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爱情》流水光

4、第 4 章

　　“乖女，你们夫妻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离婚啊？”樊辰静悄悄地离开，顾母才拉着顾好，眼圈很红，但是眼泪止住了。
　　“妈，你先坐下。”顾好摁着顾母，四人一起坐在客厅里。
　　顾好的手边是孟维，正对面是顾父。
　　“离婚是我和孟维两个人的事情。”
　　孟维想要开口说话。
　　顾好拦住他，“今天晚上，我本来想和孟维谈妥这件事，离婚协议书我也已经签了字。”
　　“你想离婚就离？你眼里有没有我们当父母的？啊？”顾父说道。
　　顾好依旧不急不缓。
　　“可是，我和孟维没有谈妥，我知道，孟维也会来找你们。那倒不如，一起谈谈好了。”
　　“这婚，我一定会离。”虽然是谈谈，但是顾好觉得已经没有谈论的必要了，她需要做的只是下通知，还有就是说服自己的母亲。
　　“好好，我们到底为什么要离婚？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孟维对付女人，一向游刃有余、八面玲珑，也只有在顾好面前，才会掉链子。他自诩自己懂女人，可是从来看不懂顾好，两人结婚，甚至是他主动提出的。遇见顾好，他对自己所有的人生预想，都偏离了方向。例如，他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在一个女人面前，求她不要离开自己。
　　孟维替自己丢脸，甚至感觉不值，下一秒就想潇洒地回答一句“离就离，无所谓。”
　　可是他做不到，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后悔。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离不开顾好——这个事实。
　　顾母咬咬牙，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孟维，你是不是，是不是出轨了！？”
　　“没有，我怎么可能！”孟维的反应比顾母还大，只差跳起来指天发誓了。“爸，妈，我怎么可能出轨，我那么爱好好，我真的没有出轨。”
　　“好好，我没有啊，你相信我。我知道爸以前出轨过，你这么讨厌不贞洁的婚姻，我怎么可能会出轨，你相信我。”
　　顾父的脸红了又紫，顾母也别开眼，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顾安国的错。可是，她也不能完全撇清责任，顾安国对不起她，可是身为父母，他们两个都对不起顾好......
　　“这件事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还有什么好提的！”顾父开口呵斥，“你们两个人的事情，自己好好解决！”
　　说完，他起身摔门，径直回卧室了。
　　“顾安国，什么叫做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敢做不敢认吗！”顾母大骂了一句，便也随他去了，继续劝导顾好。
　　“乖女，到底怎么了？你说，妈给你主持公道，孟维是不是犯错误了！”
　　顾好仔细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解释。感情这件事，真的是解释不清的，可能就是一点一滴的不满逐渐堆积起来，突然有一天，爱情这根弦就断了，在之后，对所有的琐碎和烦恼都失去了包容度，只有分开这一条出路。
　　“我觉得很累。”顾好看向孟维，孟维的脸色也不好，自从今晚把离婚协议书给他之后，他的脸色就一直憔悴，好像一瞬间就老了几岁。顾好觉得应该提起一点共情之心，但是疲倦到根本不想去做到善解人意。
　　“孟维，我和你说过了，离婚的原因很简单，我不爱你了，我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很累。”
　　“好好，我们结婚四年了，我对你不好吗？我还是和以前一样爱你、关心你。是不是我最近太忙了，忽视你了？你放心，我不会再这样了，我以后每天都好好陪你，好不好？”孟维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人说不爱能那么简单？他们从在一起到结婚，已经整整八年了。爱情，难道不声不响就能消失吗？
　　顾好看着孟维恳切的眼神，想要解释清楚的心一下就没了。孟维一定不能明白，爱，不是不声不响就瞬间消失的，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刻，她就已经开始不爱他了。
　　要说是什么时候呢？可能是他晚上出去应酬，不再给她主动回消息，甚至她发过去询问的信息，都只能得到简单的一个“嗯”字的时候；或许是她仍然保持着每周一部电影的习惯时，而他却渐渐心不在焉，往往手边都是笔电工作不停的时候；或许是他不止一次提到，让她放弃工作，专心家庭的时候。顾好自以为自己不是没有提醒过他这些种种，而他毫不关系，只是一笑而过，就算她因为这些事情和他冷战吵架，最后的结局也只是他一句轻飘飘的保证以及下次依旧再犯。
　　别说孟维觉得烦，她自己都觉得烦了。总而言之，他们的悲欢喜乐已经不再相通。在滚烫的爱意，也会在一次次情绪对接不成功不成功之后淡去。
　　况且，顾好不是靠爱情活着的人。她得靠自己的生活才能活下去，爱情只是调味剂，而和孟维一起的生活，已经让她失去了滋味和乐趣。
　　“孟维，我想离婚这件事，我很早就已经告诉你了。”顾好皱起了眉头，“你记得吗？”
　　“我以为你已经做好了接受的准备。”
　　孟维看着顾好波澜不惊、毫不动摇的神色，心脏突突地跳，他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只是那个晚上，他太累了，以为只是顾好为了刺激自己，所以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怎么做的，孟维记得他好像说了一句：“好好，别闹了。”
　　他应该注意到的，顾好那个时候的眼神，以及之后，顾好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到要离婚的事情，可是，他得出差，顶头上司还要带着他一起去考察新的项目。他腾不出时间去解决顾好的情绪，他自以为一切都还来得及，只要顾好还在他身边。
　　孟维是真的不了解顾好，他从没想过顾好这么决绝。
　　所以，等出差回来、等忙完这一阵、等顾好情绪好一点......等这些时间过去，他等来的不是挽回和修补的机会，而是顾好的离婚通知。他没有办法接受。
　　“好好，”孟维欲言又止，“好好，我没有想过会这样，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就像之前一样，就像之前一样，现在是我太忙了，我们难道一点可能性都没有了吗？”
　　之前一样？顾好皱起眉头。确实，他们之间从来不是一帆风顺，一旦有了矛盾，只要孟维哄劝和讨好，只要顾好心软，他们就可以和好如初。
　　可是，裂缝就算被补好了，也会留下痕迹。这次，顾好不想这样了。
　　“孟维，我想离婚，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只是，我想离婚了。我觉得不幸福。就这样而已。”
　　“好好，你怎么能任性呢？”顾母完全无法理解顾好的想法。在她心里，婚姻是一个女人一辈子最重要的东西，如果只是因为区区的想法就舍弃掉婚姻，根本就是胡闹。
　　“孟维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怎么可能用得着离婚这么严重？”
　　孟维低下头，眼皮不自在地跳动了几下。
　　“妈，离婚没什么不好的。”顾好感到很烦躁，没有注意到孟维的反应，只淡淡地说，“您没离过婚，您怎么知道离婚很严重。”
　　顾母闭上了嘴巴。就算顾父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也不愿意离婚。她没办法在这件事上和顾好争论，否则牵扯到的就不止止是顾好的婚姻，还有她自己的家庭了。
　　“孟维，你迟早得接受的，逃避可不是你的作风。”
　　孟维脸色难看，他知道顾好什么意思。本来今天晚上顾好已经做好和他深谈的准备，只是在她提到“离婚”两个字的时候，孟维就岔开了话题，借口自己公司有事，出门躲着。回家之后，看到桌上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他才急了，顾好的电话又关机。顾母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还在去顾好公司找她的路上。
　　孟维不想让家里长辈知道，可是顾好铁了心，要和他离婚。
　　顾好在电梯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终于给自己失败的婚姻划上了句号，但是也无法否认，这场婚姻对她来说是一次挫败。
　　小区楼下，长椅上隐隐约约地坐着一个人，顾好不经意间被吓了一跳。
　　“樊辰？”她眨巴眨巴眼睛，辨认出人影的身份。
　　樊辰坐着抬眼看她，眼神晦暗不明。顾好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走过去坐在他身侧，两人之间大概只有两拳的距离，驼色和黑色大衣的衣摆重叠交错。
　　“怎么还没走，担心我吗？”顾好双腿交叉，手放进大衣口袋里，哈了一口气。
　　樊辰轻声说：“嗯。”
　　“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顾好自嘲地说：“就是离个婚而已，都搞成这样。”
　　樊辰只有沉默以对，眼睛却不自觉地飘向顾好的脸。
　　她的神情有些暗淡，但是看不出悲伤，只是失落。
　　樊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在这个时候安慰她。毕竟对一个将要离婚的人来说，安慰才是需要的东西，但是顾好似乎不需要，樊辰自己......也没有难过的情绪，甚至腾起了不易察觉的喜悦。
　　“今天不好意思了。”顾好察觉到自己不该在樊辰面前说这些，只是好久没见的一个朋友了，都谈不上熟悉，说这些有点越界了。
　　樊辰摇头。“解决了就好。”
　　“走吧，今天谢谢你了。”现在不是适合叙旧的时间，更不是叙旧的好场所，顾好站起身，“我们好久没见了吧，下次请你吃饭。”
　　樊辰没有跟着起来，反而低头看了看长椅的另一边，顾好这才看见，有一只猫咪坐在长椅上，身上裹着灰色的围巾。
　　这猫毛色黄白相间，顾好觉得有点眼熟，有点像自己之前看见的流浪猫。
　　还挺有缘分。
　　顾好抿嘴一笑，心情也轻松了一点。“这猫怎么都不怕人的。”
　　樊辰摸了摸猫咪的脑袋，小猫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一副享受的样子。“可能是没有挨饿吧。”樊辰回到。
　　想到自己随手给这只小猫留下的食物，顾好心情更好了一点。
　　“嗯，它还挺可爱的。”
　　“樊辰，我先走了，”顾好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接近凌晨了。“下次再见。”
　　“顾好！”樊辰突然叫住她，“你回哪？”
　　“你还担心我没有地方住吗？”顾好觉得好笑，自己好歹也是年近30岁的成年人了，又不是流浪猫，“提前找了个酒店，凑合一下。”
　　樊辰抿了抿嘴，顾好站在月色下，笑着看他，眼睛有些眯起，像月牙一样。有些话没说出口，最后他只是点点头，“那你注意安全。”
　　顾好转身走了，一边冲他摆摆手，“你也是。”
　　樊辰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黑夜里，才转头去看那只小猫，喃喃自语：“猫咪，现在就带她回家，是不是太早了？”
　　小猫被他有些用力的抚摸扰醒了，轻轻地叫了一声，滚圆的眼睛里居然能看出一些哀求。
　　它被这个偶然遇见的男人抱起来，他的怀抱很温暖，说着它听不懂的话。
　　“小猫，跟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