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爱情》流水光

2、第 2 章

　　顾好扭头去看。
　　樊辰高大的个子把厨房的门挤满，低声询问着：“阿姨，我来端吧。”
　　“没事，没事，你去把碗拿出来吧。”
　　樊辰抬眼，视线和顾好相对。
　　“嗯，好。”
　　顾好仔仔细细地观察樊辰的脸，虽然几年不见了，但樊辰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尤其是这一张，长得非常对她胃口的脸。
　　樊辰的眼神闪躲一下，顾好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盯得太久，把人家都给盯毛了。
　　“碗在最上面一层的橱柜里。”顾好指着头顶的橱柜，连半句寒暄都没有。
　　本来也不是很亲密的关系，现在更没有寒暄的必要了。
　　“哦，好。”
　　顾好本来想侧身让他去拿，谁知道樊辰直接越过顾好，打开了橱柜的柜门，抬高的手臂把顾好拦住。这个动作，有点像把顾好困在怀里。
　　“我先出去。”顾好觉得有点不自在，抬手推了推樊辰的胳膊。樊辰整个人一颤，慌乱地推开步子，橱柜门自动弹了回去，发出哐当一声，恰好盖住了他剧烈的心跳声。
　　“对，对不起。”
　　顾好疑惑地抬头看樊辰。他穿着贴身的针织绒衫，半高领，遮住了半截脖子，露出来的雪白皮肤有些泛红，再往上看，他的耳朵尖都泛着浅浅的粉色。
　　“没事。”顾好收回目光，从他让开的位置里挤了出来。“暖气是不是开得太足了。”
　　这句话听起来像自言自语，樊辰有些犹豫该不该回答，回答了可能会尴尬，但是不回答的话，顾好的话就落在了地上，没人接。樊辰最终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碗得先洗一下。”顾好抱着胸站在一边指挥到。
　　樊辰一瞬间想起了从前，那时候他俩都是留守儿童，只能相互帮助着煮饭。顾好不喜欢洗碗，会把手弄得湿漉漉的，所以每次都是她指挥，他实行。樊辰轻轻一笑，把碗放在水龙头下面冲洗。
　　“樊辰。”冷不丁地，顾好叫他名字。樊辰停下动作，却没有抬头，任由冷水冲刷着双手。
　　“你等会找个理由早点走，”顾好仍然把樊辰当作邻家弟弟一样来对待，使唤起来也毫不生分，况且让他早点走也是为他好，“等会有事要说，免得你尴尬。”
　　“嗯，好。”樊辰应下。
　　樊辰洗碗得弯着腰，但是也比她高出一点。只不过，还是和以前一样安安静静的，听话得不行。虽然现在顾好的心情还是很低沉，但比刚刚提到孟维的时候好了不少，她拿起洗好的筷子，走出了厨房。
　　樊辰僵硬的背脊在顾好出去之后才放松下来。他有点失望，是对自己，明明已经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准备，结果在顾好面前还是丢盔卸甲。如果是枪林弹雨，抵挡不住的话，他还能原谅自己，但是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只是洗碗而已，他就已经哑口无言，不知所措了。他的失望，或许还有一点点是对顾好的。他想象过顾好再次见到自己的场景，可能是喜悦、可能是愤怒、可能是厌恶，但是只要是再见到她，一切都是美好的。可是，当她一脸平静、毫无波动地看着他，仿佛他还是以前那个孩子的时候，他有一些气馁。
　　而且，有什么事要谈呢？他有点好奇，又有点唾弃自己。
　　难道，已经到连她的隐私也要侵犯的地步了吗？
　　“小樊，来吃饭。”顾母接过樊辰手里的碗，推着他坐到顾好的左边。餐桌是方形的，单个位置的一侧上坐着顾父，顾母在顾父的左手边，顾好在右手边，而樊辰坐在顾好的身边。
　　顾好的心情不好，显而易见。她身上有一种魔力，只要她愿意，任何场所的气氛都能被活跃起来，每个人都能感到被照顾的舒适，可是现在她既不说话，脸上甚至没有多余的神情，即使是面对慈爱的顾母，她也只是淡淡地阻拦了她夹菜的动作。
　　顾父看着，心里冒出一股气。不知道一天天在干什么，都回到家了还是这幅谁欠了她似的，难道父母就是出气筒么。他重重地放下筷子，一双眼睛阴鸷地看着埋头吃饭的顾好。顾好全当看不见。
　　“哎，小樊，你这几年在做什么，还在做研究吗？”顾父和顾好之间积怨已深，顾母在中间周旋为难，一个眼神就知道气氛很不妙，于是连忙岔开话题：“顾好，你也多和樊辰聊聊，从小一起长大的，可别生分了。”
　　樊辰没有看顾好，而是望向顾母，点头笑着说：“阿姨，研究我还在做，一边也在教书。”
　　“教书好啊，教书安定、单纯，没社会上那些复杂关系。”顾母谈到教书育人，脸上泛着光，她是教师子女，对教师有一种神圣的崇拜。
　　樊辰含笑点头。顾父好面子，顾及着还在场的樊辰，也没有当下向顾好发难，附和着顾母问道：“那这几年感情生活怎么样？之前不是在国外吗，没有交个外国女朋友？”
　　顾好的筷子顿了顿，稍微注意着餐桌上的谈话，伸出筷子继续去夹手边的排骨。
　　排骨有些大块，被糯米包裹着，有些难夹，樊辰换了公筷，帮她夹进了碗里，一边回答顾父的问话：“没遇到合适的，顾叔叔，我也不爱说话，不受欢迎。”
　　“怎么不受欢迎呢？”顾父不满意，“个子高大，还是211的教授，想配谁配不上。”
　　樊辰腼腆地一笑，用眼角余光看了看低头咬排骨的顾好，没有说话。
　　顾好心不在焉地吃着嘴里的肉，腹诽道：“那也要看女孩子喜不喜欢，还能是你想配就能配，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她不是针对樊辰，是针对顾父。
　　就她来看，她的父亲和母亲，就是如此地不般配。
　　“顾好，你是几天没吃饭了是吗？”顾父瞧顾好一心一意地对付着饭菜，还是忍不住开口：“话也不说？”
　　“谁还惹着你了？”自己的女儿不喜欢自己，顾父不是不清楚，他可不需要自己的女儿喜欢，他只需要一个优秀听话的女儿，亲密的父女关系，他从来都不在意。
　　“顾云，你口气这么冲干什么？”顾母偏帮自己的女儿。“乖女在外面工作累着了，不想讲话，不行？”
　　“累，有什么好累的，有我以前在工地上累吗？”顾父不忿，眉头皱得更深，由于愤怒，他说话的时候有碎屑从嘴巴里喷出来，一只手已经握起了拳头。
　　顾好没有放下筷子，今天她确实一天都没有吃东西，而顾母的手艺她可舍不得浪费。“有事要说，等我吃完。”
　　顾父想要发脾气，握着的手松了又握住，又再次松开。顾好从来不无理取闹，而且她一旦冷肃着一张脸，用严厉的语气说话，便带出一身上位管理者的气场。顾父记得，她上次这样提出有事要谈，谈话的内容是：让顾父顾母两人搬进现在的房子。
　　只有在做下不可阻挡的事项之后，顾好才会彻底冷下脸来和顾父谈话。平时她为了不让顾母难做，都尽可能维持着表面平和的关系。这对她来说，也不是难事，只是每次心里都不开心罢了。
　　“你能有什么事要说？”顾父气势弱了一些，也拿起筷子吃饭，“孟维怎么也不回来。”
　　平时他还能和孟维耍耍身为父亲的威严，今天孟维却不在。
　　听到孟维的名字，樊辰忽地停下了吃饭的动作，转头看向顾好。这动作挺显眼的，顾好不能不注意到，毕竟自从刚刚上桌，樊辰都没正眼看过顾好，甚至夹菜的时候也躲避着视线。
　　这回是他主动看过来，顾好迎着他的视线回以一个眼神：“干嘛？”
　　樊辰慌乱地眨眼，长长的睫毛阻挡了顾好的探寻，头也转了回去。
　　他捏着筷子的手用力了一点。刚刚转头回来的时候，他低头看了顾好的手指。他注意到，顾好的无名指上没有了那枚婚戒。
　　那枚她曾经为其配上两人相拥的背景、幸福洋溢的文字，在朋友圈大肆宣扬的婚戒。明明上次她在朋友圈发的公司团建合照里，那枚戒指还好好地呆在手指上。
　　虽然那张照片已经是四、五个月之前的了，但是他今天来之前，还翻开来、放大、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他记得很清楚。
　　所以孟维为什么没来？她的丈夫、她身边最亲密的男人，在中秋的夜晚，为什么没有和她在一起？
　　樊辰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再放任自己恶毒的揣测、甚至是期冀。
　　顾好不理解樊辰为什么在看了她一眼之后，莫名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难道是觉得难堪，不能再待下去了，所以吃快一点，待会早点走吗？这样也好，顾好放下筷子，给自己盛了碗汤。
　　饭桌上气氛尴尬。顾母借口去盛汤，在厨房里悄悄给孟维发了一条消息。
　　孟维这次没一起过来，顾好的脸色又这么差，还有，无名指上的戒指都取下来了，顾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看就是夫妻两个之间有了矛盾。可夫妻间的矛盾哪里能长久，只不过闹闹脾气、发发火，一阵的事情而已。夫妻，是要生活，要过日子的。顾好的性格，就是过不下日子，还得多亏孟维处处包容着。顾好哪里再找到这么一个合心合意的老公？
　　孟维的信息几乎是立刻回复过来：“妈，我在路上了，马上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