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相知》清水酹月

26、第26章 买菜

　　在一起之后的日子，像是蜜里调油，完全热恋情侣相处模式。

　　虽然两人白天各忙各的，经常见不上面，但每晚九点半，手机总会准时亮起。

　　顾宁会靠在床头，戴着耳机，和乔航煲电话粥。大多时候是他说对方听，就说些今天食堂的红烧肉太咸、新进厂的大学生工作票总开不对等琐碎的、毫无营养的日常。

　　乔航听着他的话，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他以前劝顾宁知足常乐，而自己有时又何尝不是自怨自艾？仔细想想，自己有父母、有爱人、有朋友、有工作，没什么可不满足的了……

　　这天，杜娟萍路过顾宁的房间，听见他在里面边说边笑，隔着门问了一句“跟谁聊天呢这么开心”，他慌慌张张地说“没事，打游戏开黑呢”，然后把被子蒙在头上，声音压得更低了。

　　乔航在电话那头听见了，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顾宁闷声问。

　　“笑你心虚的样子。”

　　“我才没有心虚……”

　　“嗯，你没有。”乔航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哄人意味，像在顺一只炸毛的猫。

　　顾宁翻了个身，觉得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总被乔航哄着、宠着，有点不太好意思。

　　“那个啥，你也不用总顺着我，再把我惯坏了。”

　　“又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你高兴我就高兴，没什么不好，你不用在意这些小事。”乔航话锋一转，“这礼拜日有空吗？小青和易鸣要来我家聚餐，我想下厨给大家做一顿。”

　　“当然有空。到时我陪你去买菜。”顾宁说着脑海浮现出对方做饭的模样。

　　乔航沉默了几秒，试探的问，“要不要告诉他们，咱俩的事儿？”

　　顾宁闻言也顿了顿，大脑却飞速运转，手指下意识地在手机壳边缘来回摩挲。

　　要说吗？

　　他觉得以徐青凡与方易鸣的性格，还有他们的关系，应该能接受他们在一起的事情，也不会有什么大惊小怪。而且他确实想把这事儿给别人分享，得到朋友的祝福。

　　乔航担心顾宁不乐意，补充道，“别纠结，我就是问问你的意思。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就不说。”

　　“没事儿，告诉他们吧。不能总让你没名分啊。”顾宁玩笑道。

　　“好。”

　　乔航温柔回道，心里感到熨贴……

　　周日下午，乔航开车带着顾宁，去万悦广场的惠来超市采购食材，准备买完了顺便接上徐青凡回他家。

　　顾宁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乔航的手机，将他列的购物清单念出声来，“桂鱼、对虾、里脊、芦笋、香菇、油菜、莲藕……”

　　他转过头，瞪大眼睛问，“你一个人做得了这么多菜啊？”

　　“不是还有你打下手吗？”乔航打了一把方向盘，拐进超市的地下车库。

　　“不好意思，我不太会做饭……”顾宁尴尬地摸了摸眉毛。。

　　“没事儿，洗洗菜就行。”乔航体贴道。

　　“yes，sir，保证完成任务，农药残留都给它洗干净咯。”顾宁笑道。

　　将车停到靠近超市的位置，两个人笑意盈盈的下了车，往地下超市走去。

　　顾宁见超市入口处新开了家冰淇淋店，想尝尝鲜，但乔航不喜甜食，他只好买了一个自己啃。

　　周末时分，超市里人不少，推着购物车的男女老少在各个货架间穿梭。乔航推着车走在前面，顾宁跟在旁边，看上喜欢吃的薯片零食就往车里一扔，导致还没买菜，购物车就被零食占了不少地方。

　　顾宁刚又要拿巧克力曲奇时，被乔航按住了手。

　　“这些够了，零食也不宜多吃。下次想吃再买，日期也新鲜。”乔航微笑劝道。

　　顾宁尬尬地收了手，双手搓了搓，解释道，“也不是我一个人吃，我想晚上大家伙一起吃。”

　　“好，你想的周到。”乔航顺着话茬说了下去，没有反驳，又从不远处拿了一打啤酒，“咱们也一块儿喝点吧。”

　　顾宁看着乔航温润解意的模样靠了过去，趁这周围人少，偷偷将一只手盖上了对方推车的手。

　　他轻声道，“你咋这么会说话，招人稀罕呢？”

　　“那谢谢抬爱了。”乔航幽默接受了对方的夸奖。

　　二人漫步至水产区，乔航挑桂鱼，顾宁也弯腰看玻璃缸里的鱼。

　　顾宁凭眼缘指了条鱼，说觉得还不错，乔航握住了他的手指，亲昵地让他别添乱。

　　就在此时，顾宁忽然听见有人叫他。

　　“小宁？”

　　顾宁听得一激灵，赶忙抽出手指直起了身。他转头一看，竟是廖源站在几步之外。

　　廖源一身深灰T恤、墨蓝牛仔裤的休闲装扮，购物车里装着几袋菜，正朝这边走来。

　　“源哥？”顾宁有些意外，“你也来这买菜？”

　　“嗯，我家里这儿不远，周末有空过来转转，这儿菜品质还不错。”廖源的目光从顾宁脸上移到乔航，寒暄了句“你好。”

　　乔航也微微颔首，叫了声“廖哥。”

　　廖源刚才就在不远处，正看到他们举止亲密，登时心中一颤，对二人的关系有所猜测，但表面未动声色。

　　“你们也是来买菜？”廖源若无其事的问，就像平常聊天。

　　“嗯，晚上和朋友在家聚餐，提前来买食材了。”顾宁解释道。

　　“你家离这儿不太近吧？没去附近超市？”廖源问道。

　　“不是我家，是航哥家。而且还得接上青凡哥，就来这儿了。”顾宁毫无隐瞒的说道。

　　廖源眼神微暗，没有继续追问，“那挺好的。我去那边看看，你们慢慢逛。”

　　“那行，下次咱也一块聚聚。”

　　顾宁没心没肺的说道，却惹得身旁两个男人愣住了。

　　廖源说了句“好”，挥手告辞，转身往调味品区走去。

　　他走了几步，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而乔航正好也转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两人没有多余的动作，很快都移开了视线。

　　“我肚子有点疼，可能刚才冰淇淋吃太快了，我去下卫生间。”顾宁和乔航说完，快步往超市角落的卫生间走去。

　　乔航没有原地等待，也去调料区采买，与廖源再次“偶遇”。

　　廖源自然也知道乔航是故意来找他的，直白地问，“有事吗？”

　　“我们在一起了。”乔航坦然说道，没有得胜者的傲慢，只是平淡的告知，避免他还有些不必要的想法。

　　廖源闻言眼神闪过一丝失落，沉默了几秒，但表情未变，依然保持着风度，只是攥着购物车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刚才看出来了……”廖源淡淡说道，“小宁心思单纯，人很好，好好对他。”

　　“我会的。”乔航像是在承诺。

　　廖源点了点头，留下了句“祝你们幸福”，没有再说什么，推车离开了。

　　当一个人时，他内心不禁感叹，最近自己经常出差，没能像乔航陪伴在顾宁身边，而他也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的勇气，怕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他本想细水长流，水到渠成；怎料别人又争又抢，后来居上……现在，自己彻底没有希望了，虽心有不甘，但也没想纠缠，真心愿顾宁能够幸福。

　　这一次走开，他没有回头……

　　顾宁从卫生间出来，跟着乔航继续采买。而乔航没有把他们的对话告诉顾宁，不想他又陷入情感内耗。

　　在意一个人，会不自觉地观察他身边的人。乔航早发觉廖源喜欢顾宁，也庆幸他一直没捅破那层窗户纸，给自己留了机会。今天他将话说开，也算消弭了隐患。

　　二人将食材全部买齐，一块儿运到了车上，然后去万悦广场楼上的蜜境咖啡馆。

　　蜜境咖啡紧挨电影院，正值假日生意很不错。徐青凡见二人进来，只挥了挥手，就继续做咖啡，都没空出来招呼他们。

　　他们也没打扰徐青凡，自顾自得往里找空位。走了没两步，乔航发现两个坐在角落喝咖啡的人认识。

　　两位男子都约莫三十多岁，一个身着黑色Polo衫，面容周正，气质成熟干练，浑身散发着成功商务男士的风范。另一位戴无框眼镜的斯文男子，长相俊秀，皮肤白皙，身穿淡蓝色衬衫，举止温润儒雅。

　　乔航和身旁的顾宁指了指那边，说自己遇到了认识的人，简单告诉了他们的身份，要和他们说会儿话，让他先去给徐青凡帮帮忙。

　　顾宁往那两人处瞧了瞧，会意地走开了。

　　“荣总？”乔航走过去，礼貌得打了声招呼。

　　荣兴是方信会计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主要负责所里具体的审计业务，也正因如此与乔航打过数次交道。二人虽算不上深交，但彼此印象都挺不错。

　　“乔主管？这么巧。”荣兴起身与他握手，“也和朋友来万悦玩儿？”

　　“是，来这边买买东西，顺便给朋友捧捧场。”乔航回身指了指正在吧台后面忙碌的徐青凡，“这家店是他开的，我们大学舍友。”

　　乔航与荣兴寒暄完，往侧面挪了几步，对他旁边那男子道，“尹老师，好久不见。”

　　尹之言以前是财大的老师，代过一阵他们班的辅导员，与乔航也认识。

　　他也起身和乔航握了握手，笑容温和道，“是好久不见了，你们毕业也四年多了。在哪儿高就呢？”

　　荣兴招呼众人坐下，替乔航介绍道，“乔主管年轻有为，在元平电力做审计呢。工作细致，能力卓越，待人得体，我都想把他挖过来呢。前一阵儿，他还帮我堂妹打跑了小偷，上了本地热搜呢。”

　　这时顾宁端来三杯咖啡，说是老板请他们喝的，临走还轻拍了一下乔航地肩膀。这亲昵的动作落在对面二人眼中，他们心下了然，却也没说什么。

　　“要不要考虑来我们方信？”荣兴诚意邀请道，“待遇肯定比你现在好，平台也更大。您们尹老师现在就在我这边，做得挺好的。”

　　他说着，看了尹之言一眼。

　　尹之言听完却剑眉微皱，只是那变化极快，一闪而过。

　　可乔航还是看见了，也清楚其中原由，慢慢喝了口咖啡，语气抱歉地婉拒道，“荣总抬举了。我现在连注会都没考，去你们那儿干不了什么。”

　　他也明白，荣兴看中他能力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想利用他开拓电力方面的审计业务市场，但他也理解这种商言商。

　　“你谦虚了。”荣兴笑了笑，“证书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的水平，我清楚。”

　　“谢谢荣总，您又过誉了。但我这人懒散惯了，喜欢现在这种躺平稳定摸鱼的生活。”乔航笑容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真诚，“事务所的快节奏，我怕适应不来。”

　　荣兴倒也不强求，“好，人各有志嘛。你什么时候想来了，随时找我。”

　　“好。”乔航应得爽快，然后话锋一转，“荣总，你们是来看电影？”

　　“嗯，最近上了个科幻大片，我挺感兴趣，就带之言一起来看看。等的时候，顺便来这儿喝杯东西。”荣兴姿态从容，“没想到碰上你了，真是缘分。”

　　“您说的这片子我看过，是挺不错的，特效很棒。”乔航目光再次转向尹之言，“尹老师，听说你后来出国进修了？”

　　“对，去读了博士。”尹之言推了推眼镜，“会计方向的，年初刚回来。”

　　“那挺好的，以后专业上有问题再向您请教了。”乔航闲唠家常般说道，“我记得大学时，我们宿舍的卓裕跟着您的辩论社，拿了不少荣誉。后来你们还有联系吗？”

　　尹之言眼神一暗，声音平静得回了句“没有”，平静得有些刻意，“毕业了就没联系了。”

　　乔航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尹之言低头看了看手表，对荣兴说，“电影快开场了。”

　　荣兴站起身，再次和乔航握了握手，“那我们先走了，下次再聊。”

　　尹之言也客气的和乔航说，“有空联系。”

　　“好，荣总慢走，尹老师慢走。”乔航起身送他们出店。

　　这时，徐青凡从吧台后面赶出来，笑眯眯地送客：“尹老师、荣总，有空常来啊，带上亲朋好友一块儿来捧场哟。”

　　二人点头应了应，一起出了店门。

　　乔航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点开卓裕的微信，将刚才偶遇尹之言和荣兴的事告诉了他。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乔航也不急，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看向吧台。见顾宁正端着两杯杯刚做好的拿铁，小心翼翼送给一桌客人。

　　那副认真的样子，让乔航不禁歪头笑了笑。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卓裕回了消息，只有五个字——「谢谢，知道了。」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得太清楚。

　　而顾宁穿着带蜜境logo的咖色围裙在店里来回穿梭，一会儿端着托盘给客人送咖啡，一会儿又帮着收拾桌上的空杯。他那副阳光帅气的模样，加上一身清爽立整的打扮，倒吸引了不少路过等电影开场的女孩子进店买饮品。

　　乔航的目光追着他的身影看了一会儿，走出店望望远处的灯火通明，等待他们忙完……