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说出口的爱》尘沾心

4、004 朋友

　　一起出去转悠？
　　陈念心里嘀咕着，他的计划是今天就离开这，难不成这货因为柳小絮的到来，要多在这里住一晚？
　　正想得出神，柳小絮笑嘻嘻地说：“刚刚我还超紧张，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还定了这种男女混住的青年旅舍，真挺担心的。现在遇到了国人，还是两个gay，放一百个心了。”
　　gay？
　　陈念听到这个单词瞬间尴尬起来，虽然自己清楚对女生无感，可是自己也知道，他排斥男生与男生之间的过度亲密。
　　他解释道：“其实我和他，昨天才认识。”
　　“我懂，我懂，现在不都这样，对上眼了，就睡了呗，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柳小絮洒脱自然，根本不顾及任何，“我看他年纪还小吧。”
　　“十八九岁吧。”
　　“哈哈，不错。”柳小絮笑得面如桃花。
　　“我们真不是你想得那样，我们只是……”
　　还没等陈念做完全方位的解释，梁爽已经出来了，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一条短裤，边擦头发边说：“小媳妇儿，该你洗了！”
　　与此同时，梁爽就把一块干毛巾抛到陈念面前。
　　柳小絮捂着嘴笑，然后道：“哇，你们……”
　　陈念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知道说什么，要是生气，在女生面前这样又显得自己没风度。要是不说话，这误会就更深了。
　　想了半天才憋出四个字：“你有毛病！”
　　梁爽打开柳小絮给的三明治开始吃起来，边吃边笑盈盈地说：“昨晚生病的可是你，不是我。”
　　“那你就是脑子有病！”陈念拿着毛巾，站了起来，然后径直向浴室走去。
　　淋浴头落水的那一刻，陈念全身变得轻省起来。
　　冲干净昨晚流的汗——最好也把昨晚的记忆也冲走，因为他心里清楚，一步一步走向亲密关系的道路，就是走进自我伤害的深渊。
　　他无法面对即将到来的情节，可是又无法拒绝它。
　　就像那个梦境反映的情节一样。
　　老人对他说：“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你。要知道，在我这个年纪，除了得到学生的尊重、社会的认可，以及安享晚年的财富，已经没有得到爱情的能力和运气了。”
　　陈念慢慢地脱下上衣，露出苍白无力的肌肤，老人继续道：“你还年轻，尽情去释放爱，即便今晚你取悦我，只是为了得到你想得到的东西……这并不丢人。
　　……对吧，人就应该现实一些，在你接下来的日子，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去遇到你爱的人，而他也会接受你而爱你。
　　我就不同，耗尽青春，孤独无依，为不切实际的爱情彷徨一生，从未珍惜过珍惜我的人，追逐那一时半刻的幻觉，梦醒时分，只身一人，现如今，看似生活安逸，可我比你可怜。”
　　这是在安慰陈念吗？让陈念没有心理负担地任他摆布？
　　是的，陈念只能任他摆布。
　　因为陈念的相貌，气质以及一种艺术性的性格张力，让他的系主任对他垂涎三尺。
　　这个系主任在画室见到他，就狂喜般地与他搭讪，平时对他格外照顾。
　　一开始陈念只当是因为自己在绘画方面具备出色的表现，而获得系主任的赏识，与系主任走得很近，探讨艺术……
　　可后来，他渐渐发现系主任对他越来越轻浮——
　　在他画画的时候靠近他，抚摸他的背。
　　单独邀请男性人体模特来画室，让陈念观摩绘制系主任与人体模特做出的亲密举动。
　　向陈念提出担当系主任个展作品中的绘画模特……愈发觉得不对劲的陈念开始躲避与他的接触，并拒绝出席所有系主任主讲的课程。
　　结果，年终考核时，陈念因为学分不够而需要继续待在英国学习。可是陈念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不会为他再承担一年的学习费用，他也不敢在没完成学业的情况下回家。
　　所以他找到了系主任，求他帮忙，结果系主任提出了一个非常无理的要求，就是让陈念陪他一晚，并让陈念答应他，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你放心，我让你做的事绝不会伤到你，今晚八点，来我的住处。”系主任并没有抬头，而是伏案写着东西。
　　陈念紧握着拳头，一言不发。
　　系主任抬头看了一眼陈念，道：“你可以走了，我最多等你到九点，超过九点，那你就只能在这儿多待一年了。”
　　……
　　“喂！”浴室外面传来了梁爽的声音，“陈念，你怎么这么磨叽，我和柳小絮还等着你呢！”
　　梁爽的声音切断了陈念的思绪，陈念应声道：“马上，马上！催什么催！”
　　陈念关掉莲蓬头，拭干身子，穿上T恤和短裤走了出来。只见梁爽站在墙桌那，看陈念出来就拿起桌子上的三明治递给陈念说：“先把这个吃了，然后再休息十分钟，咱仨就出发去巴斯。”
　　接过三明治，陈念“哦”了一声，开始吃东西。
　　柳小絮笑嘻嘻地问：“好吃吗？”
　　陈念点了点头。
　　女孩开始皱起了眉头：“陈念，感觉你话好少，你这样出门在外是交不到朋友的！”
　　朋友？
　　陈念根本不需要朋友。在他的内心深处，友谊只是一时半会儿的陪伴，抵制孤独的借口，塑造安全感的虚假模具而已。
　　因为他的寡言和孱弱，他小时候没少吃亏——被人嘲笑和欺负，校园霸凌，他都经历过。随着年龄的增长，高中时他学着与人交好，可是总和亲近的朋友时不时产生矛盾，之后，他渐渐放下交朋友这件事……
　　有些人估计生下来就注定一个人走完一生，像陈念这样。
　　有时具备协作能力就行，没必要把心掏出来让别人看见。
　　陈念边咀嚼着三明治，边礼貌性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梁爽的手臂重重地压在了陈念的肩上：“陈念这哥们儿虽然不爱说话，但人特别老实，没啥坏心眼。就凭这，他还不是照样交到我这个朋友了，你担心这干嘛？”
　　柳小絮有些不高兴，脸上浮出一丝对梁爽的厌恶，嘲笑道：“你们也才认识一天，你就确定他把你当朋友了？”
　　梁爽听柳小絮这么一说，把陈念搂得更紧了，笑道：“如果不把我当朋友，他昨晚干嘛愿意跟我睡一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