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相知》清水酹月

3、第3章

　　两人快步走出望春楼，融入商业街的人潮之中。

　　因为徐青凡的定位也东大街商业区内，开车过去很不方便，二人只好看着定位向西北方向跑去。

　　乔航边跑边简单解释，“小青今天是跟一个网上认识的人第一次见面，看定位就在前面那条巷子里的一个小馆子。刚才消息里，他说感觉不对，好像被下了药，现在躲在卫生间。”

　　顾宁闻言剑眉微皱，心想这都什么狗血的事，忙道，“下药？这么严重！那赶紧报警吗？”

　　“先看看情况吧，他给我发消息没报警，肯定有他的顾虑。”乔航眉头紧锁，不禁叹了口气。他与徐青凡是四年舍友，了解他家虽不是豪门望族，但在B市商界也算小有名气、有头有脸。徐青凡表面不在乎性向，网上更是狂浪，但在现实中还不敢大范围嚷嚷。乔航猜这次八成是不想事情闹大，怕报警会让他父母知道他的事。

　　“小青他虽然平时看着开放，说话也不太着调，但他的事目前对他父母还是保密的……”

　　顾宁立刻明白了，这是顾及徐青凡的隐私和感受。他没再多问，只是加快了脚步，“那我们快点！”

　　根据定位，他们很快找到了那条隐蔽的小巷，没跑几步就来到了一家名为“好味来”的苍蝇小馆。

　　二人刚到门口，就见一个身材健硕、眼神闪烁的男子，正半扶半拖着一个意识模糊的人往外走，那人正是徐青凡。他软绵绵地靠在对方身上，头无力地垂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乔航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了两人面前。他厌恶地扫了那男子一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语气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客气，“这位兄弟，你这是要带我朋友去哪儿啊？”

　　那男子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吓了一跳，眼神慌乱，强作镇定地说，“他喝多了，我送他回家……”

　　“不劳费心了。”乔航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他伸出手，看似随意实则强硬地将徐青凡从那男子手中接了过来。

　　徐青凡眯眼见是乔航，含糊又费力地喊了一声“老乔”，随后便完全瘫软在乔航身上。

　　顾宁帮忙扶着徐青凡，怒视着那名行凶未遂的男子。

　　乔航感受到徐青凡全身无力的状态，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他转向那名心虚的男子，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我劝你好自为之。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有下次，否则，就只能在局子里跟你聊聊了。”

　　那男子张了张嘴，本想狡辩什么，但被乔航的气势慑住，也自知理亏，最终只能悻悻然地闭上了嘴，眼神躲闪不敢再与他们对视。

　　乔航也没再多费唇舌，利落地将徐青凡背到背上。顾宁见状，连忙在一旁帮忙扶着，怕徐青凡掉下来，也想乔航省省力。

　　三人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走向乔航停车的位置……

　　乔航去开车，顾宁将徐青凡小心地安置在后座，自己坐在了他旁边，以免他出现意外。

　　顾宁扶着徐青凡，对方全身倚靠着自己，手还不安分的摸索，嘴里不住的难受低|吟。他明知对方是个基，一时手都不知放哪儿好，抬眼向驾驶座的乔航求助，“航哥，现在送他去医院吗？”

　　还没等乔航回答，徐青凡似乎恢复了一丝神智，喃喃道，“不、不用去医院……”

　　乔航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委屈蜷缩的友人，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先回我家吧。离这儿不远，让他缓缓再说。”

　　说着，他熟练地启动了车子，车辆平稳地汇入车流，车窗外是流动的城市光影，车内却异常安静，只有徐青凡偶尔发出的不适的呻|吟。

　　顾宁下意识望向乔航开车的侧脸，嘴唇微抿、眼神专注，但那紧绷的下颌线显示出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这一次意外的“英雄救美”，让他看到了乔航温和外表下，潜藏的那份果决与担当……

　　乔航家离东大街不远，是一处闹中取静的新建小区——尚玉文苑，素雅的小高层错落有致，楼顶飞檐斗拱，小区里苍松竹柏、浅溪回廊，远远望去宛若一幅中式园林画卷。

　　路上开了十多分钟，SUV驶入地下车库停稳。乔航再次利落地将徐青凡从后座背起，顾宁则在一旁小心护着，三人刷卡乘电梯直达7楼。

　　“咔哒。”

　　智能锁刷脸而开，乔航径直将徐青凡背进客卫。他动作麻利，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一边利索地帮意识模糊的徐青凡脱去沾了酒气和冷汗的衣服，一边对身后的顾宁说，“麻烦你帮我在浴缸里放点温水，稍微热乎点就行，不用太满。”

　　“好。”顾宁应声，立刻照办。

　　他蹲在浴缸边，调试着水温，耳边是乔航轻声安抚徐青凡的低语。水声哗哗，蒸腾起的热气驱散了一点紧张之感。

　　放好水，乔航便示意顾宁先出去，他独自抱起徐青凡，小心地将人浸入温水中，柔声道，“先泡一会儿，水不太热，应该会舒服点。你能自己解决吗？”

　　徐青凡无力地“嗯”了一声，整个人瘫软在浴缸里，略温的水流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许多。但深处那股燥热还在蠢蠢欲动，等着自己去舒解。

　　乔航出门倒了一大杯水，给他放在浴室柜上，叮嘱道，“有事儿知声，我就在外面。”

　　“好……”徐青凡往自己脸上泼水，试图缓解那份躁动。

　　乔航缓缓关上卫生间的门，但没有完全合拢，留了一道缝隙，以便随时能听到里面的动静。

　　乔航让顾宁去沙发上歇会，他一个人守在门外走廊。波动的水声、压抑的喘息透过门缝漏出，他帮不了徐青凡，只能静静等待。

　　忙活了这一通，顾宁坐入柔软的沙发，才有空仔细打量起乔航的家。这是个坐北朝南的两室两厅，房型周正，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进来，满屋明亮。墙面是让人心静的淡蓝色，定制家具是白面灰框，搭配着灰蓝色的布艺沙发等软装，整体风格清新简约，收拾得也干净整洁，处处透着一股舒适之感，一如乔航本人给人的感觉。

　　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有点冷场，顾宁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航哥，今天真是多亏了你，反应真快，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乔航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不说这些了。”随即他话锋一转，略带歉意道，“今天真不好意思的，让你碰到这种事，饭都没吃安生，还跟着折腾了一趟。”

　　“嗐，这有什么！”顾宁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甚至有点兴奋地压低声音，“我倒是觉得挺刺激的。长这么大，头一回参与‘救人’，虽然没动手，但也算体验了一把当英雄的感觉，比打游戏真实带感多了！”

　　顾宁话说得真诚又带着点少年心性，让乔航紧绷的嘴角不禁微微松动，露出一抹和煦的笑意……

　　二人在外面边玩手机边等，大约过了一个钟头，浴室里水声渐歇，传出徐青凡清醒了些的声音，“老乔，我好了……”

　　乔航闻言重新进去，将一件洁白的浴袍递给徐青凡，让他自己穿好，而后将他半扶半抱得送到次卧的床上。

　　“睡一觉吧，什么都别想了。”乔航体贴地替他掖好被子。

　　徐青凡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透露着感谢。合上双眸，枕头的柔软包裹脑袋，他很快陷入了梦乡。

　　乔航轻轻带上次卧的门，客厅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走到餐厅的岛台边，取出茶叶和茶杯，动作娴熟地沏了两杯清茶，将其中一杯递给顾宁，“喝点茶，润润喉，折腾这半天都没喝上水。”

　　“谢谢。”顾宁接过，温暖的杯壁熨帖着掌心。

　　他坐在高脚椅上，环顾四周，餐边柜咖啡机、制冰机、调酒杯、茶海、饮料酒水一应俱全，摆的井井有条，不禁由衷赞道，“航哥，你家真不错，收拾得这么干净，看着就舒服。还有，你这餐厅都能当个小酒吧了。”

　　“没什么，一个人住，收拾简单。”乔航抿了口茶，瞟了一眼一旁的鸡尾酒，“怎么，想来一杯？”

　　“没有没有，我不爱喝酒，还是肥宅快乐水适合我。”顾宁低头品茶，清香温润，沁人心脾。

　　气氛再次安静下来，却并不尴尬。阳光透过窗棂，在浅色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宁觉得干坐着没意思，视线也早被电视柜摆放的PS5和几盒游戏吸引，其中赫然有3A大作《黑西游》，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一亮。

　　“航哥，你也玩‘黑猴儿’？”顾宁饶有兴趣道。

　　“嗯，有空的时候玩玩儿。”乔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不过手比较笨，卡在第一章大头那儿有些时日了。”

　　“嗯，那个地方是有点难，不过我通关了，有经验。要不，现在反正等着也是等着，咱们玩会儿？我帮你过那儿。”顾宁热心道，全身已经跃跃欲试。

　　“好啊，我虽然没开风灵月影，但请你当外挂吧。”乔航幽默道。

　　“您请好吧。”顾宁说着搓了搓手，准备大展拳脚。

　　下午，客厅萦绕着手柄的按键声和两人的交流声，时光悄然流逝。

　　顾宁游戏操作娴熟，一边打一边给乔航讲解技巧和剧情；乔航则在一旁专注地看着，适时递上茶水、薯片，二人一起欣赏精彩的过场动画……

　　乔航盯着顾宁认真玩游戏的模样，嘴角不禁微微上扬。身边这个阳光热情的年轻人，似乎有种奇特的魔力，能驱散周遭的沉闷，让他体味到了久违的真正的放松。

　　而男人间的友情就是那么简单，一起吃了饭、一起扛了事，又一块儿玩了游戏，那就是兄弟了。顾宁感觉他和乔航现在算是真正的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