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说出口的爱》尘沾心

5、005 少年

　　柳小絮被梁爽说得哑口无言，为了缓解此时的尴尬气氛，陈念只能礼貌地笑了笑说：“我平时只是话少而已，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听你们讲话其实挺好的。”
　　还没等柳小絮出声，梁爽就笑呵呵地说：“看来咱俩以后就是好哥们儿了。”
　　陈念听到“哥们儿”这个词，内心变得五味杂陈。一方面，他渐渐放下了对梁爽的戒备，心情自然放松不少。可另一方面，他又有点不甘心，两人昨晚睡在一起，他把他抱那么紧，只是把他当哥们儿？
　　突然间，陈念发现自己很贱。
　　他在渴望什么呢？
　　嘴上说着不要不要，可是心里却被梁爽莫名其妙的关心搞得七上八下，这算什么？
　　许久没有得到别人关心的陈念，此时此刻只想再多要一点，对爱的渴望正悄无声息地在心里发芽。
　　柳小絮站起身，猛吸一口气，然后道：“好吧，那我们是不是该收拾东西出发了？”
　　梁爽利落地走到床前：“收拾完东西，我们就走。对了，陈念，巴斯之行结束后，我可以跟你一起去伦敦吗？”
　　“啊？”陈念抬头看着他，有些恍惚。
　　“我这人做事没什么计划的，只是突然想到了，就问问你，不方便就算了。”梁爽一边收拾着物品，一边说。
　　可是陈念是一个有计划的人，计划让他感到安全。他看梁爽把东西全部收拾好就足以证明，梁爽今晚是不会回到这了。
　　柳小絮也只是拿了一个简单的包，换了一身漂亮的裙子。她的计划是跟着他们去一趟巴斯，然后与他们告别回到这里，再做其它打算。
　　三个人就这样，订了车票，然后一席人坐巴士去巴斯。
　　上了车，三人没法坐在一起，梁爽吵着要和陈念坐，柳小絮只好白他一眼，自个儿跑去旁边靠窗的位子坐下。
　　过不一会儿，一个英国人就坐到了她旁边。她翻着包，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书，开始阅读。
　　而陈念也靠着窗，旁边是梁爽，他身上的洗衣剂的味道悠悠地扑进陈念的鼻腔。
　　梁爽不用香水，可身上总散发着自然青涩的味道，像海水、像松林、像雪山。
　　陈念想，人和人之间的联系真的很微妙。
　　以为和一些人只是短暂地分开，可离别之后竟从此杳无音信。
　　就像一场汹涌的雪崩，把他们来去的路途都掩埋掉了……
　　“如果行程结束，你跟我去伦敦吧，在伦敦，可以去我租的房子那住，也可以省点钱。”陈念不知不觉地说出了这句话。
　　“真的吗？”梁爽的脸浮出了一抹阳光，“你还自己租房子，太有钱了吧！”
　　陈念平平淡淡地说：“就是和两个女生合租而已，她们已经放假回家了，没有其它人。”
　　“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任选一间房睡？”
　　“别想太美，她们的卧室早就被锁起来了。”
　　“那我只能跟你睡一块儿了，不过你打呼真的很烦人！”
　　打呼？
　　陈念是从来不会打呼的，倒是梁爽，昨晚呼声像打雷一样。懒得与他争辩，陈念从包里也翻出一本书开始阅读起来。
　　“你们怎么都在看书呀！”梁爽撇头看了一眼柳小絮，又看了看陈念道。
　　陈念抬起头，看着前方，然后淡淡地问：“你从来不看书的吗？”
　　“也看，”梁爽傻呵呵地笑了笑，“只不过是睡觉前会看，因为只要我看书里的一段文字，就会立马睡着。”
　　“怪不得你考不上什么像样的大学。”陈念有点嫌弃，但又觉得好玩。
　　毕竟在他的世界里，哪有这样对学业完全不上心的人啊。
　　梁爽说：“现在考上像样大学的人，过得也就那样呀。大家都是人，共享这天地，这空气，这人来人往，为什么要让自己屈从于社会的结构，难不成做自己想做的事就会死吗？”
　　“倒也不会死，可是……”陈念咽了咽口水继续说，“你觉得会过得好吗？没有经济来源，怎么可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当然，你说的对。可是经济来源也有很多很多不同的方式方法，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事去赚钱呀。”梁爽双手交叉，脑袋靠在座椅上，“等回国了，我准备先找一份洗车的工作，存钱。我的梦想就是拥有自己的车行，贴膜的那种。”
　　陈念很羡慕梁爽有自己的梦想，对于陈念而言，这些都是奢侈的。
　　从小已经被安排好的未来，是不容许轻易去改变的。
　　这种不允许，并不是父母强加给自己的要求，而是陈念的性格使然。
　　他害怕冒险，害怕做自己无法掌控的事。就算是绘画，他都越来越惧怕去创作……因为，他无法形成一种他认为自己独特的风格。
　　他的技法惊人，可是创意却平平无奇，这是他一直苦恼的事……
　　“你的梦想是什么？”
　　当梁爽开口问出这个问题时，陈念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我应该还没想好。”
　　“没想好？”梁爽抬手抓了抓脑袋，然后继续说，“你自己想要什么？”
　　“不知道。”陈念低着头看着书上的文字。
　　“好吧，看你是因为懒得理我才这样说的……”
　　“我……”
　　陈念是真的不知道，而不是为了敷衍梁爽。
　　车发动了，渐渐走上它该走的路途。梁爽双手抱怀，靠在椅子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路上，梁爽睡得东倒西歪，最后一个头干脆倒在了陈念的肩膀上。
　　陈念没有乱动，就随梁爽靠着自己睡觉。
　　一种微妙的情绪萦绕在陈念的心尖，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人与人之间可以如此简单的交流，亦可以这般亲密且轻松。
　　梁爽身上散发的稚气和无所畏惧，像乌云中透过的一束光，直直地射进了陈念的体内，使他整个人都感觉暖了起来。
　　英国乡间的风景路很美。
　　陈念本想把梁爽叫醒让他看看这一路的美景，只不过他睡得太死，陈念不想吵他。
　　他有梦，而自己有风景。
　　不需要去强求对方拥有什么，而是接受自己没有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