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相知》清水酹月

28、第28章 出差

　　经过一番惊涛骇浪，海面终于恢复平静。

　　顾宁侧躺在乔航坚实的胸肌上，借着小夜灯瞧他，呼吸还有些重，心想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的成了zero。不过乔航真是学霸型人才，感觉还挺舒服的……

　　乔航的一只胳膊搭在他的腰侧，手指在他腰窝处轻轻按摩，想帮他舒缓舒缓。

　　“疼吗？”乔航声音低哑，还带着情｜欲的余韵。

　　顾宁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又微微点了点头。

　　“一丢丢吧……”

　　顾宁不想让自己太没面子，几个月前自己还是个正儿八经的大直男，现在却成了别人的□□之人。但细想也不对，乔航不算别人，只是他心里有点不好过了这个劲儿……

　　乔航温柔地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顾宁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又快又有力，和自己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航哥。”

　　“嗯？”

　　“你之前说的学习资料……能给我看看吗？”

　　“怎么了？”

　　顾宁清了清嗓子，闷闷地说，“我也预习预习，下次我也努力一下嘛。”

　　乔航轻轻笑了一声，说了句“好”，语气中仍是那副宠溺。

　　顾宁在乔航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也伸出胳膊抱住他，闭上了眼睛。他能感觉到乔航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像是不想放他走。

　　“晚安，好好睡吧，明天还得上班。”乔航拍了拍他结实的后背。

　　“嗯，好梦。”

　　顾宁应了一声，因为激烈运动后的疲惫，他的意识渐渐沉入黑暗。在彻底睡着前，他感觉到乔航的嘴唇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像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

　　日子像一条河，不疾不徐地向前淌着。顾宁和乔航的日子，就在这样的季节更替中平稳地铺展开来。

　　乔航在九月中旬的一个周六参加了高级审计师的考试。

　　考前顾宁比他还紧张，让他专心复习，不敢再打电话煲电话粥，怕打扰到他。考前一天倒是发了五六条消息，让他记得带身份证、准考证、早点睡，乔航耐心的一一回复。

　　考完试的第一时间，顾宁打去电话，“考得咋样？”

　　“还行，应该能过。”乔航语气平淡，与顾宁紧张的态度对比鲜明。

　　顾宁舒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这心总算是放下了。”

　　乔航闻言轻轻一笑，打趣道，“这回是我考又不是你考，你可真是操碎了心。”

　　“嗐，你这种学霸不懂学渣的痛。大学什么二级、四级之类的专业证书，我就没一次过的，四级考了三回才擦边过。”顾宁“不堪回首”道，“考证都成我心里阴影了。所以，见你考试，我都‘提心吊胆’了。”

　　“好，理解你了。下次你考试，我也来个‘感同身受’。”乔航顿了顿，告诉了顾宁另外一件事，“后天周一，我又得出去参加个专项审计，大概半个月左右。”

　　“啊，这么突然？去哪儿呀？”这刚谈恋爱，还在热恋期，顾宁是真不想让乔航离开，但也理解工作为重。

　　“本来这次上级单位没抽调我，但组里有个大姐临时有事，今早才通知我补上，没来得及告诉你。”乔航听出了顾宁语气中的“不愿意”，耐心地解释，“就在挨着咱们的C市，挺快就能结束。”

　　“嗯，那我明天去你家，给你送送行。”乔航还没走，顾宁就有点舍不得他了。

　　“好，明晚六点多你过来吧。我待会儿要回我爸妈家，陪陪他们。”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才放了电话……

　　出发前的周日，乔航家的餐桌上摆放着三菜一汤——糖醋排骨、蛋黄焗鸡翅、清炒茼蒿、冬瓜丸子汤，都是顾宁爱吃的。

　　乔航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可顾宁吃了几口，放下筷子看向乔航。

　　“怎么了？”乔航给他碗里夹了块排骨，疑道，“不合胃口？”

　　“不是。”顾宁下意识戳了戳米饭，闷声道，“就是觉得，你这一走要半个多月，怪想的。”

　　乔航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宽慰道，“咱们平时工作日上班不也见不着？每天晚上还能打电话呢。你要是现在就想，我都舍不得走了。”

　　顾宁尴尬地挠了挠头，觉得对方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是出差见不到和平时的感觉还不一样，“你这出差周六日也见不着了。唉，我这得数着过日子，盼着‘媳妇’回来了。”

　　乔航被顾宁的调侃逗笑，也不在意顾宁嘴上叫自己‘媳妇’，谁让他实际占了便宜呢。

　　“半个月很快的，等回来给你做大餐补偿你。”乔航用勺喂他吃了个小丸子。

　　顾宁咽下丸子，想起另外一件事，“我记得你生日是九月二十三，秋分那天。你这一出差，还耽误我给你过生日了。真可惜，不能陪你庆祝咱们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了。”

　　“没事，以后还有机会。”乔航倒不在意生日搞浪漫，这种形式上的事情，在一起舒服快乐最重要。

　　他又往顾宁碗里夹了块鸡翅，劝道，“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顾宁啃着鸡翅，心里还在想着乔航生日的事。以前他给前女友过生日，都是订漂亮饭的饭馆，送挺贵的礼物，可与乔航在一起后第一个生日就不庆祝了，总觉得有点“厚此薄彼”，对不住他。虽然买蛋糕、吹蜡烛、唱生日快乐歌的流程有点俗套，但他还是想给乔航点仪式感。

　　可现在看来，这仪式感是送不出去了。

　　“那等你回来，我给你补过？”顾宁认真地说。

　　“真不用了。”乔航不想顾宁再纠结这些，解释道，“我本来就不太爱吃甜的，生日蛋糕好多年都不吃了。而且‘吹蜡烛’，总让我想起‘吹灯拔蜡’，就不在乎这些虚的了。等我回来，咱一起吃碗长寿面就行了。”

　　“那好吧”，顾宁墨眸微转，又问，“你想要什么礼物？”

　　“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乔航真诚的话语惹得顾宁脸颊腾红。

　　顾宁再次在乔航家留宿，这次他俩驾轻就熟，没了第一次的生涩。

　　乔航倾身压住顾宁，轻啄他的嘴唇，然后吻的力度渐渐加深，舌尖撬开他的唇齿，主动往深处探寻。他吻的比平时更加用力，像是要把这半个月的分量提前预支。

　　顾宁闭着眼睛，手指插进乔航的头发里，舌头旖旎交缠，气息热烈环绕，自己慢慢陷入欲海浮沉，只能感受到他的温度与气息。

　　潮水涌上来了，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漫过腰际。河床上的鹅卵石被水流冲刷得圆润光滑，在月华的映照下泛着朦胧的光晕。水草在水底轻轻摇曳，随着水流的节奏摆动，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两条小鱼在水草间穿行，顺着水流游向深处，鱼身紧紧相依，鱼尾奋力摆动，水面不时溅起细小的水花。

　　水流愈加湍急，浪花拍打着两岸的岩石，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小鱼被水流裹挟着向前，时而被抛上浪尖，时而又沉入水底。但他们的鳍依然紧紧贴在一起，谁都没有松开的打算。

　　终于，河水汇入了一片宽阔的湖泊，水波渐渐平缓。湖面如镜，倒映着满天的星斗和一轮圆月。两条小鱼安静地在水中浮游，不再随波逐流。

　　湖边的芦苇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说些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过了好一会儿，二人的呼吸才变得平稳，默默地望着对方。

　　顾宁随手抹去了乔航前额的汗水，声音略带沙哑的问，“明天几点走？”

　　“早上八点多的高铁。”

　　“那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我叫了网约车。”乔航也帮顾宁捋了捋碎发，体贴道，“早晨堵，你直接去上班吧。”

　　顾宁还想说什么，却乔航的手掌覆上了他的嘴，温热而轻柔。

　　“睡觉吧。”

　　顾宁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不再与乔航“争辩”，乖乖闭上了眼睛……

　　乔航出差后，顾宁也因秋检变得更加忙碌。他们电气班组的活儿排得满满当当，每天早上一上班就扎进现场，傍晚还得回办公室写检修记录、整理技术台账……

　　检修期间，他们班里分来个男实习生——罗念齐，是B市HB电力大学大四的学生。一米七六的个头，却长了一张娃娃脸，杏眼圆润，嘴唇小巧，皮肤水灵灵的，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小两三岁，有种正太的可爱。虽说是211大学的高材生，但逆商不太高。

　　班长韩斐将罗念齐领回电气班后，单独找顾宁说话，想把带实习生的任务交给他。

　　“小顾，我想让你带着小罗。”韩斐慢慢解释道，“之前他在锅炉、汽机班组待了不到两周，你应该也听说了，干的不是太好。其实，也不怪老师傅们。咱们生产班组大多都是糙老爷们，耐心不足，而且还赶上检修忙，没法手把手教一个实习生。小罗又是个受不了什么挫折的性子。你耐心好，年龄和他相仿，交给你我也放心，相信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顾宁之前也听说过罗念齐的事，有人说他巡检时躲着设备走，开工作票措施错过好几次，被班组老师傅批评了几回。他是当场就把委屈郁闷摆在脸上，下午就请了假。

　　那两个班的班长都觉得罗念齐太娇气、吃不了苦，态度稍微严厉点，就消极怠工了。第一印象不好，别人就更不愿意好好带他了，导致恶性循环。

　　而顾宁是个脾气好、乐观热情的人，觉得人跟人不一样，有些人慢热，需要时间适应。而且看样子罗念齐是鼓励型的，越批评越没信心。他决定换个方式试试。

　　考虑好后，顾宁爽快回道，“行，交给我吧。”

　　顾宁没急着带他下现场，而是等班里其他人都去了现场，给他倒了杯水，与他面对面的坐着聊天。

　　罗念齐穿着一身新发的工装，眼神里带着点面对陌生人的局促，假笑着点了点头。

　　“别紧张，我叫顾宁，是班里的技术员。”顾宁温和的说道，“你多大了？我应该比你大不了几岁。”

　　“我二十一。”罗念齐礼貌回道。

　　“哦，比我小四岁呢。以后我带你，叫‘哥’就行。”顾宁热情道。

　　“顾哥。”

　　罗念齐顺着话茬叫了声，顾宁觉得对方挺好打交道。

　　“觉得在我们单位怎么样？”顾宁没有直接问之前他在别的班组的情况，旁敲侧击地问。

　　“挺好的。”罗念齐说着抿了抿唇，摸了摸鼻尖，尴尬地说，“就是我有点没适应好，总是出错。”

　　“没事儿，你才来几天，出错也正常。”顾宁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他，“我刚进厂的时候，开工作票、操作票错过好几回，被老师傅说了好几顿。但他们也都没恶意，都是为了工作嘛。后来，慢慢熟练了，也就不再错了。”

　　罗念齐深以为意的点点头，“我也会努力的。”

　　“有这劲头就好。万事开头难嘛。”顾宁走去电脑前，打开一个Word文件打印，然后递给了罗念齐，“这是之前我总结的开票步骤、注意事项，你有空可以参考参考。哪儿不懂就问我。”

　　罗念齐接过那几页纸，认真地点了点头，“谢谢。”

　　“不用这么客气。”说着，顾宁拿起两个安全帽，递给罗念思一个，“走，和我一块儿去现场巡巡检。”

　　“好。”

　　罗念齐紧紧的跟在顾宁身后几步的位置，顾宁明显感觉他每次经过大型设备时，身子会刻意往外躲。

　　顾宁抬头看了看两层楼高的循环泵和管道，巨大的轰鸣声在泵房激荡，确实会让刚接触的人心生恐惧。

　　待他们走到安静的配电室，顾宁检查配电柜的情况，随口说道，“循环泵房太吵了？”

　　“是有点……”罗念生看出顾宁察觉自己的害怕了，有点不好意思。

　　“做电厂的生产工人，环境是比不了坐办公室的。这儿设备多，个儿还都挺大，什么高温高压的都有，确实处处都值得注意安全。”顾宁试图缓解他的心理负担，“你学的电气，对口就业的环境大多如此，和看书的感觉不一样，慢慢适应吧。”

　　罗念齐此时的心态比在锅炉、汽机班组时好了许多，感觉得出顾宁的迁就，坦白道，“顾哥，谢谢你，我明白。我不是故意躲着设备走，也知道没什么可害怕的。但现场机械总让我想起《死神来了》的桥段，觉得哪个设备飞出来个小螺丝都能瞬间噶人。所以，潜意识就想离它们远点……”

　　顾宁见罗念齐对自己敞开心扉，趁热打铁道，“嗐，你不用这么客气。我也理解你想的，因为我刚来也有种轴承转飞出来的担心。有这种忧患意识挺好，检查能更认真，及时排除缺陷嘛。”

　　“嗯，我懂。”罗念齐见顾宁拿巡检仪打点，在旁边的挂着的检查页登记，淡淡的说，“顾哥，工作票我学校没学过，刚接手挺生疏的。而且，现在检修开票催的急，我是越急越出错，越怕越出错……”

　　“你现在先放平心态，新手出错正常。”顾宁引着罗念齐往外走，幽默道，“你就把电气班当新手村，多刷几遍副本就没问题了。”

　　罗念齐闻言莞尔一笑，继续跟在顾宁身后……

　　接下来的数天，顾宁是边哄边带，尽心尽力，耐心十足。罗念齐的进步也挺快，工作票能够独立正确开具，巡检也能勇敢走过了。

　　班里的同事都说是顾宁“哄孩子”有一套，他只是笑笑，没多说什么。

　　但罗念齐心里清楚，顾宁为了带他，白天的时间被切得七零八落，经常得晚上加班写自己手头的材料。这让他很感动，不自觉的更黏他，也下决心要努力，不想自己这个师傅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