制人的制作，甚至她也是谢昕身份的知情者。

　　真是死性不改，谢昕想着。到底是有多大的利益，才会让塞岛公司在这些年又重新拾起这项技术。

　　三人沉默着，一直到升降梯抵达150层。他们穿过迷宫般的廊道，一直向最深处走去。

　　在那扇门后面，藏着一次不为人所知的会面。沈余敏屏息，缓缓地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室内灯光明亮，装修是大灾难前的奢华风格，头顶的玻璃吊灯，两排的餐车……与其说是两派会晤，不如说是小型的聚餐，手握重权的人在此推杯换盏，交换着彼此手中的利益。只不过面前偌大的圆形餐桌上，只落座了一男一女。

　　“来迟了，坐吧。”一位西装笔挺的男人说。他没有张口，却发出了AI般不协调的机器人声。他的面容冷峻，却能隐约看出何未然和何笑二人的影子。
　　谢昕意识到，这位就是沈余敏口中的“大哥”，也就是何家兄妹的父亲。或者说——塞岛公司目前的掌权者。她面无波澜地想，塞岛原来变成世袭制企业了吗？

　　这位男士的对面坐着另一个男人，他的西装衣领完全没有扣好，坦然地露出黑亮的皮肤，手臂肌肉似乎要把袖子撑裂。如果没有提前告知身份，谢昕很难猜到他是位律师。他耸耸肩，看向沈余敏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